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毓景王在锦城的别府修得简单,府内仅有三厢,一厢用于处理公事,一厢用于休息,还有一厢用来招待客人。因着府邸小,这场婚礼的宴会选择在皇宫内举行。宫里沸反盈天,热闹劲儿却无法感染毓景王府。府里安安静静的,若非随处可见的红色物件代表着喜事,王府跟平日也没有什么两样。晏九别对这样的宴会毫无兴趣,即使它是因为自己才摆宴的。宫里并没有毓景王这号人,王府内琉璃阁倒是一直亮着一盏灯。
一个黑衣人影悄无声息地潜入琉璃阁,房中的烛火都暗了些。晏九别依然泰然自若地阅着手中的折子,凭他的听觉,此人在百米外时的动静就能悉数落在他耳中。
根据脚步来判定来人,是他幼时练就的本领。
“王爷。”来人单膝跪在晏九别身前,低沉的声音浑厚有力,想来是个内力深厚之人。
晏九别缓缓抬眼,收了手中的折子,“她跑了吗?”
“禀王爷,王妃娘娘并没有离开花满阁。”
这条消息,倒是让他平静无波的心里翻出一点粼。没有跑?这倒是在他意料之外了。
晏九别倒想她一跑了之,他没有闲心陪一个女人消遣。
“王妃虽说支开了林家兄弟二人,却只是让他们把拜堂的公鸡拿到花满阁。在这段时间内,王妃爬了东厢院的百年香樟。后来属下去勘察了现场,那里一片狼藉,满地残枝败叶,不过完整的枝干都被王妃拿走了。”
晏九别皱了皱眉,他目前还不能给梁月的行为下一个合适的理由,倒是有些好奇,她到底要做什么。
“王爷……”黑衣人似乎有些话要说。
晏九别又拿起手边的折子,接着阅读。
黑衣人便懂了,他的声音显然没了前一句的底气,语速也慢了些:“属下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属下觉得,王妃娘娘处事有些怪异。王妃娘娘失忆了不假,可属下为何觉得,她更像是失心疯……”
疯字尚未吐出,晏九别声音冷冷。“青痕,你多言了。”
“是,属下逾矩了。”青痕立即意识到他的失误,埋头一礼,“属下先行告退。”
烛火又明朗起来。
七日前,梁月壮着胆和晏九别谈条件。她很聪明,知道以她当时的身份,如同是在弦之箭,缺了她,这弓拉得再好,也是无济于事。无论是太子,还是晏九别,都不敢动她,所以她有胆子,也有资本和他谈条件。
而今日,晏九别故意用公鸡与她拜堂,竟没有将她逼走?她选择留下,到底是巧合,还是她……聪颖如斯?
据他所知,失忆前的梁月,知书达理,文静柔弱,见了人总是低眉顺眼,是大家闺秀的知礼模样。
而他亲眼见到的梁月,是朗声言语,与人直视,丝毫不怕与他交流,俨然一副纨绔的混混模样。
是失忆吗?还是真如青痕所说的失心疯?
外头天色慢慢暗了下来,按照习俗,到了这个时刻,他该从宾客席面上回来,去与王妃行合卺礼了。
晏九别揉了揉眉心,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选择在琉璃阁过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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