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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幽醒转，唐小甜发现自己躺在柔软而富有弹性的床上。不是在医院吗，怎么到了宫羽的住处？唐小甜翻身坐下，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你要去哪？”醇厚的声音响起，宫羽从床边的椅子上站了起来，快步走过来，按住她的肩。
“我要去看程乐！”唐小甜怒气冲冲地挣扎着，恨恨地盯着宫羽。
“她走了。”宫羽缓慢而清晰地说。
“你乱说！”唐小甜嚷道，拼命摇着头。她不相信！
宫羽加大了手力，“唐小甜，是你亲自送她走的。你想逃避吗？”
唐小甜僵住了。
刻意回避的回忆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虚弱的程乐，冰冷的泪水，临终托孤，还有一动不动的身体……
“不是这样的。”唐小甜双手挤着脑袋，想把这些会让自己疯掉的画面挤出去。
“别这样。”宫羽抓住她双手的手腕，痛心地说，“你这样折磨自己，有用吗？你最好的朋友，还等着你去料理后事，还要照顾她的孩子！”
孩子！
唐小甜如雷轰顶，想起程乐死前的托付。她停了下来，垂下手，默然了一会儿后，抬起头，“教授，我要去看程乐的宝宝。”
“明天，我陪你去。现在太晚了，医院已经不让探望了。”宫羽知道她已经暂时冷静下来，伸回了手。
“谢谢。”唐小甜没有心思去琢磨他对她好的原因，她现在除了想照顾程乐的孩子外，最想做的事，是惩罚那些该死的人。
她想起宫羽曾经说会替自己去处理，那么结果呢？
“教授，那些混蛋呢？”她目光森然，看着宫羽。仇恨让她的脸部线条看起来都绷得紧紧的。
“那个男的疯了。”宫羽淡淡地说，拿出手机，播起了视频。
视频中，那个曾经俊朗的男生早就不复往日的风采，脏兮兮地躲在角落里，神经质地挥动着双臂，“你别过来。不关我的事。救救你了。”
男生蜷缩在那，浑身颤抖，眼神涣散痴傻。
“只是疯了。教授，你太仁慈了。”唐小甜蹙起眉，手在男生的脖子处比划着。她可是知道宫羽对付仇人的手段。
她查过，当初，那个人蛇集团，还有那个叫什么史密斯的男人，都死得很难看。
也是因为那样，她才认清表面看起来儒雅如学者的宫羽，实际上是一个手段狠厉的男子。
“整日生活在恐惧里活着，不比死了，更痛苦吗？”宫羽沉声说，“他现在可是沉浸在被各种恶鬼追杀的梦境中，会一遍遍地体会到死的可怕。”
原来如此。唐小甜相信宫羽的话。可是，她仍然不觉得解气，恨恨地说，“我真想吃他的肉，喝他的血。”
“人肉是酸的，血很腥，你吃不惯。”宫羽淡淡地说。
唐小甜挑眉瞟了他一眼，看他的表情不像开玩笑，忍不住怀疑他是不是体验过。她还是不满足地说，“小乐一个人在下面很孤单的。”
“那就让他去陪吧。”宫羽轻描淡写地说，仿佛谈论的不是人的生死。
“好。”满心愤恨的唐小甜，嘴边扬起一个邪气的笑。
宫羽看在眼中，不禁惆怅起来。以前的她，神采飞扬，暖得像阳光，可是生活却一步步地把她逼进了黑暗世界里。那么，就让他来拯救她吧。
“唐子韬和楚辰昊呢？”唐小甜面色阴冷，如同地狱里讨债的恶鬼。
“已经安排好了。你可以拭目以待。”宫羽笃定地说。
“会比他更惨吗？”
“会。”
“太好了。”唐小甜的笑容扩大了，却无法让人感到快乐，只有阴寒。
“想吃东西吗？”宫羽转了话题。
唐小甜点点头。
宫羽转过身，“我去吩咐人准备。”
“教授，”唐小甜喊住了他，“你要我吗？”
宫羽愣了一下，慢慢地转过身，就看到唐小甜抽去了睡袍的腰带，露出里面的吊带真丝睡裙。她脱去了袍子。
柔滑的真丝面料，勾勒出她玲珑的曲线，衬托着无暇的雪肌。只是她的神然冷然，像一个殉道士。
宫羽的心情烦躁起来。他是想要她，但不只是她的身子。他走过去，捡起睡袍，有些粗鲁地替她穿好，扎紧了腰带。他闷声道，“我缺女人吗？”
“你不想要我吗？那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我要拿什么回报你？”唐小甜绷直的身子柔软了下来，她垂下眼，喃喃低语，一脸的失落。
“我要你！”宫羽用力地搂住了她，“我不要你的回报，只想要你的心！”
“可是，我的心，已经……”
“我会等。”宫羽大力地抱着她，似乎要把她揉入他的体内。
唐小甜的心里除了感动，就是悲伤。她替他感到难过。像她这样一个没了心的人，还怎么给他？
他对她的好，她看在眼里，却没有办法回报。所以，刚才她才想用身子回报他。可是，他要的，却是她给不了的。
“你不是楚墨言。”唐小甜轻声却清晰地说。她不想耽误他。既然没有可能，就不能给对方希望。那才是最自私，最残忍的。
“我不信，一个人一生只爱一个人。他已经不在了。我会陪着你，直到有一天，你接受我。”宫羽沉声说道，声音里满满的认真。
“我……”
“这是我的选择！”宫羽松开怀抱，退后一步，双手紧紧扶住唐小甜的肩，霸道地说。
唐小甜还是第一次看到宫羽在自己面前展现出说一不二的一面。他柔和的五官，变得坚毅。她的眼神茫然起来，好像看到了楚墨言。他曾经也是这样地宣告对自己的爱。
她竟然把他当成了别人！宫羽皱起眉，怒气冲冲地松手，转过身，快步离开房间。
他，怎么了？唐小甜没有反应过来。不过，他的离开，却让她感到轻松了很多。她颓然地躺在床上。
之前，她没有捅破两人之间的窗户纸，还能装傻。可是他越来越明显的表示，让她不能再逃避了。为了彼此好，她做好了失去他支持的准备，主动挑明了自己的心志，相当于婉拒他的情意。
然而，一切并没有向她预想的方向走。他并没有放弃。
一声叹息，回荡在房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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