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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苑王和尹大人急匆匆地从我身旁走过，对着来人俯首问候：“不知西瑶王大驾光临，明璃失礼了。”
“老臣给西瑶王问安！方才正与南苑王爷料理家室，见笑！见笑了！”
我眉头微蹙，这西瑶王和南苑王从称呼听来并无差别，为何礼数却如此不同？
等我再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众人齐刷刷的俯首，只有我一个人愣愣地戳在堂前，而西瑶王正直勾勾地盯着我看，他乌黑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我一怔立即弯了双膝，可力道过重膝盖瞬间一阵生疼：“嘶——”。
礼数还是要守的，不然别说出王府了，真被赐死也未可知！
“快起来、快起来！本王也只是路过而已。”
西瑶王一边笑嘻嘻地说着一边朝殿内走，一众人齐刷刷地让开了路。
到了堂前，他转身对着明璃和尹大人说道：“让府内众人都散了吧，别为了一个侍妾而伤了和气，显得王亲官宦小气。你说呢？明璃。”
“是。”明璃和尹大人双双回应。
众人悉数散去，我大呼一口气，抬眼却看到碧竹把脖子伸得老长一直朝殿内张望，不成她又看上谁了？
看着她两只快掉出来的眼珠子，我不禁笑出了声。在柳巷多年我竟毫无察觉，她是这么喜金喜银喜色之人？！
“木莲霜，留下。”
冷笑忽然凝结在嘴角，我回头看到一张陌生面孔的侍卫正在殿外叫我。
仔细一瞧，正是那西瑶王的侍从。
我轻轻咬着下唇，犹豫地走进了正殿。
余光一瞥，西瑶王落座正中笑眯眯地正看着我，可那神色好似看笑话般令人生厌，南苑王和尹大人坐在旁侧目若冰霜，而申管家则站在一旁。
我将目光收回到脚下。
“木莲霜！”明璃怒喝道，“今日算你走运，西瑶王仁慈，暂且留你一命！本王即将大婚，待大典之后再送你出府！本王可不想落个苛待侍妾的口实！你且留在府内做个婢女吧！”
“王爷！”尹大人凤眼微斜地说道，“小女远嫁至此，身边若多个人照顾才好，不如…就做王妃的婢女如何？”
明璃频频点头：“既然你不愿做本王侍妾，伺候王妃也好。”
我不可思议地盯着明璃！出府不成，我居然成了王妃的婢女？
心里的尊重立刻变成了怨念，王室官宦就可以随意左右他人的一生？
“木莲霜，王爷心善，你还不谢恩？”
申管家看我呆滞的神色毫无回应之意，立刻瞪圆了眸子怒喝道。
我轻咬住嘴唇，不语。
申弈看我不给面子，上来又是一脚，只听他恶狠狠地说：“不过就是一个街市的贱民，要不是看重你的生辰八字，你怎能入得了南苑王府？十两银子已经是抬举你了，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我贴着冰冷的地面浑身酸痛。
十两银子……若非你等强人所难，婆婆又怎会同意？
“哈哈哈——”
清凉的笑声响彻我的耳廓，西瑶王随意地指向我说：“明璃，你这侍妾真是倔强，不如就让她在西厢房自生自灭可好？大婚过后，若她还能活着，便放她走！如何？”
众人唏嘘。
我一听立刻从地上爬了起来连忙磕头谢恩：“多谢西瑶王…多谢西瑶王！”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总比在这王府永无天日得好！
尹大人一看六皇子开口了，只好眯着双眸不做声。
明璃轻叹了口气：“也罢！能来我南苑王府当差，旁人求之不得！既然你执意如此，本王也不强人所难。”
他大手一挥：“申弈！”
申管家快步上前：“老奴在！”
“将她送回西厢，不得出门半步！待我大婚后，立刻送她出府！大婚乃是喜事，未免晦气，本王还是会差人供你吃食，免得百姓说我南苑王府如此急着打发一个奴婢！”
西瑶王大笑了一声：“还是南苑王心善，不知如此可好？尹大人！”
“一切听西瑶王安排！如此甚好！”尹恒连忙低头叩谢。
谈不上是开心还是难过，我只知道在这些王孙贵族的眼里，平民的命皆是不值分文，是去是留、是生是死，不过是看他们心情。
我从正堂回到西厢时，发现沈娘已在院门外等了我好一阵子，听到这事顺利过去了，她很是替我开心。
“莲霜。你就乖乖待在府里吧，不用做侍妾，也不必做婢女，这已经是最大的福泽了。而且王爷已经答应供你吃食，过一阵子将你送出府，你就再忍耐一下吧。”
我苦笑一下，在王府这么久，哪天不是饥肠辘辘，何尝吃过一餐饱饭？
如今芷翠之流恨不得看着我自生自灭，又怎么会待见我。
我随口问道：“对了，为何王爷要拜西瑶王？”
沈娘回道：“西瑶王泽玉实则圣上的六皇子，天资聪慧早早便封了亲王！而南苑王是世袭王爷，前些日归西的老王爷是圣上的兄长。老王爷多年前身患重疾，本来世袭子弟封王要到老王爷走后，但圣上念及亲情，提早封了明璃为南苑王。”
我心里不屑：“老王爷刚走，这王爷就如此急着大婚，还说是喜事……不怕冲撞了先人吗？”
沈娘连忙朝我堵住了我的嘴：“你小点声！王爷非等闲之辈，他与西瑶王情同手足，出生入死征战多回。如今边疆一直不安定，你看到的尹大人就是镇守西北十六郡县的官宦。王爷如此急着婚配，也是为了边疆安宁，此等要臣笼络不好，那才是大事。”
“要臣守卫边疆不是分内之职吗？”我不解。
“你有所不知。”沈娘娓娓道来，“这尹恒母家为西戎一脉，尹恒是当今戎主的堂叔。近年来，听闻西戎兵力日益壮大，圣上不得不妨。”
我苦笑了一下，这么说我还差点影响了疆土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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