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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造纸坊,这是一个占地十余亩的大四合院,四周一丈高的条石头砌成的围墙,围墙上用黄泥沾上,并插上尖尖的瓷器,用以防盗。从大门进来是一条直道,双车道,直道的尽头是宽敞的大厅,专门用以议事的地方。左边是沿着墙壁的一排排一层厢房,墙壁全通,形成一个长长的车间。
车间门前是一条长长的像护城河一样的沟渠,这条沟渠直入围墙外的泥浴河,出口处专门修建一道水闸,这是用来接各个池子和车间流出来的废水,关闸沉淀,再慢慢地一点点地放水入泥浴河。
进门左边第一道进入眼帘的是,几口池子,有的是干涸的,有的里面是浑水,有的里面漂着五到七尺一段的嫩竹,几口池子轮换着浸泡嫩竹,池口有一竹制水槽,引水流入。
池子边就是敞开的车间,只见几个工人,把浸水一段时间的竹子,取出来用木棒敲打。然后杀青,即洗掉粗壳和青皮。
这时候的竹子剩下的就叫竹穰,它跟苎麻一样。几个工人正捞取那些竹穰,用石灰乳液拌和,然后倒入大锅里煮。
大锅的后面是一个四四方方的大水池,边长三米的样子。它的四周和底部都是用木板装潢得严丝合缝,以防止沾染泥污。
竹穰在这个水池里漂洗干净后,工人就会用柴灰水把它浸透,再放入锅内按平,再铺一层稻草灰。煮沸之后,就有另外的工人把它移入水桶中,用草木灰水淋洗,再返回再煮沸,再用草木灰水淋洗,直至腐烂发臭。
围墙外就是泥浴河,成才按照叶秋画的图纸,请李墨造的水车,就安在车间里,从围墙外的泥浴河里开了一条小渠,引水带动水车,用以将腐烂发臭的竹穰在臼内舂成竹泥。
工人将舂好的竹泥,倒入抄纸槽内,抄纸槽像个方斗,大小由抄纸帘而定,抄纸槽内加入清水和用桃竹叶做的纸药水汁,这样抄成的纸干后才会洁白。
后面的工人,将抄起来的纸进行压榨水份,再放入专门砌的烘烤室内进行烘干,一张张的白纸就制做出来了,然后用铡刀铡成A4纸大小即成。
叶秋、李秀宁、赵云飞、何潘仁四人在成才的引导下,从头至尾,仔细的看了一遍。成才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但是一说到造纸就滔滔不绝,完全就是一个专业技术人才,是一个搞研究的。
工人们都在流水线上作业,叶秋也就没有故意去搞什么讲话,只是用手摸着新产出的洁白的新纸对成才说:“你们做的很好,比我想象的还要好,成才,感谢你!感谢工人们!从这个月开始,工人们的月例翻倍,每人一贯。”
“至于你,每月二十贯。好好干!我不会亏待你的。”
“谢谢公子!谢谢公子!”成才不太会客套,也不太会说话,只知道一个劲的就谢谢。但叶秋还是从他的眼里看出成才的感激。
成才是一个落魄秀才家的庶子,二十五岁的成才不会读书,不会种地,跟着木匠李墨学手艺也不及别的师兄弟。他从十二岁开始,在一个偶然的机会,接触到一个流浪秀才手工造纸,不过造出来的是粗纸,容易腐烂。
从此小成才就一发不可收拾的迷上了造纸,可惜一直都没有什么进展,直到在李氏庄园,遇上了新老板叶秋,在叶秋的指点下(叶秋也是从他带来的笔记本里抄下来的),造出第一张纸,当时的成才欢喜得都快疯了。
所以就算是叶秋给他长了工资,他的高兴劲也不是因为钱,而是得到叶秋的肯定而兴奋。
出来的时候,副指挥甘小虎听说叶秋来了司竹园,跑了过来,邀请叶秋去驻地去看看。但天色不早了,甘小虎也无耐,说好以后再来,叶秋晚饭都没吃,带着十万刀新竹纸,在甘小虎派出的一个连的护送下回到逍遥山庄。
回到逍遥山庄,和李秀宁吃完饭后,叶秋就叫来《时代周刊》里的安毅,安毅是叶秋搞《时代周刊》时找来的二十个秀才之一,河南人,窦建德造反,安毅成了流民,辗转来到雩县,被叶秋收留。
此人三十一岁,秀才出身,成熟稳重,思想开阔,所以叶秋就任命他为《时代周刊》杂志社社长。
不一会,安毅到来,站在叶秋面前有点拘束,“安社长,坐嘛!不要拘束,大家都不是第一天认识了,你也知道我不在意那些繁文缛节。”
由于叶秋不习惯跪坐,所以叶秋刚来逍遥山庄的时候就让人造出了八仙桌和椅子,所以现在凡是叶秋的地方,都是用椅子了,手下人也喜欢上了八仙桌和椅子,所以现在雩县、逍遥山庄到司竹园都用上了八仙桌和椅子。
在叶秋的招呼下,安毅轻轻地坐在椅子上,“不知公子叫属下来,有何吩咐?”
小雨给叶秋、李秀宁、安毅上了茶,就退到叶秋身后。叶秋端起喝了一口,“安社长,喝茶!”
“我画的封面和写的都交给你们三个月了,可是没有看到你们出版啊?”
安毅立马把茶杯放下,“公子,主要是雕刻太慢,只有李墨师傅一个人雕刻,其他弟子雕来深浅不一,与李墨师傅雕刻的不合。这几个月下来,他们都在练习。我们这二十人在排好版后,都在写文章。有经文、有诗词歌赋,再加上公子的《三国演义》,但是我们还是觉得少了点什么。”
“我也觉得少点什么?”叶秋也在一边思索。
李秀宁却插话,“少了点对天下大势的点评,我说的对不对?”
“对!对!对!就是这个,针对天下大势的点评。”叶秋转头含笑的看了一眼李秀宁。
“安社长,你先回去,我来写一篇,你回去后,也发动大家,都写一篇,最后来看看,写得好的就印上去。”
安毅点头答应,随即站起来告辞,“公子,那我就先回去办这事。”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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