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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人楼被慕容慈包下。大丫头是第一个到的人,不一会儿她认识的将军嫡孙也到了,很快,慕容慈和慕容山伯也上了楼,然后就是陆陆续续上楼的丞相之子辛侯、五个昔日状元郎如今的各位大人,最后来的太子迟到了至少有两炷香的时间。
慕容慈简单的一阵开场白后给每位学生发了一条蓝色的祈福带,他让学生们写上愿望跟着他一起去许愿树挂福带,等到中午祈福仪式完毕才能各自活动。
这条蓝色祈福带是由御用丝绸裁制的,光滑且细腻,大气又端庄。
大丫头坐在慕容山伯和将军嫡孙中间,她瞄了一眼,将军嫡孙希望一展抱负,慕容山伯渴望闲云野鹤,她想了想写下读尽天下好书这六个字。
慕容慈坐轿带队在前,太子乔装打扮成富商八抬大轿紧跟其后,其他的学生也都坐上轿子跟着队伍。
大丫头没那个经济实力,只有靠脚力慢慢走在最后。慕容山伯从轿子里探出头来说:“英台贤弟,你同我一起坐轿如何?”
大丫头谢绝他的好意道:“多谢山伯兄好意,英台还是喜欢步行去。”慕容山伯也没再劝,叫退了轿夫和她一起步行在后。
“一个人待着实在太过无趣,我还是和英台贤弟你做个伴解解乏罢!”慕容山伯是个恭敬谦逊的才子,且又十分明事理,很会说话。
“英台贤弟要找的东西寻到了吗?”
“不满山伯兄,还没找到。”
“我看那个东西对贤弟来说非常重要,何不告诉为兄以助你一臂之力呢?”
大丫头原本觉得这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告诉别人也不是不行,但那人要是不停问下去这可就没完没了让人头疼了。不过慕容山伯不是这样的人,他善解人意,彬彬有礼。
“不知道山伯兄有没有见过这样的符号图画?”大丫头掌开慕容山伯的手,在上面画了几个符文。权当是路上解乏,她也没抱一丝希望。
“这个好像在哪里见过!”慕容山伯这么说,大丫头一下激动起来,要知道翰林阁的图书记录她都翻了一遍,一点相关的迹象都没有。
“你再好好想想!”大丫头满心期待望着他。
“十三岁那年……我和祖父去其他城抄录书籍,记得看到过有些杂书偏书秘史类有这种符文。不过那种书是不允许出现在翰林阁这样正统的里,我们也就没有那样的书籍。”
“哪个城?哪个书屋?”大丫头连连发问,线索近在咫尺。
“我想想……好像是天竺城一户唐姓人家的私藏。当初奉皇命抄录整理慕容国的所有正统文献,就数他家贡献的偏书杂书最多。”大丫头默默记了下来,对慕容山伯感激涕零。
美丽的夫妻河安详地躺在众人面前,走水路的看客密密麻麻围了好几层。时间还早,许愿树下的人也不是很多。大丫头趁大家没注意挂上了黄色的祈愿带,然后慢慢的去挂蓝色那条。
五个曾经的状元郎早已儿女成群,二十多岁的丞相之子去年也成了亲,大丫头和慕容山伯还没成年。所以,剩下的老光棍太子以及今年刚成年的将军嫡孙都要参加今年女儿节的祈福仪式,骑射比赛。慕容慈把他俩叫到身边一阵肺腑。大丫无意间看到太子的祈福带:爱上一个人。她忽然间可怜起这个太子……难道他曾经爱上过一只猴子?
庞家人拖拖拉拉,终于出了门。
二丫头手里攥着上次落水的丝帕跟在娘亲身后,还未走到夫妻河,就碰见同去的小金童项玉一家,项玉和他的爹爹牵着手欢欢乐乐蹦蹦跳跳地走来,他兴高采烈地给二丫头打招呼。
二丫头听见,微微点头。
两家大人也打了招呼,一边走一边聊了起来。
三丫头一踏出门槛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光丫头一不在家,她就称起了霸王。
赌坊那里生意惨淡,就连蛟龙帮的弟兄们也旷工过节去了。三丫头也没瞧见账房先生,转了一圈便去了雅坊那里。她的三个美女:小琴、小棋、小画早没了踪影。小二还靠在方桌上打盹。三丫头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下,耳边全是飞虫的声响,顿觉慌闷,遂起身跑进厨房找点心吃,可惜一无所获。
不会连厨师丫头也都去凑热闹了吧?三丫头依稀记得上回有个端茶倒水的丫头刚成年,晚上要跟情郎厮混了,求她帮忙画副淡妆,还哭了大半天,所以印象十分深刻。
三丫头太闷了打算去许愿树那里打发时间。
老太太遇见老太太话多说不完。玉莲和丈夫庞隆也是熟人一路,不停地打招呼。二丫头看得烦闷,自己先走开了。
许愿树有千年,枝干上挂满的彩色祈福带也是千年陈新。二丫头一步步走近足有十人合抱粗细的许愿树,各色丝带一条条垂下,她轻轻走过,那一个个丝端靠在她肩膀上俯身休憩。她把手中的丝帕散开,任微风吻干帕上的汗液,那朵蓝莲花在瑟瑟发抖。她看到了被花朵遮挡的身影,恰是她日思夜想的人。二丫头不敢上前,远远的观望。
他居然挂黑色的祈福带。黑色,象征着黑暗、死亡。慕容国出殡的丧服就是黑色,所有不吉利的也都和黑色有关,大家都忌讳黑色。
他挂上祈福带就走了。二丫头跑过去踮脚看那条黑色的带子,果然不是吉祥的话,他竟要杀了一个叫“墨沙”的人!
二丫头在人海里穿寻,这一次,他又再次消失。
若是有缘还能相见,说什么也要问清他的姓名……
三丫头从人海里捞出二丫头来,两人走到许愿树下又碰见走散的爹娘奶奶。奶奶问看见大丫头没有,大家都摇摇头。
端茶倒水的那丫头竟然也在树下,三丫头凑上去偷看,她挂了两个福带,红色的是姻缘带,另外粉色的一条写着非辛世公子不嫁。
难道是她的那个情郎?
那丫头有几分姿色,平日里高傲极了,发誓只嫁给有钱有才的俊少爷。雅坊曾经有位家里做茶叶生意日进斗金,也曾读过几年书做过秀才的客人对她一见倾心,可她却以那人长得不够俊朗为由拒绝了那人的爱意。三丫头想像着那个叫辛世的人的模样,越发好奇。
大丫头远远的看到了树下等她的爹娘,谎称身体不适就先告辞各位同学回家了,慕容山伯还欲送,大丫头连忙谢绝,她匆匆跑了几里地找了处偏僻角落换上女装才赶回来。
大丫头躲在几个人身后特意绕过慕容慈那一行人钻到了许愿树下。一家人聚拢了,他们开始一起挂祈福带。大丫头吐吐舌头,说自己已经挂好了,娘亲埋怨了几句。老太太替大丫头说话,倒是数落起玉莲娘亲的不是,还好大丫头及时打圆场,不然难免一场婆媳大战。
正午到,祈福仪式正式开始。
太子和将军嫡孙都往树下走,大丫离远坐着,叫了碗清茶喝,二丫头和三丫头挤在最前面看热闹。
许愿树下陆陆续续走来了单身适婚男女,他们按照顺序排列好,紧凑地盘坐在树下。
端茶倒水的丫头也在里面,她的周围全是女孩子,三丫头纳闷,按照那丫头的性子,此刻应该是挨着她的情郎坐……难道说,那个情郎已有家室,或是已经过了适婚期?三丫头一阵胡乱猜测。忽然,倒水丫头的眼睛亮了,看着某一处目不转睛。三丫头顺着目光定睛一看,着实吓了一跳,因为她在一簇女人堆里找到了目标,竟是一个七岁上下的小男孩。
这口味……
二丫头又在树下看到了他,欣喜若狂。
他还单身……太好了……太好了……
树下的男女闭眼一起唱了一遍七月七歌赋,然后闭上双眼跟随领话的人小声祈福。礼毕,女子散去。男子们开始寻找合心意的姻缘带,每人只能摘下一条丝带,且摘下就不可退换,选定后,一定要和丝带上对应的女子一起过完三日女儿节,除非女子拒绝,三日之后良缘可否促成还看个人的造化。
太子转了一圈又一圈,这里看看那里摸摸,丝毫没有要摘的意思。将军嫡孙爬到树干高处,摘了最上面的一条。
那个魂牵梦萦的他也随手就近摘了一条。二丫头的心一下绷紧,纠着发疼。
男子们摘了姻缘带子也就陆续散了,他们接下来还要按照带子上的住址去征求姑娘的意愿。
祈福仪式结束,大丫混进人群去接爹娘他们,恰与慕容山伯擦肩而过,浑然不觉。慕容山伯回过头看,一个熟悉的背影越来越远,竟是似曾相识之感。
庞家人看完热闹都饿急了,他们钻进菜馆点了几个小菜,一边赏景一边闲聊。
二丫头满腹心事无人知,苦闷极了,她正看帕睹物思人,抬头却见那人从窗前匆匆走过,连忙起身跟了出去。
娘亲问道:“去哪儿呢,二丫?”
大丫看了说:“娘,你就别管她了,难得出来一趟,她想去哪儿就让她去吧,平日里都困坏了。”
三丫头朝匆匆的人影喊了声:“老二,早点回家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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