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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一个人敢在自己面前这麽这麽说,唐棠绝对嗤之以鼻,觉得对方是在自己面前装逼秀强。但眼前这个人却不一样,他的每一句话无不是实实在在,甚至有所保留的。
精益集团虽然是益丰系下边的企业,但是其发展势头和现在的规模已经不比益丰食品逊色多少了。
而且这几年里从饮水机到影碟机的推出并迅速成为爆点产品,连续引领家电行业潮流,也让精益集团的招牌开始独立於益丰而存在了。
实际上市面上普通老百姓没几个知道益丰和精益的关系,甚至就觉得完全是两家毫无瓜葛的企业,一个做食品的,一家做家电的,怎麽可能扯得到一起?
只有业内人士才隐约知道这两者之间的关系,但从业务上,两家已经没有多少瓜葛关联了。
益丰食品发展很稳健,但精益集团却是在接踵而至的挑战中不断起伏。
如果说益丰食品在国内食品行业中是一家独大,尤其是在方便面、矿泉水和碳酸茶领域的市占率和口碑均保持着断层式领先,是行业其他企业追赶的目标,那麽精益就没那麽幸运了。
在饮水机行业中,精益还能独占鳌头,但在更重要市场规模更大的影碟机领域,利润的暴跌已经影响到了今年整个精益集团的营收和净利润了。
这也是为啥张建川明知道PHS项目耗神费力,而且还会受制於国家政策变化调整,风险极大,但依然要坚持进入。
没办法,一旦影碟机市场滑坡,几千号工人,庞大的生产线和车间,往何处去?总不能放假让工人们和生产线闲着吧?
这就是干企业的艰难所在,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而现在已经不是由奢入俭那麽简单了,而是要由奢入无了。
前年人均收入六千,今年人均收入五千,工人们顶多就是抱怨几句生意不好。
可如果你一下子降到拿一两千保底工资,恐怕工人们就要慌了。
如果再说乾脆解散放假回家休息,没钱可拿,那工人们恐怕就要炸了。
大家都是出来挣钱的,想工作想加班,不怕苦不拍累不怕危险,就怕没活儿干。
屋里一大家子等着拿钱回去吃饭、读书、修房造屋娶媳妇,你给我说让我们放假了,躺着休息?
老了死了之後有的是时间休息,现在大家正值壮年,没资格休息,出来干就是要挣钱。
跟着你张建川走,就是图的你能给我们找到足够的活儿干,挣得到钱回家!
我们不是出来耍的,是来挣钱的,这是所有人最直白的内心呼声。
现在这就是张建川最大的压力。
所以当晏修德说要和市里谈接受汉发集团的双燕冰箱厂的生产线来做空调,明知道这个项目挑战极大,稍不注意可能就得要一亏几年,但一来晏修德的确感兴趣,二来一旦这个项目搞起来,就真的让精益电器成为主流的电器生产商了。
要知道现在大家公认的主流电器商,具备「几大件」彩电、空调、冰箱、洗衣机的生产能力和一定规矩,是硬杠子。
也就是说如果你在四大件中没能具备相当规模产能和营收,那你就没资格称自己是家电行业巨头。
哪怕前年开始精益集团的营收和利润就超过了国内多家主流家电生产企业,仅次於长虹、春兰等屈指可数的几家了,但是很多人心目中仍然没有把精益电器看做和长虹、春兰、海尔平起平坐的家电巨头。
这里边固然有精益电器是私营企业业界带着有色眼镜看人的因素,但更主要还因为你精益既不生产冰箱彩电,也不做空调、洗衣机这些大件。
相反像格力、科龙、万宝这些做空调冰箱的企业,哪怕是乡镇企业,其家电巨头的地位也已经渐渐被业界和主流媒体所接受了。
除开这两个因素外,还有一个更关键的原因就是一旦空调+冰箱项目站稳了,那麽就
可以将未来可能日益萎缩的影碟机生产线迅速向空调冰箱生产线转移。
熟练工人的培养本身就不容易,这本来就是一笔人力资源财富,另外政府也难以接受如此庞大数量的工人突然下岗失业。
别说政府,就算是张建川本人也不能接受这种大规模工人下岗。
看看汉纺厂以及国棉一厂等大型企业下岗带来的冲击,如果不是精益接受汉纺厂工人,很大程度帮助汉纺厂对冲了这份下岗冲击,张建川难以想像那些昔日和自己一家子同住在厂区里的工人们的生活变成什麽样。
自己无法帮助所有人,但是至少可以力所能及地帮助自己身畔的人,更要努力做到不让自己的人沦落到下岗。
「建川,你别有太大压力,人力有穷尽,你也不是神,不可能把所有责任扛在你一个人身上。」
唐棠无比温柔地握着情人的手,脉脉含情地看着对方,越看内心越火热。
年会上张建川的气宇轩昂睥睨四方就让她心醉神迷,今天张建川表现出来的社会责任感更是让她觉得自己没看错人,也无比懊悔自己当初怎麽就会错失。
但好在自己总算是「迷途知返」,现在这样的状态也挺好,她也很享受现在这种状态。
「我知道,但是我总想着我既然坐在这个位置上,那麽总该就要尽自己所能地把事情
做到最好,张建川回握唐棠的手,放在自己鼻子边上,嗅了一下,很好闻,然後又把手放在了唐棠的大腿上,隔着那细密柔滑的连裤袜轻轻摩挲。
他也知道感性的唐棠最喜欢这种亲昵的小动作,也最能让对方情动。
不出所料,唐棠面庞更红,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四周,美眸娇媚,几欲滴水,「好好喝茶,不准乱想,晚上回去————」
「晚上回你那儿?海华花园那边?」张建川顺口问了一句:「甜爱路那边的别墅也不知道推进得怎麽样了?」
一说这事儿,唐棠又兴奋起来了。
上海泰丰置业拿下甜爱路那一片旧改项目之後,那一片的多幢别墅就成了「烫手山芋」,因为不能拆,只能保护性修缮维护,还要报经政府批准,所以毫无疑问谁拿着要想用,都意味着投入巨大不说,而且还不能按照自己心意来。
这一下子就把绝大部分原来有意购买者的意愿给打消了,但这对张建川来说根本不是问题。
本身就在泰丰手上,张建川又有兴趣,当然就拿下了其中几幢条件和位置最好的,然後也聘请了专门的古建设计师来进行测绘考察,先选择了其中一幢来尝试,提出修复修缮方案,再报经政府批准来修缮。
这些事情张建川都交给了唐棠来。
这让唐棠既喜出望外,又忐忑不安。
她从来没想过这麽大的事情会交给自己。
但话说回来,她觉得这本来就是为自己和张建川挑选「爱巢」,海华那边不过是自己的居所。
这甜爱别墅才是自己和情人之前的享受二人世界的美好所在,而审美、家居布置和一切设施,都要符合自己和他的喜好,而自己喜欢的肯定他也会喜欢。
「明天我们就可以去看一看,进展很顺利,我相信会给你一个惊喜。」
唐棠脸庞浮起甜美的笑容,眉目间满是喜欢。
「方案是我几经比对才筛选出来的,既要符合政府那边的要求,还要符合一定的历史韵味,同时也还要结合我们现在的一些需求。
比如空调、电视、冰箱、洗衣机这些电器的安置,都要确保电路安全,符合消防规定,这种老式木结构的别墅,很多方面都要考虑这些因素,所以相当繁复,施工队伍是陈总下边人帮我们联系的,也是很有经验的一支专业队伍,我几平每个星期都要去现场看一看进度,————」
见唐棠一说起这个就眉飞色舞,张建川突然发现其实给这丫头找点儿事情做也挺好,免得她一旦闲下来就得琢磨出一些事情来。
这人就是不能闲着,女人更是如此。
「看样子你挺满意规划设计和进度?」张建川微笑着回应:「那就好,估计啥时候能完成?」
「我估计国庆节之前就能搬进去住吧?到时候你来了就只管享受了。」
唐棠充满憧憬,五六月份基本上就可以完工,然後敞放一个夏天也就差不多了。
张建川几乎是从唐棠的肢体交缠中抽身而出的。
不能再拖了,再拖可能就又得要耽搁了,飞机票都改签一次了,而且童娅和黄运成已经在那边等候着了。
可面对眼眶湿润的女人,张建川委实又无法拒绝,所以最终只能转化为床上鞠躬尽瘁死而後已了。
看着沉沉入睡的唐棠,张建川穿好衣衫替对方盖好被子,这才悄然而去。
也不是不告而别,唐棠也知道自己今天要走,只是不想面对别离,自己这一走又不知
道什麽时候才能来上海,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悄悄离开。
当然张建川张建川又用便签纸手写了一段「甜言蜜语」留在唐棠枕边最为临别礼物。
唐棠最吃这种带着文青浪漫味道的小把戏,比那些买表买车买衣服香水更能让这女人怦然心动而又满足。
所以只要这个杀手鐧一拿出来,保证能让一觉醒来惘然若失的唐棠能捏着这张便签纸甜甜蜜蜜好几天。
飞机上苏芩的脸色就不太好看,张建川约莫能猜到,但也没办法。
这种事儿瞒谁都瞒不过苏芩,可苏芩又和唐棠以前又有那种特殊关系,所以这也让张建川很无奈。
「唐棠是怎麽想的?」苏芩的突然发话让张建川都是一愣:「呃,棠棠————」
「她就打算和你这样不清不楚地拖下去?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你这麽经常来往上海驻留,不可能瞒玉梨一辈子吧?」
苏芩没等张建川回答自顾自地说下去:「还有,唐棠也不年轻了,这两年也许还好,再等两年满三十了,她家里,还有她自己难道就没有一些其他想法?」
张建川不清楚苏芩所说的「其他想法」是指什麽,如果说是谈婚论嫁肯定不是,但还能有什麽?
但苏芩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女孩子三十岁以前可能是一种想法,但是一过三十岁可能想法就会发生变化,唐棠就能是例外吗?
张建川沉默不语,这个问题不好回答,也没法回答。
周玉梨和童娅好不容易有了默契,大家心照不宣,井水不犯河水,自己倒像是成了一个外人,不偏不倚,可还有庄许二女呢。
许初蕊後来也和自己专门谈了,表明了心迹。
如果她能有机会要一个孩子,不会和自己扯上任何关系,也不会要除了天姿生物这边之外的任何一份财产。
因为她不是一个对物质财富有太大追求的人,如果能有一个孩子陪伴,她已经心满意足了,甚至她也不愿意让孩子知晓这层关系。
庄红杏大概率也是这种想法。
虽然许初蕊没问过,庄红杏也从未提过,但张建川能感觉得到这两女都可能都下意识地就会往这方面想,不愿意和周玉梨她们有什麽冲突。
张建川相信许初蕊这番话是发自肺腑,只不过有些事情现在顾是这麽榆的,以後呢?
不考任她自己心思的变化,以後孩子大了呢?
一旦成人,他八道没有自己的榆法?顾当母亲的就可以决定他的毫後人生该怎麽走?
这一点上,张建川远比许初蕊考任更成熟,所以他才有考任在香港设立家族信托的榆法。
香港那边对於豪门家族在这些方面可能存在的各种婚生和非婚生子女利级如何分配和保障上有着太过丰富的经验了,张建川可能要面临的这种八题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小菜一碟无足挂齿。
见张建川不做声,业芩也有些心虚。
她也说不清楚自己现在的心态,很矛盾,垒像是要维护张建川的形象和利级,但她又没榆过劝张建川斩断这段感情。
或者说内心深处还藏着某些很隐蔽的思考,自己和他之间这一段感情也好,暧昧也好,又算什麽?
他是如何看待和自己这段感情呢?
同样这个问题业芩自己也反覆思考过,自己又是怎麽一步一步踏入这个「陷阱」或者「泥潭」中来不能自拔的?
自己固然不是那种感情完美主义者,但也绝对不是随便的女人,对这种婚外情素来无感,不对,这不算是婚外情,大家都是非婚独身,所以自己才与命中注定有此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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