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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话下数学课后，林澈又被班主任刘佳叫到了办公室谈话。
王格在林澈临走前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眼神：
“兄弟！记得欠我的一瓶汽水。”
林澈翻了个白眼，低着头默不作声的跟在刘佳身后走着。
“你俩又打赌了？”
李莎凑过来问王格。
“废话，这可是每次考试必有的流程。”
王格一脸的洋洋得意，笑容在他油腻的脸上透露出一股猥琐。
“我可是连赢两次了！”
“瞧你那出息，你怎么就知道这次考试林澈输了？”
李莎问。
“谁被老班叫去喝茶谁就倒一了呗。”
王格耸耸肩，一副身经百战的老将军模样。
“哦？看来倒数第二挺自豪的。”
一直在旁边没说话的季云忽然冒出这么一句话，将王格吓得不轻。
“没有没有！季老大你可别这么想，林澈这次是发挥不好，下次！下次我肯定倒一！”
王格忙转过身，一脸献媚道。
李莎一脸鄙视。
“瞧你那熊样儿！”
李莎虽然看不起王格一秒怂的样子，但对季云还是挺客气的。
“哎，季云，你学习成绩那么好，就没想过帮林澈一把，将他数学补一补？”
季云看了眼林澈的桌位，上面的草稿纸上被他画满了各种涂鸦，他盯了会儿上面的画才说：
“他不喜欢学，我不想逼他。”
李莎走过来坐到季云的对面，翻看林澈的数学书，笔迹花里胡哨，却没有几个内容是关于数学的。
“可你不逼他的话，只有三个月马上小升初考试了，到时候以林澈的成绩，估计只能进普通的中学，而你却保送了市重点，以后见面的机会就少喽。林澈在哪都能交到一堆朋友，可你好像就和林澈玩的好，你不担心他去了其他学校后，和你关系淡了啊？”
“没事！这不是有我么？我准和林澈在一个初中！季老大你放心，你不在的日子你，林澈我帮你罩着！”
王格拍着胸脯保证道。
季云的眼睛不可察觉的眯了眯。
“不会的。”
季云虽然嘴上说着不会，放在桌子底下的手还是紧了紧。
“我不一定会去市重点。”
“啥？”
李莎没听明白。
“你不是被保送了吗？”
“让给别人了。”
“啧啧！季老大果真大度，人帅还心善！”
王格一脸敬佩的称赞道。
李莎实在是看不下王格无底线献媚的样子，抬手往他脑袋上就是一锤。
“我说王格格，你一天不拍季云马屁你会死啊！”
“唉疼疼疼！小姑娘家家能不能下手轻点！母老虎，长大了没人敢娶你！”
“你管得着么？”
李莎说完对王格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季云看着他们打闹，笑了笑，随后趴在桌子上，看着窗外的景色发呆。
林澈都快成数学组办公室的老常客了，才刚进门，就有一个靠门的老师笑着和林澈打招呼：
“小家伙这次又考倒一啦？”
林澈不好意思的笑笑，虽然他觉得自个儿都快成老橡皮了，但毕竟还是要点面子的，被老师这么开玩笑心里还是有些尴尬。
刘佳坐到自己的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份试卷，递给林澈。
“你自己看看你这次数学考试的分数，明明基础的加减乘除都会做，一到大题就懵啦？”
林澈低着头扫了一眼试卷，好嘛，大题果然没一个对的。
“都是一个班教出来的，我也没偏袒谁啊，怎么差别就这么大呢？你说这次考试难么，要是难季云怎么考了一百分，而你才四十多分。”
刘佳说完又从抽屉里抽出一份试卷摆在林澈的面前，不同于林澈试卷上触目惊心的红叉，上面一溜儿的红勾，尤其是那首页上的一百分红的亮眼。
“你不是学不好，你就是不上心，但凡花点心思在数学上，这个成绩能成这样么，每天上我的课就知道开小差，你以为我看不到啊！”
刘佳现在就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心态。
林澈瘪了瘪嘴，早有经验的林澈知道在老班气头上安静听教是最明智的选择，况且老班说的也确实是事实，他没办法反驳。
林澈对数学是真的没兴趣，甚至还有些痛恨，这种抵触心理在学前班就有，升入小学的那场数学小测试更是让这股对数学的厌恶气息持续发酵，演变到现在，只要一上数学课不做点其他的事，林澈就忍不住犯困。
林澈知道自己这样不好，但面对数学他总是有心无力，反正即便数学偏科，他的成绩虽不能上市里最好的那几个初中，水平中游的初中还是没问题的。
刘佳见自己说了半天林澈一句话也没回，就这么低着头乖乖的站着，也不知道他听进去了没有，不由长叹了一口气。
“林澈，和老师谈谈吧，为什么讨厌数学？”
林澈想了想，因为同学嘲笑？可之前也不喜欢啊。想了半天林澈也没想出个所以然，纠结得手里的试卷都快被他摸毛边了。
“不知道，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啊！”
林澈很老实的说出自己心里所想。
“林澈啊，你现在还小，很多东西不是得要你喜欢才去做，你再怎么讨厌数学，你也得学下去，为你，为你的将来。”
刘佳并不想和林澈说这些的，她也不知道林澈能不能听得懂，但作为一个过来人，刘佳忍不住想给这些才刚开始起跑的小孩一个警醒。
林澈还真听不太明白班主任的话，为什么明明讨厌，还要去做，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吗？大人们活得可真累。
“你和季云玩的最好，你应该最清楚季云身上的优点：聪明、肯学、独立，他要是能一直保持这样的状态，以后我不敢说他会成为什么样的大人物，但绝对不会是平庸之辈，可是你呢？”
林澈的心里忽然生出一股焦躁，他知道的啊，哥哥他一直都是这样的人啊，从小都是众人的焦点，家长口中的别人家孩子，可为什么他们都要拿自己和哥哥做比较呢，他这样的人，就不好么……
“林澈，你告诉我，你是想这样继续下去，还是想成为季云那样优秀的人？”
林澈愣了一下，终于抬起头，眼圈微微泛红。
“我……”
林澈知道大家都希望自己能成为哥哥那样的人，包括父母，他们虽然不说，但也肯定希望吧。
许多小孩都希望能成为季云那样优秀的人，可林澈不想啊……他一点儿也不想，他就喜欢这么咸鱼着，他没有大梦想，即便是自己最爱的画画，也只是喜欢画而已，从没想过当画家。
林澈不想努力，不是怕累，而是觉得没有必要，可周围的人似乎都希望自己加把劲儿！再加把劲儿！他不懂，明明现在就很好，为什么还要逼着自己。
刘佳看林澈一脸的委屈，将她看得怪心疼的，都是孩子啊，自己这么说会不会太过了。刘佳站起身，拍拍林澈的肩。
“好了，今天老师就说这么多啦，你自己下去慢慢想清楚，老师也不会问你答案，你自己告诉你自己就行，回去上课吧。”
林澈回到教室，季云就看出了他情绪的不对劲，以往林澈谈话回来都是一副没事人的模样，今天班主任是说了什么重话了吗？
“你怎么了？”
季云担心的问了一句。
林澈焉焉的趴在桌子上，头埋在手臂里，闷闷的回道：
“没事。”
放学的路上，一直没精打采的林澈终于和季云说了话：
“哥，你喜欢你现在的样子吗？”
林澈问完又觉得是废话，季云现在的样子不是所有小孩都期盼的吗？他自己又怎么会不喜欢。
“喜欢。”
果不其然，季云回复。
“那你喜欢我现在这个样子吗？”
林澈又问，心里莫名的沮丧。
……
“喜欢。”
“为什么？可是很多人都不喜欢我现在的样子，他们都希望我上进，努力！”
说到这里，林澈的眼神更暗淡了。
“不为什么，因为你是我弟弟，如果你现在还不想努力，那就以后吧，让哥哥先来。”
“就是因为有哥哥啊……”
林澈小声说道，声音很轻，导致季云都没有听清。
“你说什么？”
林澈摇摇头，拉起季云的手。
“没什么，我们快点走吧，我妈妈今天做了红烧肉哦！”
此后的几天，林澈的脑子里一直在想班主任的话，心烦意乱，连王格都忍不住向季云打探情报，然而季云这次是真的没看懂林澈最近的心思。
下了课间，林澈才想起几天前答应王格的汽水还没有买，就下楼去小卖部买零食去了。
回来的时候，林澈他们班在三楼中间，途中经过了两个六年级班，一群女生在过道上嬉戏打闹。
“都写好了，你快去送啊！”
“对啊！对啊！就在隔壁班。”
“不了！我还是不要亲自去送了。”
有三四个女生在笑闹着另一个女生，那个女生手里还拿着一封精心处理过的情书。
林澈从旁边走过，一看这个仗势他就知道她们有人想送情书，而收信人多半还是季云，这一两年季云每个星期不收到一两封情书都有点不正常。
“哎呀，不要怕啦！”
“我还是让他们班里的人给送过去吧……咦？”
情书女孩忽然看到了林澈。
“他是不是那个……那个……经常在季云身边的！”
其余人听到后也纷纷转头看向了林澈。
“对对，他就是季云身边的那个小跟班！”
“他和季云玩得好，要不你叫他帮你送吧。”
情书女孩顿时高兴，招呼手想让林澈停下来。
“喂……”
没等情书女孩喊，林澈就已经停下了，捏着汽水的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小跟班……
原来在别人眼里，自己就是季云的小跟班啊……
林澈心里自嘲道，最近压抑着的心情仿佛到了顶点，心里的一些事却有些豁然开朗了。
压下脾气的林澈冲女孩扮了个鬼脸。
“别送了，他不会喜欢你的。”
林澈说完一边扔着汽水玩，一边哼着曲儿走进了教室。
“哥，晚上我去找你，你教我做数学题吧。”
“嗯？”
林澈大刺刺的一句话，季云还没有反应过来。
“既然早晚都要努力，现在开始也没有关系。”
林澈笑道，顺手将汽水扔给了王格。
“好。”
几天来季云终于见到林澈笑了，心也终于放下。他能感觉到现在的林澈有些不一样，似乎，有股力量要迸发出来了。
“卧槽！林澈你买的汽水怎么一开全喷了！”
王格的哀嚎声从旁边传来。
“王格格，以后的汽水估计都得你承包喽！”
林澈笑道。
当咸鱼习惯了，换个姿势再躺吧，我不想再当你的小跟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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