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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礼虽没有做过家务,起初言心阙本来还担心,这院中能用的东西本来就不多,别他一上手就给毁上几样,她此时银子可不多,怕是再难置办的这么周全。可他除了刚开始有些不习惯,但在她偶尔指点下,加上他头脑聪明手脚灵活,做的倒也有模有样的。
言心阙看了一会,暗道聪明人办事果然放心,索性撩~开手不再管,一盏茶吃完,只觉身上犯懒的很,但看着外面一直忙碌的祁礼她又不好意思自己去睡,强撑着坐起来走到外面,本想找些事做,许一会就不困了,不想他直接拦道:“你怎么出来了,这有我呢,你只管坐着就好。”
“这么多活怎么好只让你一个人来,而且我懒劲儿上来了,你还是让我做点事,免得一会睡着。”
祁礼抿着嘴,然后直接放下她手中的东西,又用帕子将她的手指每一根都擦拭干净,看着掌心红肿一片,不赞同的看了她一眼,“既然困了就去睡,你这迷迷糊糊的,被冷风再一吹,若是生病了那才是给我添麻烦。”
“你就放心吧,怎样我也是个男人,这点小事哪里能难倒我,等你睡醒了,我一定把这些事情都做好了!”
不过说真的,她之前在屋中烤的暖和,这时被风一吹,冷的她一个激灵,冷颤一阵一阵的,让她忍不住紧了紧身上的衣服。
祁礼一瞧就知自己说对了,这下更不可能让她继续待在这里。无奈,言心阙只好回去,没了做事的机会,便打算到榻上小歇一会,不想这一觉她睡得很沉,似乎做了一个什么梦,醒来却什么都不记得了,只心中莫名有些怅然若失的感觉,隐隐有些不安。
外面天还亮着,不过已是日移西山,算来自己竟也睡了好久。言心阙下了榻,屋里安静的很,她披上大氅走出去,屋外被打扫的整洁利落,然依旧没有人在。
心里的不安加剧,祁礼到底哪去了?
她找到书房,又去冷宫其他院子找了皆没看见他的人影,咬咬牙,转身朝冷宫宫门跑去,以往她偶尔路过,但见周围皆有士兵把守,守卫森严,根本就没有人能离开。而今天,她一路跑过来,畅通无阻,不见任何人的踪影。
她的心越来越沉,直到临近宫门,她方才看到几个人影,忙出声唤住他们,加快步伐跑过去,果然见着是祁礼。
他身后还站着两个侍卫,森冷着表情看着她,顾不上缓缓因剧烈运动而喘个不停的自己,言心阙紧紧揪着他的衣摆,难以慌乱道:“他们要带你去哪,我也一起去,是不是......”
她蓦地想起来,祁礼之所以只是‘暂时’被监禁在冷宫,全因一直窝藏在前线军营的奸细正被押送回京,有了他的指证,方能定他罪名。
一直在前面的传唤太监忽然开口,言心阙认出他正是一直在皇帝身边伺候的莫公公,“皇上还等着呢,殿下可莫耽搁太多时间,以免龙颜震怒,就是老奴也担待不起啊。”
“公公放心,我只交代几句话就好,不会让公公为难的。”
“恩,那就好。”听说这位是唯一不曾离去陪进宫的,患难见真情者本就不多,许是想着此去怕也是凶多吉少,就当是做善事,稍迟一些也无妨,只言心阙怎么觉着那莫公公看自己的眼神都带着怜悯。
有了莫公公的默许,一直站在他身后的两个侍卫也稍稍退开,不过依然警惕着,绝不可能有逃走的机会。
这副架势更是让言心阙确定了心中所想,她咬着唇,脑中一瞬闪过许多想法,皆被她又一一按下,感性与理智纠缠着,她皱着眉头,总是拿不定主意,不一会她额头上就急出一层薄汗。
祁礼瞧着,拿出帕子替她擦着,一面不赞同道:“你才睡醒,就跑的这样急,还出一头汗,回头头痛,又该满床打滚哭闹不休,到时我可不管你。”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清脆温和,隐隐还带着宠溺的笑意,不知怎么言心阙鼻尖一酸,眼泪一下就落了下来。
“看你,就是不想你哭所以我才没告诉你就离开,不想你竟醒的这么早,还哭的这么厉害,亏我......”
亏他什么,他没有说,言心阙也没听清,她只计较他竟是存了心不让自己知道,心里生恼,忍不住捶了他一下,赌气道:“我就哭,就闹,就头疼,左右你也不在,我就让你心里惦记着,愧疚着,不得安宁,让你以后再瞒着我,再不告而别?!”
祁礼叹息着,生生受了,见她不过这么一会鼻尖便被冻得通红,抬手脱下自己的大氅袍给她穿上,见她动了动要拒绝,只得用了些力气按住不让她脱下,“天冷,你又不比我,身姿如此单薄怎么熬得住,就是要我难过,也别和自己过不去,答应我,照顾好自己,可好?”
言心阙这才察觉自己的大氅袍在方才奔跑时不知在何时就跑丢了,听着他第一次用那样恳求的语气和自己说话,她当下就失了挣扎的力气,等身上披着他的袍子,犹有他的余温和清香,她再坚持不住,哽咽着摇头,“对不起,我不是存心要气你,我只是难过,你怎能这么狠心,见都不让我见,若这就是最后一面......你让我可怎么办!”
任他努力擦着,但她的眼泪就是止不住,很快就将一方手帕全部打湿,哭的他的心都和那方帕子似的,揉作一团,他双手揽着她,用力将她揉进自己怀里,难掩心疼道:“是我不好,是我不对,你也莫再哭了,我答应你,这次绝不是你我最后一面,我会好好回来,乖,不哭了,恩?”
“你答应的,还回来?”言心阙哭着打着嗝,末了不放心,又加了一句,“好好的,完完整整,连头发丝儿都不缺一根的回来?”
“恩,我答应你,我都答应你好不好?”祁礼好笑的揉揉她的头,“以免某个爱哭包头疼打滚睡不着觉,我可要早早回来哄她睡觉呢!”
言心阙忍不住一笑,慢慢收起了哭声,祁礼耐心的等她收拾好心情,抬头浅笑着对自己说:“如此,我等你回来。”
“好。”
落日的余晖洒在他身上,似为他镶了一层金边,逆光之中看不清他的模样,却让她想起自己向他求救的那一次,高高在上的太子,俯瞰众生,遥不可及。
她努力忽略心里一直未曾消减的不安,冲他摆手送他离去,直到人影消失,夕阳落下,夜色降临,她才动了动有些发麻的腿往回走。
屋里已经送来晚饭,难得的菜色很好,不只是今日那份银子还有剩余,或是可怜她这最后一顿饭,言心阙无心猜测其中意思,更没有胃口去吃东西,点了一盏灯便安静守着,如她所说,等祁礼回来。
这一夜注定难熬,言心阙望着摇曳的烛火想得出神,脑海中系统的声音响起,带着某种质问的语气道【刚才在送祁礼离开的时候,我检测到你的情绪波动起伏很大,你那个时候在想什么?】
言心阙愣了一下,才回道:“你在我的脑子里,不是能够检测到我的想法吗?”
【那是在平常,你偶尔的想法我确实能知道,但如果你想得太快太复杂,机器接收太多一时辨别不出来,我只能判断出你在一瞬间脑中闪过不下数十个念头,具体的也不知道。】
“......其实也没什么,我只是在想着要不要趁他不注意拔他一根头发,万一他就是目标人物,这次他去,皇帝定了他的死罪,我再无见他的机会,这次任务也就结束了。”
【你真的只是想了这些?那你为什么最后也没有拔他的头发?】
“当然不止,像你说的,我在一瞬间想了实施的方法,以及如果失败的话该怎么蒙混过去,后来想想他成为目标人物的几率太小,所以才放弃了。”
【......】
系统明显不信,正想再说什么,忽然从外面传来声音,由低至高,渐渐分明,既有人们匆忙奔走,惊慌尖叫,亦有兵戈相撞,东西倒塌的声音。
“出什么事了?!”
外面火光冲天,自窗看去竟隐隐亮如白昼,言心阙猛的站起来,脚下步子还没迈出,忽后颈一痛,眼前一黑,再无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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