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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心阙养病期间,虽然伤口没了系统的帮忙还在隐隐作痛着,但有了府上好吃好喝的供着,她的日子过得还算清闲幸福,唯一美中不足的怕就是翠姨娘,一天三次,按时按点的到访,每次一来总要哭上半个时辰,不是在哭自己命苦就是在哭她的命苦,要么就是自己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情,偶尔谈起自己的丈夫言谨,也是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每次虽然言心阙都会被她吵得头都大一圈,但看着她那副守着自己这半亩三分地儿就极其满足的小女人样,却也确定了这人心肠不坏,倒是个真心疼女儿的人。直到言心阙的伤好得差不多了,大夫叮嘱着要求她多锻炼,免得卧床多日身子骨也被熬的不利索了,于是她只好拿着星照命人做好的拐杖,在翠姨娘的搀扶下死撑着走了出去。
言府并不大,自她的房间出来没多远就到了花园里,饶是如此,这几十步的路程也累的她出了满身虚汗,到了花园里眼瞅着有座凉亭便连忙赶到亭子里歇一歇。
花园很小,但胜在景色宜人,凉亭就坐落在高处,园子里花团锦簇的尽收在眼底,微风袭来伴着花香,沁人心脾,之前还萦绕在心头的烦闷一时竟全部消散了。
看着言心阙露出笑容,翠姨娘心里也欢喜,只是探手摸~到腰边时忽然想起自己竟忘记拿帕子了!
“许是方才顺手搁在梳妆台忘记拿了,心儿先在这里等着,姨娘这就去取来。”
“不过是一方帕子,何苦劳着您来来回回跑,姨娘就在这里陪着姑娘,还是奴婢去吧。”
“那帕子我之前可是泡过药汤的,用它来擦汗对心儿的身子好,你不知放在哪里,还是我去吧。”翠姨娘摆摆手,又叮嘱道:“对了,我之前还嘱咐妙儿炖了一蛊鸽子汤,这个时候她还不来许是被什么事情耽搁了,你腿脚比我利索,快去催催她,那汤得小火慢炖两个时辰,过了时间就过火了!”
“可是姑娘这里......”
“我这里不碍事的。”看她为难,言心阙主动表示自己没事儿,“反正离得也不远,左右耽搁不了多长时间,我就在这儿等着哪都不去,你快去快回,也省的姨娘惦记。”
星照想想也是,便应了和翠姨娘一块离去。
言心阙自己留在亭子里,坐着软垫铺做的凳子上,百无聊赖的摆~弄着自己的上半身,这几日因着下~半~身的拖累,她只觉的全身上下竟无一处好地方,受伤处且不说,就这尾椎骨以上的骨头都似锈死了似的,尤其是她的脖子,轻轻转一下就咔咔作响,吓得她幸亏有筋~肉连着,不然这脑袋都要掉了!
忆起自己以前记得好像看过一则脊椎保护操,好像是用头写个“粪”字?
想到就做,不过听着自己骨头越发明显的发出那种咔咔声,言心阙一边头皮发麻,一边锲而不舍的继续努力,几次动作下来症状还真有些缓解。
等等,怎么感觉这声儿越听越不对呢?
言心阙停下动作聆耳细听,这次她听得清楚,啪塔啪塔,是鞋子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园子左侧的走廊上好像有人过来了?!
花园本就位于言府中心,四面都是走廊供人们穿梭行走,往日里来来往往的奴仆许多,此时有人过来也不足为奇,可不知为什么言心阙心里莫名有些不安,因这脚步声听起来沉重而混杂,既不想府中仆人的声音,且来人数量也太多了!
她这边猜测着来人的身份,正好脚步声越来越近,隐隐约约的,对方交谈的声音她也能听得几句。
“本宫常听说言大人是个颇有闲情雅致的人,今日见得这园子修的甚是有趣,从中便可窥见一二,果然是名不虚传!”
“哪里,不过是些普通花卉风景,太子谬赞了。”
“瞧言大人说的,我家太子哥哥什么没见过,既说你这园子好自然有好的说法,就我说,你这园子虽然小了点,也比不上宫里御花园那么多奇花异卉,但也不错了,太子哥哥,你说呢?”
被他唤做太子哥哥的声音响起,似乎斥责了一声他没规矩,然后温和道:“抱歉言大人,五弟只是直来直往惯了,却并没有恶意的,还请言大人莫要责怪。”
“五皇子快人快语,性格直爽实属难得,是臣太过迂腐,太子言重了。”
那边闲庭信步其乐融融的朝这边走来,可把言心阙吓坏了!
太子和五皇子怎么会在这里的?!
难怪今天几乎没有奴仆在这里经过,花园里一直安静得很,原是他们到了府上,可是为什么没有一个人通知自己的?!
不对,现在可不是想这个的时候,自己得赶紧想办法在他们发现自己之前离开这里才行!
耳听着声音越来越近,就眼下指望翠姨娘或星照从天而降,倒不如祈祷她这两天腿争气些,动作快点躲到假山后面也可避过这些人。
只是无奈她本来伤口就没好利索,再一听到五皇子的名号,自己这伤可就是因为这位才落下的,所以这两条腿当下就软了,动也动弹不了,等她好不容易撑着拐杖站起来,脚步还没迈开就被发现她的言谨一声厉喝:“谁在那里?!”
这可倒好,听着言谨的声音,她身体某处就像被板子狠狠敲打着,腿一软,当下就跌倒在地,更要命的是,她是膝盖先落地,嗵的一声,痛得她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偏她都已经这般狼狈了,还有人过来说风凉话,先前听着声,应该是被称作五皇子的人,嬉笑着上前,绕着她转了一圈,突然回头冲着言谨打趣道:“太子哥哥一直说言大人克己守法,礼孝廉仪都堪称典范,没想到连言大人府上的人也是这般,知道我太子哥哥来了就行这么大的礼,这一声儿,连我都听到了,还真是够有诚意的!”
当然有诚意!只怕到了明天她的膝盖上就会青紫一片,这旧伤未好又添新伤,流年不利,她一定是和这个五皇子八字犯冲!
言心阙气的在心里咬碎一口银牙,偏偏她面上还不能显出半分的不满,借着这个姿势恭敬的行了一礼,道:“臣女见过太子殿下,五皇子殿下!不知您二位今日大驾光临,臣女多有唐突之处,还请二位殿下恕罪!”
言谨也连忙跪在她身边,请罪道:“小女无礼,惊动了二位殿下,还请殿下责罚臣管教不严之罪!”
“五弟,回来,你吓到这位姑娘了!”太子祁礼低声将自己的弟弟,也就是五皇子祁放叫了回来,虽然对眼前这个女子有些好奇,但看着自家太子哥哥好像真的动了怒,祁放摇摇头,只好乖乖走过来,站在太子身边也没个正形,歪歪斜斜吊儿郎当的态度,反而更像那个富家养残了的纨绔,看的太子微微皱了皱眉,终还是没再当中训斥他,转过头将视线看向跪在地上的两个人。
跪在地上的女子一身素衣,身形单薄,还带着病气,柔柔弱弱的,一阵风吹来都好似能把她吹倒,许是也知道自己闯了祸,她恭敬的跪在那里,身子缩的如同一只虾米,看的人又气又怜,当真是不知该拿她如何是好。
“都起来吧。”祁礼神色一柔,先上前亲自扶起跪在地上的言谨,“言大人不必多礼,今日本就是我们冒昧打扰,言大人不怪我们失礼就好,我们又怎么会反怪罪与您呢?地上寒凉,令千金还有病在身怕是受不得,也快快请起吧。”他顺手去扶跪在地上的言心阙,但在看到她脸的那一瞬,手忽然换了个方向搭在言谨的胳膊上,退后一步,由着身后的人将她扶起。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好像看到在自己与这太子双目相触时,那人神色一僵,眼中疑惑一闪而过,眼神一下冷了下来,可他脸上的表情又未变分毫,虽然他并没有怪罪自己,但言心阙就是感觉到他对自己的态度一下疏离许多,这一热一冷的感情转换太快,搞得她心里莫名其妙的很。
不过也来不及等她细辨下去搞清这其中的原因,正好星照赶了回来,瞧到这边的情况脸色一变,但也退不得,连忙行上前,依次对着众人施了一礼,言谨见了训道:“这边这么多贵客,哪里有你这下人前来打扰,若没有什么紧要事,我定家法伺候!”
星照也机灵,知道言谨这是在找台阶给他们下,当下回道:“老爷恕罪,是老夫人觉着闷了想见二姑娘,奴婢也是无意寻到这里,万不敢惊扰到老爷和几位大人谈事!”
“许是老人家思孙心切,二姑娘有这样一位祖母惦念着也实属让人羡慕,若是因此就责罚这个小丫头未免显得我等太不懂得人情,言老爷不若就看在本宫面上,饶过她这一次吧。”
“既然太子都为你求情了,这一次就先放过你,但若再犯定不轻饶!”
星照忙不迭的表示自己不敢了,然后上前搀扶着言心阙离开。
本来她拐杖还用的不是很顺手,但走得远了还隐隐约约听到五皇子兴奋的向太子表示“刚才那个姑娘好生面熟,我好像在哪里见过?”吓得言心阙心里咯噔一下,脚下更是不停,逃也似的只求赶紧离开那里,离得那个灾星越远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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