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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卷着褐色的尘土咻咻发出轻响吹往空中,混合在了灰蒙蒙一片看不清天空颜色的天幕里。或者是飘向了远方的山脉。
空旷,空灵。入目之所及是一片广阔的平原地,偶有山丘,也是极矮的高度,准确点说就像是一块比较大块的石头突出地平面而已。
山丘,是红褐色的。地,也是褐色的,铺着细石沙,石砾。
粗看,还以为这里是一片沙漠,只是颜色是褐色的而已。风一吹,便袅袅如烟飘散,露出底下褐色的石地面。
此时已接近黄昏,风益发的大起来,咻咻渐渐变成呼呼声响,吹得小块石砾嗒嗒顺着风滚走,最终撞在一块用来压着帐篷的石块上停下。
背面处,趴在篷缝边上的一只拇指大小的蜥蜴机警地扭头来看,灰褐色的小眼睛机灵地转动着,前爪微微抬起。只是这只蜥蜴长得略奇异,脑袋腮边长着尖刺,呈扇形排列,身后轻轻扭动的尾巴尖上也长着一簇细刺。
沙沙…
一串不疾不徐的脚步声忽然传来,正盯着石块的蜥蜴立刻警觉地抬头,随后身子一动,迅速一蹿,顺着帐篷边缘往石缝钻去。
它速度不可谓不快,结果还是没别的快。只见黑影一闪,它整个身子和颈部就给压住,四肢猛抓地面挣扎,头部也努力扭过来扎袭击者,无奈这一切也都只是徒劳。
袭击者的爪子毛茸茸,尖刺根本扎不到对方的皮肉。
眼睁睁看着头顶投下的阴影越来越大,绝望……
“阿默。”
一个略疲惫无奈的声音响起,欲咬向小蜥蜴的动作猛然停住,随后抬起头看向声音来处,喉咙里发出“呜”的一声。
洛川看看它再看看它爪下的蜥蜴,无奈叹口气,走过去伸手欲摸摸它的头,只是伸到一半又停了一下,最后在对方湿漉漉的大眼睛注视下还是放在它脑袋上,轻轻小心地揉了一下,道:“带进去吧。”
圆溜溜的大眼睛猛然一亮,爪下微微用力,蜥蜴立马就不动了,不知道是死了还是晕了,随后抬爪退开,昂头看着洛川。洛川僵了一下,最后还是在对方殷切的注视下弯腰捏着那只怪异蜥蜴的尾巴提起来,然后掀开门帘钻进了帐篷。
默颠颠跟上,随后门帘放下,阻隔了外面的晚风及沙尘。
“洛,你回来了……咳咳!??”
布帘一放下,帐篷里顿时就暗了下来,不过洛川也已经熟悉里边的摆设,是以毫无障碍的先把东西放好,这才转身去看靠左侧那边??传来男人说话的地方。
“嗯。”洛川淡淡回答,顺手从火架上拿下水壶倒了半杯水给男人,又在一个浅口碗里也倒了些,随手放在地上,推向默,然后问:“你感觉怎么样?”
男人在昏暗中接了过去,极珍惜地允了一小口,润润干渴的唇舌,再一小口润喉咙,感觉嗓子一下子舒服许多,咳嗽的欲望也轻了。
男人捧着杯子就知道里边水的份量,苦笑了一声哑声道:“你不该浪费这些水的…咳…我本就没多少日子了。”
洛川拧眉,心里瞬间浮起一阵焦躁,好在长久以来养成的沉稳性子又压了下去,“你不是说很快就会有人来接你回去了吗?现在怎么又说这些丧气的话?”
“……”男人似乎怔了一下,因此沉默了好一会,才又重新咳了几声回答:“说得也是呢!是我太心急了。洛,能在这里见到你真好。”
洛川心里的浮躁再次躁动,暗暗吸了口气,却没有接话,而是转过身去开始生火。当红色的火焰升起,洛川眼角余光瞥见旁边地上碗里的水也还有一些,而那只被叫做默的动物就蹲坐在碗前,明亮湿润的眼眸在火光下泛着紫色的光。
身后男人不时传来几声压抑的咳嗽,帐篷上的朦胧影子也跟着晃动,几乎盖住前方比较清晰的人影。
洛川默默的收回视线,努力目不斜视,专注盯着火堆这一小块范围,沉默不语地开始准备晚餐。
当小锅里的底部开始冒气泡,洛川正要去包里拿面时,一包速食面就已经伸到手边。
“……”洛川看着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望着自己的默,嘴角抽了一下,但到底接了过去,拆包装,放面饼,以及调料,锅里的水也正好咕咚咕咚开始发出声响,顿时一股奇异的香味散于四周。
咕咚??
洛川搅着面的筷子微微一顿,最后不动声色地继续搅拌,无视了身后传来的吞口水声,也努力不去看蹲坐在自己脚边眼眸直勾勾盯着小锅的动物,以及……
不,这个不能无视。被默扔在火堆边不动的怪异蜥蜴忽然四肢抽搐了一下,脑袋自以为别人没注意到的小幅度扭动。
洛川:“……”
“洛,这个就是你们那边的,嗯…特产吗?”身后男人居然难得顺利说完了,中途没有咳嗽。
特产吗?这样说也没错…“嗯,我们叫方便面。”
男人又下意识吸溜了一下口水,赞叹道:“原来这个这么香的是叫面啊,肯定很好吃吧?”
默微微点小脑袋表示赞同。
“……还行。”洛川顿了顿,略自嘲地说:“其实泡面里再加个鸡蛋就更好,可惜我如今也只能够买得起的就这个了。”
“鸡蛋?”
“对呀。”或许是食物的香味,让紧绷了一天神经的洛川也稍微放松了一些,话也多了起来,语气也不自觉的没了之前的疏离感,“那可是方便面的绝配,有了它这个面会更好吃。”更有点档次。
默明亮的眼眸看看那不断飘出奇异香味的小锅,闪过若有所思。
后面男人也在喃喃自语,“鸡蛋?鸡?蛋…啊,蛋啊!咳咳…”一激动不小心又咳了起来,随后咳声不断又杂着??的声响,在洛川忍不住想回头看时,一个物体从后递到了他手臂旁。
男人略激动的声音响起:“洛,我没有鸡蛋…可是这个你看可以吗?”
洛川侧头看去,却只见一个黑乎乎的似石头一样的东西,“……这……是蛋?”嘴里问着,手却下意识接了过来,就着火光细看。
却怎么看怎么觉得那就是一块石头??他拳头大的石头。
男人一点都没听出他话里的迟疑,依然兴奋地说:“对,这是我跟星星人买的,他们说是很好吃的一种蛋,不过我觉得我被欺骗了,根本一点都不好吃!咳咳……”
“……”洛川下意识低头,正好对上默的眼眸,两者视线齐齐看向洛川手里的石块。
沉默。
过了半晌,默再次抬眼看洛川,之后它试探性地凑过来,只是洛川的手有点儿高,它再次仰头看,洛川也低头看它,没动。
默试探性地抬起长着一圈毛茸茸的右前爪,轻轻搭在洛川的腿上,眨眨眼。洛川轻轻抿嘴,克制着欲伸过去的手,淡淡看着它。
默轻轻一眨眼,最后双脚搭在了洛川腿上,小鼻子凑到石头边嗅了嗅后又仰头看他。
洛川对上它的双眼,控制不住开口:“是吗?”
“呜…”
洛川定定看了两秒,收回。再这么纠结下去,他的面都要煮烂了。试着手指捏了捏,果然不出所料??硬得硌手指发疼。
“……”
他到底来到了个什么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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