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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乐楚楚的帮助下,与张少卿的缠斗颜卓落于下风,所幸颜卓交了一个好朋友,在这样的时候能救他于水火!苛濯星站在大厅中央,一身黑色铠甲,腰间配着一柄青色铜剑,背对门口。
颜卓走进去,突然笑了一下,靠着门框,悠然的姿态,“你这,是要给我一个神秘的转身?”
苛濯星回头,皮肤晒黑了,脸部线条却更加紧致迷人,眼睛更显深邃,含着笑意,“你这就不要拆穿了嘛!我为了这个特别的出场秀,盔甲都没有换。”
他走过来,步伐稳健,沉稳有力,铠甲摩擦出低哑悦耳的声音,他一掌拍在我颜卓肩上,“怎么样?帅吧?”
颜卓被拍的往下一蹲,疼的嘶一声,对着苛濯星翻了一个白眼。
苛濯星抱歉的笑起来,“你怎么这么弱啊?”
颜卓嫌弃的看着他,“是你壮的一头牛样。”他绕过他跨进大厅,“进来坐。”
苛濯星跟着,“有空去军营里面去看看,里面真是有趣的紧。我这一月余学了不少东西,结交了不少兄弟,成长了很多,而且虽然辛苦,却很快乐。”
颜卓瞥了他一眼,“你在梁州又不是没在军营待过。”
“那不一样,以前是靠我爹,现在是我自己努力。”
颜卓坐在椅子上,苛濯星隔着茶几坐在他旁边,他笑着看他,神色欣慰,“看你找到自己喜欢做的事,我很是高兴。”他伸手抚摸他的头发,“我们家小星星终于长大了。”
苛濯星偏头躲过,恨他一眼,“滚!”
颜卓笑的开心,“留下来吃晚饭。”他凑的近,委屈的撇着嘴,“张少卿来了,我正在躲她,待会儿吃完了我们去街市上玩。”
苛濯星八卦的看着他,“我可是听说,你们上次在禹南宫亲吻的事,以为有戏呢。”
颜卓愁眉苦脸,深深叹息一声,“我是被动。”
苛濯星哈哈笑着,“这可没有主动被动,好些人都以为你们要成亲了。而且……”他用手支着脸颊,神秘的看着他,“午将军的女儿,听说你要成亲了,得了相思病,一个月都没有起床。”
颜卓淡淡的哦了一声。
苛濯星就明白他是知道的。
“不过我不能在你这儿吃饭了,今夜得回家陪爷爷。”
“那你跑过来干什么?”颜卓不高兴。
“下人说你隔三差五就来问我回来没有,见你这么思念我,我就只好先跑过来,让你解解相思之苦。”他脸凑近,眼神深邃迷人,“允许你仔细看。”他微眯着眼,一副任君采拮的模样。
颜卓冷笑一声,抬了一下下巴,示意,“大门在那边。”
苛濯星委屈的假哭了一下,“真是绝情。”然后起身,笑嘻嘻的,“明日的中秋诗会,你会去吧?”
颜卓抬头,“你是因为这个回来的?”
“哪儿啊,不是中秋了吗,放假三天。哎,你收到请帖没有,去不去啊?”
颜卓点头,“收到了,既然你去,那我也去。”
“那明日黑龙寺见。”
颜卓起身,“好。”
苛濯星挎着剑,步伐稳健的走了。
守门的兵将跑过来,递给他一张金色的帖子,颜卓一看就是吴先知那个土豪的东西。他都没有翻看,就让丫鬟将他黑色的斗篷拿来,让人通知乐楚楚自己有事不在家吃饭,且会晚回来,然后就开心的走了。
他怕热,白天不怎么出去,晚上晚饭之后披着斗篷出去散步,偶尔吴先知得了好东西都会派人通知他,他从东锦阁后门进去一起评鉴。
自吴先知换了面具之后,他觉得顺眼多了。颜卓走上五楼,吴先知已经等在纵晓天下的门口,老远就对着他欢快的招手,“颜卓。”
颜卓实在是觉得,吴先知这么高冷神秘的幕后大人物,做出这么欢快的动作,尤为别扭。
他缓慢的移过去,从吴先知身边走进里面他环视屋内,“今天又有什么好东西?”
吴先知跟着走进来,然后又走进里屋,捧着一本书,献宝一样递给颜卓,“今日得了一本《执迷集》,你看看是不是真的。这纸张这么陈旧,像是一百年前的原著手写本。”
颜卓接过,书籍泛黄,微微湿润,纸张有点像草纸,比较薄透。他轻轻翻来第一页,边看里面的内容边往里面走。吴先知赶快走到他前面掀起珠帘,颜卓随意的找了一个位置坐下来,抬头看了吴先知一眼,“你哪儿来的?”
吴先知挠挠头,“有个客人没钱付账,用这个抵的,说是原抄本。”
颜卓将书合上,“应该是同一时期,差不了两年,但不是执迷山人张微卷的原抄,字是模仿的。”
吴先知唇角向下,像是失望。
“不过,这么能保存的这么完整,这《执迷集》也是非常有文学价值。”
“真的?”
“嗯。”他用手支着头,淡淡道,“原抄本,在我家。”
“啊?那我还像献宝一样。”
颜卓笑了起来,“我本来也想你这东锦阁的好吃的。”
吴先知马上招呼丫鬟去拿。
“中书令白大人在黑龙寺招开一个中秋诗吟会,我正好把这个拿去当做奖品。做个顺水人情,你觉得怎么样?”吴先知翻玩着手里的书。
颜卓无所谓的点头,“挺好。”
早晨起来,换了一套白色的衣服。问乔乔:“我去黑龙寺玩,你去不去?”
“不去!”
“那好,你快去换套衣服!”
“公子,奴婢说不去!”
“你准备些点心,带着美酒,我去牵马,后门等你!”说完快速闪出门外。
半个时辰后。
颜卓颓废的跨入房中,乔乔正在一方白帕上绣一朵血色蔷薇。桌子上放着一包吃的,和一件厚厚的白色披风。
他垂着头,无力的坐在乔乔旁边,盯着面前这个冷漠而果敢的女子:“我不是说等你嘛!”
“奴婢不是说不去吗?”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放肆仵逆自己的主子!”
乔乔穿过一针,又扎下,头也没抬:“都是公子教导的好!”
颜卓重重捶打桌子,后悔不已:“我当初是为什么要对你这个人说什么人要有性格,人要有风骨啊!我当初是疯了么!”他假装手里拿了一把刀,捅自己的心,然后假装痛苦的要死去。
“公主殿下来找你了!”
“啊?”他停止装疯。
“公主殿下来找你,估计都快过来了。”乔乔终于停止了手中的活看他。
自从上次,已经有一个多月没见过面了,怎么就突然来找他了。
“你为什么不同我一去北山?我每次都这么照顾你,以前还给你画像,弹琴,编花冠的。”
乔乔目光突然锋利起来,吓了颜卓一跳:“月初去赏菊,我被人用刀子架脖子这件事你记得吧?”
他点头。
“这只是你看到的一个小小事件之一,光上次我被三个人短时间绑架问是你什么人,还有威胁信无数。每次出去你给我画像,我要被周围的美女小姐眼神千刀万剐百次,你弹琴,杀百次,编花冠,死百次!我做人要自爱,你也自重一点,行行好,放过我!成不成?”最后三个字乔乔说的咬牙切齿。
颜卓疯狂点头:“成,乔姐姐,你随意,我先走了!”说完,抱着桌子上的东西快速的消失在屋子里。
乔乔看着门口,坚硬的目光温和起来,她低头摇了摇,悲伤的笑了起来。
颜卓走在长廊之上,远远就看到颜康今日一袭盈盈蓝裙,带着黑衣的段考段姜款款而来。
他在转角停下来,将包裹挂在圆柱上,靠着栏杆,风姿绰约。
颜康转角就瞧见他,颜卓对着她招招手,“嗨,颜康。”又对着她身后的段姜和段考招呼,“嗨,两位段侍卫。”
段考和段姜对着他默默抱拳行礼。
颜康觉得,颜卓今日的衣服真是好看,衣襟和袖口用青线绣着繁复而怪异的古文,款式有点像道袍,古典而俊逸,还 带着仙道的圣洁。头发用白色丝带高高绑着,一只雕刻精致的暗青色簪子别着。
颜卓拢拢衣袖,自恋道,“怎么?你也觉得这衣服很好看。我自己画的,乔乔给我做的。”
颜康点头,“是很好看。你要去黑龙寺吧?”
“嗯,你也去?”
“嗯。”
颜卓站直身姿,拿起包裹,“出发吧!”
南都寺院十二座,唯一可以和国寺法华寺相较的就是西山上的黑龙寺。
前黑龙寺主持见法华寺奢华,黑龙寺是万万没有这么多钱造的。所以他在黑龙寺五里之处的半山坳出修了一座藏书观景阁。
周围亭台无数,掘洼为池,内种满塘各式各样的荷花。小桥流水,暗青石路,水车缓慢。
春有迎春山茶,夏开荷花牡丹,秋画菊花芙蓉,冬赏梅花水仙。
是文人雅客喜欢的清奇幽雅之景。
从南都出发到黑龙寺要两个时辰,就算如此偏远,还是有许多有人冲着藏书阁的景致去游玩约会,以至于黑龙寺日日香火旺盛。
前主持真是参佛人中的商业奇才,商业奇才中的佛学高僧。
八月中旬,菊花、桂花、秋海棠、月季样样争艳,花香满山坡。
白轸将赏月地点定在这儿再好不过,白日赏花赏景赏美人,夜晚喝酒吟诗抒情怀。
颜卓和颜康到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准备去黑龙寺烧柱香顺便讨顿斋饭吃,上香的时候就遇到白轸一行,他带着朝堂上几个有名的年轻才子也在上香,其中有一个有些印象,好像是颜康的表哥,雅宁侯的世子苏钦。此人外貌也还好,就是他不喜欢,具体为什么不喜欢他倒是记不得了。
白轸走过来同颜康行礼,几人互相寒暄。
苏钦上下打量着颜卓,眼中出现一种轻慢的欣赏,颜卓将这称之为神经病一样的猥亵眼神。
果然开口没好话,“这颜大人长的都比上表妹了,真想把你脱了看到底是不是女扮男装。”他一副玩笑神情,其他同僚却觉得突兀,一时显得很是尴尬。
颜卓目光冷冷,瞟了他一眼,不再看他。
颜康眯眼假笑着,“表哥小时候不是已经干过了吗?”
苏钦抬头思考一下,“是吗?”
颜卓终于想起自己为什么讨厌他了,在十二岁之时,苏王宫,他确实同他四个随从差点将自己给剥干净。最后是颜康带着段考救了他。
苏钦还说让他当他新娘子,真是笑死人了,长得又不好看,气质还这么差,真是特别没品。
他侧头看着颜康,“颜康,我们去吃饭吧?”
颜康点头,同几人笑了笑,“我们走的饿了,准备去讨些斋饭吃。”
“白轸早已准备,一同前去吧?”
颜康看了一眼颜卓,颜卓歪歪唇角,做了一个微妙的无所谓的表情,颜康转头对着白轸点头,“白大人费心了。”
和尚的饭堂是一条条长桌,秀公子穿过人群奔过来,热切的抓着颜卓的袖子,大叫师傅。
颜康疑惑,侧头小声问他,“何时收的这么一个徒弟?”
颜卓无奈的摇摇头,“自进入太乐司,所以人,都叫我师傅。无论男女老少!”他的表情有些沉痛,尤其想到一个敲编钟的五十岁大叔也叫他师傅。
“师傅,原来你也来了。”他二十岁的模样,一脸秀气,身姿淡薄,与颜卓差不多高。但在十六岁的颜卓面前却极为腼腆,“也是,师傅这么有才,肯定会被邀请,瞧我这脑袋。主要是我逛了半天也没有遇到一个熟人,见到师傅很高兴。师傅你多久来的?”
不等颜卓回答,他又自顾自的说起话来,“我早上就走了,但是对路不熟,走了好几次冤枉路,刚刚也才到。”他突然又激动起来,“刚刚看到好多有名的人,感觉真是不同,气度都特别好,现在还是好激动啊!张小姐也在,她刚刚还向我问你呢!”他又想到什么,更加激动,“今天得胜者的奖品里面有《执迷集》哎,师傅你要是得了,能不能借给我看看?”
颜卓冷着脸,大眼睛盯着他一动不动,男子脸一红,“不好意思啊,师傅,我又话多了。”
颜卓又低头盯着他的手,男子尴尬的放下,还顺手拍了拍上面的褶皱。
颜卓翻了一个硕大的白眼,对着他道,“商羽,介绍一下,这是公主颜康。”
商羽,愣了一下,看着颜康,“哎?”
颜卓伸脚轻踢了他一下,“你哎什么哎?”
商羽赶忙理理衣袖,对着颜康痛快的跪下,速度之快,颜卓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就已经在磕头了。
周围的人停下来都看着这边,颜卓伸手抚抚额头,段考忙走过去将他扶起来,提醒到,“在外面用弯腰礼就可以了。”
颜卓一副不如归去的表情,他望着天空,深深的叹息了一声。
颜康果然是教养良好,他对着商羽微笑道,“都是出来玩的,不用拘束。”
他脸通红,沉默的点点头。
突然不远处传来一声女子的尖叫声,随着有人大喊,“着了着了。”
众人往那边围去,颜康看看颜卓,也一同过去了。
旁边有人让,几人挤到包围圈之内。
就见苏钦指着地上一本被烧得面目全非的书在指责张少卿,颜卓听了半天,猜测是张少卿不小心将这些文人视为珍宝的《执迷集》烧了。
周围几个其他文气书生都是愤怒和嫌恶,张少卿一脸惊恐,满脸通红,显然被吓坏了。
颜卓突然眉头皱了皱,“我去看看。”他是对着颜康说的,虽然他没有看她。
然后就缓步跨了过去,张少卿看着他,嘴唇咬的死紧,眼中泛出渴求。
他走到残本面前,弯腰拈起书来,低头翻了翻,只剩下小半本。然后走到苏钦和张少卿中间,将张少卿挡在身后,反手从旁边的的桌子上拿过烛台,将剩下的点燃。周围的人惊讶的议论起来。
火焰纷飞,他似笑非笑的盯着苏钦,苏钦已经被气的脸一阵白一阵红。在将烧到手时,将书扔在地上,他盯着苏钦的眼睛,“我向来觉得,没有什么东西比人的感受更加重要。一本赝品而已,也值得小侯爷如此脸红耳赤,大声指责吗?”
“就算是赝品,也是最全的《执迷集》,这书失踪了五十余年好不容易才现世,颜大人这样说,也太过轻率,太过护短了吧?”旁边一个年轻公子道。
颜卓大而黑眼睛缓慢的看过去,威颜雅秀,不怒自威,不知为何,那人感觉到极大的压迫感,让他心惊胆战。
他冷笑一下,没有理他。
苏钦突然笑了起来,“如果今日颜大人今日得了榜首,这书自然就是你的,你想怎么就怎么,不过,在众多才子众多状元之内,你这个新科状元能得到吗?”
这苏钦不知是在为他找台阶,还是想更加深入的羞辱他,他瞥了一眼颜康,想着不能食言。又看向走过来的白轸,“白大人,这《执迷集》是赝品想你也知道。”
白轸看了一眼他身后的张少卿,点头,“吴阁主给我说过,我也给今天所有的才子说过了。”
“真正的《执迷集》在我家。今日你们尽兴挥洒情怀,明日我定将《执迷集》双手奉上。”
周围又惊做一团。
“如此多不好?本来就只是一个寻欢作乐的闲会,有没有奖品也是一样。我召开这个吟诗会,只是想结交一些朋友,如若大家是看中礼物来的,还是请另移地方。”后一句他转身对着众人说的。
颜卓轻轻攀着他的肩,“不碍事,好东西,大家分享。大家既然这么喜欢这本书,不如让国学发售一两千本,这原手抄嘛,还是给优胜者。”
“如此,再好不过,颜大人真是大方之人。”旁边一个谦谦公子感激道。
围观的众人莫名的开始附和夸赞起他来。
颜卓笑了一下,转身看着张少卿,张少卿一把抱住他的腰,靠着他的胸膛委屈的哭起来。
颜卓怔了一下,转头看向颜康。
颜康本来准备离去,见他望过去,又停了下来,缓慢的对他笑了起来,点了一下头,然后转身离去。
颜卓不清楚,她到底是对他是礼貌,还是赞同他的行为,且让他放心去做呢!
苛濯星站在人群中,顺着颜卓的目光看向颜康,他的心莫名的沉了一下,突然想到了什么,全身冰寒起来。
颜卓低头看着哭泣的张少卿,眉头皱着,他抬头寻去,见周围人都八卦的议论纷纷,只白轸目光定在张少卿身上,且神色怜悯。
他拍拍张少卿的背,一把捞起她的肩膀,低头微笑,神色温柔,“少卿,我还有点急事,来……”他一把扯住白轸的袖子,将张少卿推到白轸的面前,“你先借白大人的肩靠一靠。”
二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颜卓转身就大步走了。
张少卿望着白轸愣住,白轸从怀里摸出一根洁白的手帕,抬手准备给她擦泪,半空中突然顿住,又放低手从容的放在她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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