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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爹,对不起,让你和干娘担心了,以后我一定注意……菜园子还得浇水,那,我就先回去了。”马天星拼命眨了两下眼睛,和赵福田打了声招呼,便立即转身走出了院子。一出院门,他便再也忍不住。
从小到大都没哭过的马天星,这次眼睛却酸酸的,好想哭。
清冷的月光照射着他,将他瘦弱的身影拉得很长。
马天星一边往菜园子走,一边擦着脸上的泪水:“爹,娘,你们会什么死的那么早,把儿子孤零零的扔在世上,没人疼,没人爱……我做错啥了,不就是晚来几个钟头吗,婷婷又没少半根头发,为啥那样说我啊……”
声音孤苦凄厉,飘荡在静悄悄的月亮村上空。
院子里,张赛花正在数落起了自己的男人:“你也真是的,怎么对天星说那么重的话?他已经不小了,听了心里能不难受?”
“他难受啥?老子供他吃,供他喝,骂他几句还不行了?”赵福田冷笑道,说得理直气壮。
“爹,你太过份了。”赵婷婷冲他喊道:“自从哥来了咱们家,干活不比哪个勤快?田里的活儿,你一点也不沾手,都是我哥一个人在操持……你还把他赶到菜园子住,冬天冷得跟冰窖似的,夏天又热得像锅炉,你就一点也不心疼吗……还骂他是狗,他听了是啥滋味啊?”
这些话已经在赵婷婷心里憋了好几年,以前是因为年纪小,不敢和爹娘犟嘴,今天终于一吐为快了。
“臭丫头,怎么跟爹说话呢?胳膊肘往外拐。”赵福田板着脸骂道,但眼中却没有多少怒气。
其实他也知道自己刚才的话,骂的确实有些重了。
马天星虽然不是他亲生,但也是他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心里哪能没感情啊。
不过赵福田是个死要面子的人,明知自己说错了,也不想去承认。
“爹,我烦你,不想跟你说话。”赵婷婷长头发一甩,气呼呼地进了自己房间。
“看看,看看,翅膀长硬了,连老子都敢教训,真是女大不由爹啊。”赵福田无奈地看着张赛花,脸上一阵苦笑。
张赛花没理他,忧心忡忡地看着大门口。
她知道,赵福田那句无心的话,已经伤了马天星的自尊心。
还没直到菜园子的时候,马天星脸上的泪水就被风吹开了。
从小无父无母、悲苦多难的命运,早已让他明白了世情的冷暖。
赵福田的话再伤人,但他毕竟是自己的干爹啊,也养活了自己十几年,马天星年纪不大,也懂得滴水之恶当涌泉相报的道理。
“听说村里的年轻人去外地打工,一年能挣好几千呢,不如我也出去打工算了,免得留在这里招人嫌……”马天星想着心事,不知不觉中,便来到了菜园子。
他拿出钥匙,正准备开栅栏门,身后突然传来一个阴森林的声音:“天星,你怎么才回来啊,我都等半天了。”
“谁呀,是人是鬼。”马天星吓了一跳,马上问道。
“我是鬼,是索你命的女鬼,嘻嘻。”
伴随着银铃般娇滴滴的笑声,围墙根下的阴影中,缓缓地站起一个苗条的身影。
马天星伸着脖子瞅了瞅,这才松了口气:“嫂子,你躲在这里干啥?怎么不进院子?”
“我敢进吗,你院子里锁着条大狗,我怕它咬我呢。”陈蕙兰从阴影中走了出来,来到了他面前。
马天星借着月光一看,发现这小嫂子今天打扮得格外养眼。
上身一条黑色小短裙,裙摆很短,几乎连膝盖都遮不住,脚上还穿着双五六公分厚的高根凉鞋。
本就个头高挑的她,在高根鞋的衬托下,小身段显得更加亭亭玉立。
那两条白花花的修长大腿,就这样赤溜溜地亮在外面,与黑色的裙子相衬,散发着格外的魅惑力。
抽了抽鼻子,空气中还飘荡着一股浓郁的香水味。
“嫂子,今天怎么打扮这么漂亮啊,有啥喜事?”马天星边开门,边回头看着她取笑道。
“我哪天不漂亮了,真是的。”陈蕙兰翻了翻白眼,还挺自信。
“是呐,谁不知道您是月亮村的一朵花,牛大壮可是捡到宝了,就是……”
“就是啥?把话说完。”陈蕙兰马上瞪起了大眼睛。
“没啥,没啥,我就是说着玩的。”马天星怕热恼了她,下面的话咽下不敢说了。
“不行,把话说清楚,你到底是啥意思,是不是在肚子里骂我?”陈蕙兰不依不挠,伸手去拉他的胳膊。
哪知脚下有半块砖头,陈蕙兰一脚踩上去,“啊呀”一声,身子立即朝前面扑去。
“咚!”
马天星感觉自己的后背被两座肉山砸中,差点撞得他一个趔趄。
陈蕙兰嘴里也“哎呦”一声,下意识地伸手搂住了他的后腰,整个人都贴在了他的后背上。
“蕙兰嫂子,你没事吧?”马天星马上搀扶着她的身体,问。
“疼死我了!”陈蕙兰疼得小脸都扭曲起来,气呼呼地说道:“都怪你。”
“怎么能怪我?是你撞我的。”马天星满脸委屈。
“怪你,就是怪你……”陈蕙兰倒吸着冷气,眼中的泪珠,说着便掉了下来。
见她哭了,马天星也不好再和她计较什么,赶紧哄道:“好吧,怪我,总行了吧。”
在胸前那两座玉女峰上看了两眼,嘴里咕哝了一句:“不就是撞了一下吗,有什么大不了的?哭什么。”
陈蕙兰柳眉倒竖地说道:“你懂什么,女人这里很娇嫩的,用手一碰就难受,何况撞那么狠?”
说完,她便气呼呼地进了院子。边走,还边用手揉着胸口。
马天星看着她的背影,无语地挠了挠头,碰一下就会难受?
靠,难道这女人的宝贝,是用水豆腐做的?
撇撇嘴,他也跟着进了菜园子。
二人一前一后走进窝棚,陈蕙兰在四周扫了一眼,脸上表情有些惊讶。
窝棚里太简陋了,除了一张木板床,连把凳子都没有。
而且那张床还是用几块破木板拼接的,下面支着四个木墩,看起来很不牢固,好像一屁股就能压塌似的。
此时已经接近立秋,但窝棚里仍然闷热之极,加上屋里不通风,让人感觉十分的憋闷。
“你平时就是睡在这里?”陈蕙兰有些同情地看着马天星。
“我不睡这睡哪?睡你家啊。”马天星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悠哉悠哉地说道。
陈蕙兰脸一板,本能地就想发脾气,可是想了想,又忍不说了。
因为她觉得马天星太可怜了,这种地方别说住人了,只呆几分钟她就有种想要窒息的感觉。
也不知道马天星整个夏天是怎么熬过来的,想想都替他感到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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