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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团碎布条,依稀是季秋洗碎的蔚溱的被子的一部分。季白商维持着面不改色的表情:“季秋成了碎布条?”
蔚溱将那团碎布条拢在手心里, 语带忧伤, “不是。季秋死了, 这碎布条是他亲手将我一床好好的被子洗成这样的, 我这是在睹物思人。”
季白商拿起筷子开始吃饭,“蔚仙帝大可不必如此,吾活生生地坐在你的面前,何不怜取眼前人?”
“有的人是不可替代的, 比如季秋。”蔚溱坐到了季白商的对面, “还是说, 季仙帝便是季秋?”
她这话问得突兀,存了试探的意味。
季秋便是季白商。蔚溱如是猜测。
原本蔚溱对季秋的身边便是存疑, 他像是从仙界突然冒出来一样, 查不到来处,但又仙术高深,能用沉水墨在冯长老额头上画乌龟。她将他留在逍遥宫, 他也能偷了手机,安然脱身。
季秋甘愿留在她身边做男宠,却又不惧怕任何仙, 怼天怼地,无所畏惧,得罪了许多仙, 可他一点也不在乎。
按理说, 季秋的性格与季白商截然不同, 一个爱撒娇爱说笑,一个从来板着脸,冰冷到无情的样子,他们本不该联系到一起。但是蔚溱却在与季白商接触中,感觉到某些地方,两人是相似的。那种感觉很玄妙,可以笼统归为女人的第六感。
午饭时,蔚溱试探季白商,说寻不到季秋寝食难安,而后,她便找到了季秋,并且发现季秋是仙气所化。
能躲过蔚溱眼睛,留在她身边多日都没有露出破绽,纵观这两边仙界,恐怕除了季白商外,再无第二人选。
季白商,是唯一一个,蔚溱没有把握能打赢的。
所以,季秋,只可能是季白商所化。
这便可以解释了季秋为何一直想让蔚溱和季白商在一起,事实证明,他不是脑袋被门夹了,而是他就是季白商。
蔚溱紧盯住季白商的眼睛,这眼睛是他与季秋最像的地方,相似的轮廓,一样的眼睫浓密。季秋眸光清润,透着深情的意味;季白商眼中含了冰雪,冰凉无情,可是,它们很像很像。
季白商停了夹菜的动作,微微皱了眉,带了点苦恼,又有些不可置信,“蔚仙帝,这是打算将我看做季秋的替身?我拒绝!”
他认真地道:“替身是培养不出真爱的,蔚仙帝,你这样对我不公平。”
季白商一点也不心虚,仙力所化的人怎么能说是自己呢?
蔚溱已经答应要与他在一起了,季秋便没了存在的意义。正好冯长老出手将季秋掳走,他将计就计,让季秋死得悄无生息。若不是蔚溱执着于季秋的去处,他都不打算让蔚溱看一眼季秋死去的模样。
当然,将季秋的死嫁祸给冯长老,他一点都不心虚。他坑冯长老已经不是一次两次,而是三次了。
第一次,在他脑门用沉水墨画了绿色乌龟,让他多日出不了门,见不了人。
第二次,拿走了他不知从哪弄来的将之看做心肝宝贝的手机,然后随手扔了。——那手机不论款式还是颜色,都太丑了,根本不配拿给蔚溱看。
第三次,季秋死在了冯长老手上。
季白商坑起冯长老毫不愧疚,谁让冯长老对蔚溱不尊敬呢。
蔚溱忽而站起身,绕过桌子,站到了季白商的身边,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而后俯身,脸凑到了他的脖子旁,鼻子轻轻地嗅了嗅。
一股幽香随着蔚溱的动作钻进了季白商的鼻腔,淡淡的,却顺着鼻腔流进了心上,萦绕不去。他莫名觉得鼻子有点痒,却因为离蔚溱太近,他一下子像是身体僵住,不能动弹。
蔚溱在他耳边轻笑了一声,呼吸从他脖子的肌肤上拂过,那里的肌肤酥麻,冒出了鸡皮疙瘩。
“季仙帝身上的味道很好闻。”
蔚溱直起身,重新坐回到了季白商的对面,“和季秋身上的一样好闻。”
季白商有的是能力让季秋消失地无影无踪,却偏让她看到季秋是仙力所化。他的目的昭然若揭,——让她发现真相。
可是,他为何又不承认了?马甲穿久了,感受到了它的温暖,舍不得脱?
“世上没有无缘故的爱恨,季秋说对我一见钟情,又一直要留在我身边做男宠,我想问季仙帝,我们是否以前见过?”
蔚溱确定,玄魔之渊谈联姻,那是她记忆中与对面仙帝季白商的第一次见面。可是,季白商化出了一个季秋,直接让她否定了这个所谓的第一次见面。她和季白商之间,一定还发生过什么。
暗恋的数学老师也不对,在刘女士身边的二十多年的记忆,蔚溱很清楚,她仅仅是单方面暗恋,数学老师对她,仅是一个苦心婆口的将学生拉回正路的负责任老师。
那么,“十年前,玄魔之渊,是不是?”
玄魔之渊的封禁被人破坏,玄魔之渊发生异动。蔚溱身为仙帝,要去查看,那对面仙界的仙帝季白商,自然也需要去查看。
十年的遗失记忆里,可以发生很多事。
季白商放下筷子,沉吟,“如果吾说,在玄魔之渊里,吾与蔚仙帝相识相恋,已然成亲,蔚仙帝信吗?”
蔚溱:“……还生了孩子?”
季白商冷冰冰地点头,“对啊,小乖就是我们的孩子。”
蔚溱:“……”
信了你的邪了!
蔚溱道:“你是承认你就是季秋了?”
季白商反问:“那你相信吾的话了?”
蔚溱冷笑,“季仙帝的笑话并不好笑。”
季白商冰冷地叹气,“很遗憾,吾不是季秋。”
他端起碗,瓷白的手异常好看,夹起菜来也是稳当。
和季白商在玄魔之渊相识,蔚溱信,相恋成亲生小孩?骗鬼去吧。
说到这,蔚溱也算明白了,当初化作乐曼模样带走小乖的应该就是季秋,也就是季白商。
她问:“小乖呢?你把他带哪去了?”
季白商将口中的食物吞咽干净才开口回答:“扔回玄魔之渊了。”
语气平淡,仿佛扔得不是孩子,而是垃圾。
蔚溱:“……”
你就是这样对待我们的孩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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