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曦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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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的朝会篁染还是照常进行，周边的一些小国家或者族群带来拜帖和礼单。

    朝会刚结束，宫女侍官就开始急忙布置晚宴的会场。

    东卯带着许些重臣接待，宴会晚上酉时开始。

    炎薇殿，已经份两列坐好了外国使者和本国大臣。

    二十四钟鼓齐响，犹如雷声震动，响彻天地。

    璎卿坐在右边的第一个位置，隔着宽阔的过道，正对面，是天族天孙曦何。

    曦何面容端的冷漠疏离，心中却极为激动紧张，自从今天上午看见银欢之后，就更加心如猫爪。但，就是装，他也装的一派从容淡定。

    侍官站在高位，高声唱起，“帝皇驾到！”

    曦何随着众人齐齐起身站起。

    篁染带着晚霞，从炎薇殿殿门进入，后面跟着白圣四大重臣。

    丞相东卯，太傅文史，大将军流川，安宁司尉银欢。

    一个总揽全局，一个主内政教授帝皇课业，一个兵权大握，一个负责全国法规。

    最后面是八个白衣宫女，个个国色天香。

    白圣喜金崇炎。篁染被众人簇拥着，一袭长长的炎色拖地华服，上面用金线绣满蔷薇，腰际用一天宽大的金色腰带绑着，更显纤细。上面血色的宝石，圆润发光。

    头发被盘起，不留一丝，戴着黄金打造的帝冠，帝冠犹如一个无顶的帽子，圆形的边沿镂空雕刻着蔷薇花型。有凸起的七个小尖角，上面镶着七彩宝石，最前面的宝石是一颗硕大血玉。

    她今日化了浓妆，额头上贴着的金色蔷薇花钿更显的娇美。

    曦何看着那张脸，先是惊了一下。

    相较昨日素颜，今日显的由为成熟，也更加美艳，丽的惊人。

    带着侵略性的美。让人不能逼视，他听见隐约有许多人低声赞叹。

    这样看着，着实就有三千岁的样子了。

    但想起昨日，他突然又觉得生气。

    篁染端然正行，一步一缓，目不斜视，面容冷漠，走到高位帝椅上，转身广袖一扫，转身坐下霸气威严。

    与此同时，众臣对着高位高声齐贺，“祝帝皇帝上福乐安康，诞辰快乐。”

    浑厚的回声在巨大的空间回响荡漾。

    篁染才微微露出一点儿笑，轻轻开口，“众位请坐！”

    众人齐齐坐下，东卯等也找到自己席位坐好。

    侍官又高唱，“奏乐！”

    大殿最后面，早已准备的乐官奏起了欢快的乐曲。众人身后侍立的白衣宫女走过来，用水晶的小酒杯往放在席位前整齐的花盆里面浇着红色的液体。

    刚刚还是两支枯枝，吸了精血的气息，枯木逢春般，生机节节攀升，长出绿枝叶，结出红色花苞，然后徐徐绽放出重重叠叠的血色花瓣。

    血色加仑蔷薇满室飘香。

    几个国外的使者，包括曦何都惊讶不已。

    复而蔷薇花瓣飘落，散落一地，继而又开，生生不息。

    曦何突然想起篁染昨日的那个笑容，就像着血色蔷薇一样缓慢绽放。

    他侧头看着高位上的女子，面容柔和的笑了一下。

    随着侍官的手势，乐声又停。

    侍官拿出今日的帝旨宣读起来，大意是今日是篁染三千岁的生日。她是怎样登上帝位，在位做了那些功绩，而今后也将会更加努力，再次希望她以后开心快乐，事事顺利。

    这旨意当然不是篁染写的，是太傅文史写的，她只是盖了个章。

    她虽然夸太傅写的好，其实看完就觉得很好笑。但天下人，都喜欢这么听，她也只能顺着天下人来。

    在侍官用他好听的嗓子宣读时，篁染一边端正的坐着，听着大殿尽头传来的回音，一边用目光淡淡的扫视着下面的人。

    她的左手边第一个是曦何，他目光有些幽冷，紧紧的盯着篁染，篁染目光轻扫了他一下，没有刻意停顿，然后看向他下面。

    曦何的脸又冷了几分。

    下面的几个都是邻边国家的皇子，个个相貌出众，气度非凡。想着今日是自己成年礼，估计是抱着结亲的目的来的，不光是他们，就连白圣许些没有成家的大臣，今日都打扮的格外俊郎。

    她一一扫过坐在席上的两百多人，最后将目光停在她右手边第一个位置的璎卿身上。

    当东卯说璎卿来了，她有些没有想到，而且确实立场并不乐观，安排位置，都花了好些心思。

    不能同其他族的使者坐在一起，哪就只有和本国的坐在一起，因为是客，所以就安排在第一个。

    自从天界盛会之后，她多多少少会听到一些关于她的消息，却再也没有见过。

    依旧是熟悉的容颜，依旧是黑色的华服，只是今日，衣服上绣着精致的紫色花朵。簪子，耳环，项链，都是极为华贵的，而妆容却变得比以往要妩媚许多。

    身上哪神秘高贵的气息愈加浓厚，篁染以前把她比做淡雅白莲，今日，更像妖娆的红色莲花。

    篁染对着她轻轻的，轻轻的点了一下头，璎卿微笑颔首。

    念完就宣布宴会开始，歌舞姬飘到中间跳着典雅优美的舞蹈。

    宴会觥筹交错，推杯换盏，大家相互敬酒，好不热闹。

    篁染自是要醉的，中途就被人扶走了。

    四大重臣陪着来使，璎卿一如往昔，十几杯之后就神思迷蒙。

    曦何不像他父亲，他的酒量继承母家，极为好。但为了能去找篁染，他找着借口，篁染前脚走，曦何后脚就跟了出去。

    已经是亥时，秋夜微凉，墨玉苍穹，星光熠熠。

    他踏着月辉，满身酒香，不远不近的跟着篁染。

    直到走进圣浮宫，篁染从宫女的怀里直立起身姿，极为正常的走进内殿。

    曦何被拦在殿门，他自报家门，守门的侍卫请他稍等，跑进去禀报。

    没一会儿，又跑出来，说帝皇请他。

    他眸子一亮，随即又冷冷笑了一下，随着侍卫进去。

    篁染坐在宽阔外殿上方的软踏上等他，依旧是刚才的装束，帝冠已经取了下来，头发披散下来，铺在软榻上。

    她不似刚才那般端庄，慵懒的斜靠着软榻，用支着脸颊，随意风流的样子。

    曦何看着她妩媚的那个样子，脸上含着半丝儿笑意，走到殿正中，对着她微微颔首。

    篁染稍稍动了一下，却还是刚才那个姿势，没有多大变化。她抬起左手指了指右边最靠近软榻的软椅，“坐！”

    曦何记起仲俊同他讲的，篁染比他小两百余岁，但纵使这样，这样掌控全场的强大气场，自己是做不到这样完美的。

    对于上面那个甜美动人的女子来说，似乎是随意惯了，就本该如此。

    他坐在椅子上。

    篁染其实还是有些醉，她脸颊飘起桃花一样的粉色，眼神微微有些迷离。

    她笑的甜美，“天孙殿下怎么这么早就离席了，是白圣照顾不周吗？”

    曦何一笑，“帝皇不也是只一半就离席了吗？”

    篁染有些缓慢的眨了一下眼睛，“本帝醉了啊！”

    “哦？刚刚在外面还看到帝皇一个人走的很有风姿嘛！难道帝皇的醉，是一阵一阵的？”曦何的口气暗含讽刺。

    篁染无辜的瞪着大眼睛，点点头，“这都被你看出来了，本帝就是这样，一会儿醉，一会儿不醉。也说不清什么道理，御医都说，不伤身体，也没得治。”

    曦何，“呵呵呵……”

    篁染瞧着，突然又想起昨日逗他，用宽大的袖子盖着唇角，无声的笑了起来。

    曦何顺了一下气，“本殿下之所以跟着帝皇来，其实是有一件困惑之事，要请求帝皇解答。”

    篁染忍了一下，还是含着笑，对着曦何抬抬手，示意他讲。

    曦何身姿微微往前倾了一点，“本殿下昨日认识一人，同帝皇长的一模一样，她叫银欢。但今日上午却发现她居然变成了一个七尺男儿，而且是帝皇的司尉大臣。本殿下却实很是困惑，想不透，她到底是有阴阳转换的本领，还是昨日骗了本殿下，给了一个假名字！”说完他严整以待的看着篁染的表情，期待她的回答。

    篁染将右手臂从扶手中放下，然后身子往下靠，直直的横躺在长塌上，又用右手支着头，“哦！你说银欢啊，可能就是他会……”她凝眉想了一下，“你说的那个阴阳转换吧！我也不是很清楚。”

    曦何又呵呵冷笑两声，过了半天才道，“那帝皇可要注意一点了，他可是变成帝皇的模样在外面招摇撞骗呢！昨日他还说自己已经嫁人，且都怀孕了。”

    篁染惊讶的样子，“是吗？哪真是太过分了，我得好好说说他！本帝管教无方，倒是让殿下操心了！在此谢过。”

    曦何颇有些想打人啊！

    他愤怒的看着篁染，篁染黑色的大眼睛含着半丝儿笑，一动不动的看着他。

    在二人对?l，这边剑拔弩张，那边似笑非笑。

    曦何终于认命的败了下来，他无力的垂下头。

    篁染笑的更开心。

    曦何抬起头，幽幽的看着篁染，“典范，你为什么要捉弄我啊？”

    篁染耸耸肩，“谁叫你弄坏我的扇子。”

    “一把扇子，至于么！我上午听见有人叫银欢大人，打开门去看，一个长着青胡茬的青年男子转过来了，我当场差点没被吓死。”

    篁染自动脑补了那个场景，又抑制不住的笑了起来，边笑边道，“当然至于，你看你就算是给我镶好了，也还是不能还原成原来完美无缺的样子。因果听过没有？如果不是你莽撞在先，也不会有后面的一系列啊！所以归根究底也是你先种的因……怨不得旁人的！”她的手指还在脸颊上愉快的点了两下。

    曦何沉默了，眉头却越皱越深，似乎哪儿不对，但又觉得篁染说的好有道理，竟然无力辩驳。半天从口中嚅嗫出一个，“哦……”

    篁染用袖子盖着脸，又抑制不住的笑起来，身体一颤一颤的。

    曦何突然明白自己又被捉弄了，有一种不如归去的悲痛感。

    篁染笑够了，看着曦何低落的那个样子，“你父君好么？”

    曦何点头。

    “君酌神君呢？”

    曦何再点。

    “天幸你认识吗？”

    “认识，不过有几百年没见到了。”曦何抬头。

    篁染点头，“等有空，亲自去天界同太子殿下道谢。”

    曦何看她一眼，“父君终日忙碌，却总是念着帝皇，帝皇去了，他会很开心的。”

    篁染淡淡一笑，“好！不过你得好好把扇子给我镶好，我去了就好拿。如果太丑，我就让太子殿下给我找把新的。”说完她得意的看着曦何。

    曦何看着她调皮的样子，突然轻松的起来，今日，她给他的感觉，如此的厚重。

    “好！”

    篁染放下手臂，完全趴在软榻上，口气软软的，“曦何，我真的困了，有什么事，明日再说吧。我要睡了。”

    曦何听她这样同他讲，感觉像是很亲近的人一样。他点头，起身颔首，往外走，走了两步突然停下来，回头看着闭眼的篁染，“我父君说，你比我小两百余岁，所以你该叫我一声曦何哥哥！”

    篁染半睁眼看着他，又缓慢的闭上，“做梦！”

    曦何朝篁染走了过去，蹲在她面前，带着捉弄的神情，“本来就是，快叫啊！”

    “我想睡觉的时候，道德标准也是沉睡的，要是动手伤了你，可不负责！”

    曦何看着篁染顺和的容颜，嘴角抽了抽，居然有人连着无视他，还被威胁。

    他动动嘴巴，最终也没再说什么，起身站立，低头俯视着她。

    “你还是去房间睡吧？”

    篁染没有反应，曦何想她睡着了，想着秋夜有些冷，给她盖床被子。

    念了一个术法，幻出一件黑色貂皮披风，给她轻轻的搭在身上。

    俯身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气，清香甜美。“谢谢！” 篁染突然轻轻道。

    曦何静了半晌，歪起嘴角一笑，带着年轻男孩子特有的美好，然后起身步伐轻快的走出去。

    篁染缓缓沉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