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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拜见西瑶王！”我把规矩做的有模有样，出府之前，我不想再招致任何口舌了。
“明明姿色过人，为何偏偏粗布烂衣？”
对面一棵大树下，西瑶王一袭金色锦衣衬着修长的身影，华丽而尊贵。仔细瞧去，那金线缝制的锦衣相较那日他刚来王府时的更为巧夺天工，想来是为了明璃大婚特意准备的。
眉骨挺拔，目若弯钩。
西瑶王眯着眼睛正打量着我，他的身后依然由卫吉守着。
“起来吧，这里又没旁人，本王最烦这些复杂的礼数。”西瑶王说着径直朝我走了过来。
我强忍着膝盖的伤痛起身，步子不停地向后，直到背部硬生生地撞上一颗大树。
西瑶王停下脚步，面色忽地严肃起来，嘴角露出一抹我未曾察觉的坏笑：“木莲霜，你可知罪？”
我一脸不解：“莲霜不知所犯何罪！”
“明璃大婚，你就穿成这个样子？成何体统？”
听他的声音，我似乎真的有所冒犯。
我紧紧攥着手里的包袱，停顿了片刻才回应道：“莲霜本就是市井之女，粗布烂衣再正常不过了！王府本就不是我该待的地方，奴…奴婢自知碍眼得很！”
“你就这么想出府？”泽玉挑了下眉毛，“难不成府外有你什么人在等你？情郎？”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
此生我恐怕不会有了，谁会要一个名节已毁之人？
我轻咳了一声：“府外有我柳巷的家人，不知道她们如今是否温饱，十分挂念罢了……”
西瑶王的眸子忽地闪过一丝光亮，应道：“这好办，等下卫吉正好要出府替我买东西，他可以顺道替你去看一看！”
我本是随意一说，没想到还有这等好事，瞬间面带喜色。可转念一想，今日明璃大婚，我出府也不过是几日的事，况且我与西瑶王素不相识……还是不生事的好……
我收了念想立刻回绝：“那日莲霜受府内苛责，多亏卫吉及时赶到，莲霜已感激不尽，再不敢受殿下的恩惠了。”
“看来莲霜姑娘也不是十分想念家人。”西瑶王似乎有点不高兴了。
我低头不语，却听到卫吉在西瑶王旁侧轻声轻语，一副焦急的摸样。
“王…王爷，小的真要出府一趟吗？不是还要帮您去清点圣上赐的贺礼？”
西瑶王没理会他，却一下子扯过我手里的包袱全数抖在地上：“来王府数日，你就得了这么几件破衣服？”
我一怔，好气性戛然而止，弯腰将衣服一件件捡了起来，起身后冷冷地对着他说：“西瑶王堂堂皇子，原来喜欢逗别人玩！”
说罢，我便转身离去。
西瑶王一惊，立刻快步将我拦下，朝着卫吉说：“从贺礼里，取十批上好的锦缎，再取百两黄金，给木莲霜的家人送去。”
我双目瞠圆，愣在原地。这瑶王心思善变，眼下又是何意？
“啊？”卫吉急忙跟了过来，“王…王爷，那上好的锦缎数目本就稀少，少了说不过去，换…换次一档的青罗缎可否？还…还有那百两黄金，数目之大不说，而且突然送于市井，未免太过招摇，恐怕引来周围人惦记……”
卫吉特意给我使了个眼色：“今日南苑王大婚，若是圣上的贺礼出了岔子…怪罪下来…”
应了卫吉的意思，我一定不能让他为难，便快速应道：“多谢西瑶王美意。莲霜想念家人只盼早日出府，再别无他求。”
泽玉恶狠狠地瞪了卫吉一眼：“你今日，话颇多！”
“小的不敢。”卫吉立刻把头低了下去。
卫吉所言不假，更何况我并无要他相帮之意。
见执拗我不过，西瑶王盯着我手里的衣服左看右看，艰难地挑了一件淡粉色的锦衣攥在手上，侧身对卫吉说：“明日未时，送莲霜姑娘一同去城外省亲！你先去打点贺礼，我随后就到。”
“是…是，王爷。”卫吉笑嘻嘻地一溜烟跑了。
我傻傻地戳在那里没动。
虽说明璃答应我大婚后放我出府，却未指定确切的日子。明日若能先出府一趟，再好不过了。
正想着，西瑶王忽地压低身子直视着我：“本王的安排，你可满意？”
我眸时，他已近在咫尺。
我从未如此近距离端详过西瑶王，色若春晓，风神俊秀……
太过好看的面容让我的心底一惊，我猛地后跳了一步。
“是奴婢该死，妄自揣测西瑶王的意思。西瑶王的大恩大德，我无以为报。今后莲霜这条命就是您的，有任何事，奴婢愿意拼上性命偿还——”
要知道，在柳巷我从不用任何繁琐的称呼，奴婢这两字说出口竟是如此的别扭。
“性命？你有几条命？”西瑶王竟然又向我靠来，笑眯眯的眉眼越来越近，面部几乎快贴上我的…
我灵机一动，身子预向下，双膝还未着地，一只大手就将我身子提起…
四目而对…
下一秒，一个轻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以后，没有旁人的时候，叫我泽玉。还有，不许你自称奴婢。”
我不知所措地点头应付。
泽玉顺手将手里的浅粉色锦衣搭在我的手腕上，责令说：“穿上！本王帮过的人，别那么寒酸，污了我的眼！”
说罢，一阵脚步声渐行渐远。
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林荫道尽头，我才大呼了一口气。什么泽玉，泽玺的，皇尊贵族果然古怪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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