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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云山蹬蹬蹬抱着食物下来，应纪安和夏峰刃跟着一起帮忙。“你们都疯了。”应佳雪看着一箱箱食物被搬到院子里，心漏了一个口，一直在泣血，丧着脸，都快哭了。
院子里剩下的民众已经自觉排起队伍领食物，见识了夏柒几个人的厉害，也不敢乱造次，给多少就接多少，接完了，就角落安静待着。
席云山拿了一袋饼干到夏柒身边，递给男孩，“这是你的。”
男孩看了夏柒一眼，没有接，反而说：“我刚才拿过了，答应你一个面包换一件事，我替你做事了，所以我们现在扯平了。”
席云山将饼干塞进男孩的怀里，“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斤斤计较。”
夏柒说道：“我说过，只要你能让我看到你的能力，你可以每天都有面包吃。”
男孩神色纠结，“可我还没有想好要不要答应你。”
“你可以慢慢想。”夏柒道。
男孩应声：“所以，我暂时还不能拿你的食物。”
“那好吧。”夏柒让席云山将剩余的食物全部收回去。
男孩却急了，一把抓住夏柒的手，又是之前在楼上时欲言又止的神情。
夏柒鼓励他，“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如果我为你做事，你能不能让我爸爸每天也有面包吃？”男孩急急问，脑袋垂进脖子里。
“是男子汉就抬起头来好好和我说话。”
男孩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用上了所有的力气，终于抬起头正视夏柒的目光，坚定道：“如果你能让我爸爸每天也有面包吃，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大概是觉得力度不够，末了又急急加上一句，“任何事，我都绝无二话！”
夏柒想到之前问他杀人的话。
这孩子应该是想到那个问题上了吧，瞧瞧脸色都白了。
她假借思虑了一瞬，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乔凌舟。”男孩眼底生起希翼，但又不敢确定，迟疑问：“你答应了？”
夏柒点头，看见乔凌舟眼里开出灿烂的花，也跟着笑了，“应了。从现在开始，你和你爸爸都可以跟着我们住楼上。”
乔凌舟在人群里匆匆寻找身影，视线落在左腿截肢杵着一根树枝勉强站定的男人身上，锁定目标后激动冲过去，“爸，你听见没有，以后我们再也不用挨饿了！”
男人并不高兴，看着乔凌舟的神色反而复杂，好一会儿说：“不要去。”
答案意料之外，连夏柒都有些意外。
一个月的艰难和挨饿，在诱惑面前，相信大多数人都是愿意的，虽然这里面存在交易，彼此间的互惠互利和一味的施舍，难道不是前者更让人接受的心安？
更何况他还没了腿。
“为什么？”乔凌舟垮下脸质问。
男人看了夏柒一眼，话中有话，“他还只是一个孩子，思想单纯，想问题想的简单，还希望你不要将他的话当真。”
思想单纯，想法简单？夏柒眉梢一扬，思想单纯的孩子可说不出那样一番话。
“不，我要跟着她！”乔凌舟站出来横在二人中间。
男人冲乔凌舟大吼了一声：“如果她让你去杀人，你也去吗！”
“我不跟着她，难道等着你来照顾我，这么多年了，你什么时候照顾过我！我不想跟着你到最后只能等死！”乔凌舟憋着一口气一股脑倒出话，刚说完就露出后悔的神色。
男人一窒，似乎想到什么痛苦的事，将神色都压抑的扭曲，沉默了好久，看了眼乔凌舟最终垂下头，“你爱怎么样就怎样吧。”
父子俩意见相左，不擅长谈心，遇到事情就都硬着一口气，谁也不理谁的冷战。
乔凌舟跟夏柒也不是，回去也不是，站在中间为难。
夏柒说：“努力活着有什么错？你也知道他只是个孩子，连一个孩子都懂得为生活拼命，你是他的爸爸，可我看你除了认命还是认命，一个心高气傲的孩子为了让没用的爸爸填饱肚子厚着脸皮跟人交易换面包，那么大的爸爸却只会跟孩子说泄气的话，这么没用的爸爸拖拖拉拉活在世界上也是浪费资源，还不如早点死了，免得拖孩子后退。”
多么无情的话，每个字刺一样的扎进父子俩的心里。
乔凌舟发起怒来，抡起拳头打夏柒，“不要以为我答应跟了你，你就可以对我的事指手画脚，你没有资格这么骂我爸爸！”
席云山截住乔凌舟的拳头，将他丢到一旁的地上，“你个小屁孩，怎么这么凶悍，没看见姐姐是为你好才这么说的！”
乔凌舟红着眼站到父亲的身边，“我不需要，他是我爸爸，谁都没有资格教训他！”
夏柒视线在空中穿透，直落男人身上，语气依然像一把把大刀犀利的剐到他身上，“断腿了就生不如死了？既然生不如死，为什么还要活在这个世界上？还不是因为心中还有那么点眷恋，既然还想活着，那就坦坦荡荡站起来一步一个脚印踏踏实实的走，都已经半截入土的人，死后不怕了，还怕面对现实吗？就你这样的爸爸，真不如不要！”
周围都是同情的眼神，不能理解夏柒的无情，人家父子相依为命，断了腿在这样乱糟糟的乱世里活下去本来就很不容易，她怎么能还这么冷血的冷嘲热讽。
男人攥紧着树枝制成的拐杖，骨节因为用力而阵阵发白。
乔凌舟抱住他，眼泪哗啦啦的掉，“爸，我们走，我们现在就走，在外面冻着也不待在这里了！”
孟卫方摸摸鼻子有些尴尬，他这位队长这个时候是不是应该站出来说点话缓解一下气氛？可是夏柒将气氛降到冰天雪地，根本不是用一两句话就能调节的事，想想还是算了，反正这样了，再糟糕也更糟糕不到哪里去。
元美丽吊着一颗心看傻在旁边，她怎么不知道她的宝贝女儿原来这么厉害，几句话就能将人伤的遍体鳞伤。
她看夏峰刃，在想要不要上前阻止，这么多人看着，她怕宝贝女儿太遭恨，以后出个门都不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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