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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龙焰之碰过她,所以凌流风的心里极为排斥,恨她不洁,但是面对一个天香国色的美女,他的生理却很想亲近。“不过,你也可以猜测,是冷璇玑有天发现龙澈竟忘了他,与他人成亲生子,所以打着正义的名号,去报私仇。”凌流风见海无香脸色沉吟,哈哈一笑,他喜欢和别人不同,往相反方向去猜测人心更有趣。
越是道貌岸然的人,或许心底越黑暗。
像他这种看似无耻的人,其实心有明镜台,可惜那人看不到!
“然后?”海无香扭过头,看着外面的云雾苍霞,她来此是要找王上想要的东西,为何关心起百年前的圣魔之战?
“然后?然后龙澈丧父失夫,记忆复苏,恨极冷璇玑,魔教倾巢而出,将无帝城搅的天翻地覆,而中土人也趁机自立为王,割据一方,时局极为混乱,可她一介女子,不知为何却能披荆斩棘,杀出一条血道……”凌流风也觉得那是个奇女子,否则怎能逼得胜券在握的千绝宫阵脚大乱,甚至连冷璇玑都不得不私会龙澈,不过,那些或许是传闻,当年关于龙澈和冷璇玑的爱恨情仇的种种故事,多如牛毛,谁知真假。
“有人说,魔女是被上苍庇佑,所以才攻无不克战无不胜,有人说,冷璇玑对魔女旧情未死,故意手下留情装作败退。无论过程如何激烈,最终,无帝族人元气大伤,中土人趁机烧杀抢掠,繁衍后代,这才有济济一堂的天都堡!”凌流风一口气说完,不忘夸天都堡一口,如同献宝的孩子。
“为何你不愿自立为王?”海无香转过头,突然问道。
她知道龙澈为何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因为那张地图。
若是将所有精力放在那张地图上,行军布阵都易如反掌,自然会势如破竹,无人可挡。
“哈……我为什么要自立为王?”凌流风大笑起来,反问,“我早已是王,为何还要再‘自立’?难不成还要起个诏书,诏告天下去?”
“你……”海无香见他笑的春光明媚,一时失语。
自她昏迷后醒来的这两日,凌流风像是变了一个人,不再折磨她,似乎极为关心她的身体。
海无香也尽量小心的应付着他,但是她心里很迷惑,不知道凌流风对她为何时好时坏。
她现在没法用以前冷静漠然的头脑分析,凌流风对她,是恨,还是爱?
海无香这几天总是会想到交错情仇的龙澈和冷璇玑,看见那炙热毁灭的爱,她会有说不出的深深害怕,仿佛下一刻就会被诛心……
无法驾驭自己的人生,不能左右自己的感情,甚至会被表面的感情所迷惑,对海无香来说,爱,是她用尽全力,也控制不住的东西。
“天都堡众弟子听令!”凌流风收起笑容,突然对外面的大队人马,懒洋洋的喊道。
外面的弟子们,依旧聊天探路,研究吃人花,虽然各忙各的,可耳朵都竖着,听着堡主吩咐。
“喊声大王!”凌流风的声音悠悠然飘到众弟子耳中。
大家纷纷揉着耳朵,什么?大王?山大王?
“大王威武。”有人笑着喊道。
“不对,是要喊吾王万岁!”凌豆半开玩笑的喊了句,随即众人哈哈大笑起来,实在听不惯这种宫廷调调。
凌流风脸上的笑意微微凝结,那群臭小子,一点不把他当成主子啊!
海无香发现他竟然会尴尬,不由莞尔,能让这种人也无语凝噎,也许只有那群没心没肺的人。
凌流风见她笑容乍现,浮光掠影间,不胜风情,不觉呼吸一窒,有些痴了。
无帝城水土格外的好,从不乏美女美男,偏生她在万紫千红中,让人一眼就能看到,看到后再移不开眼神……
“吾王万岁!”
外面只有一万弟子,声音却响彻云霄,震的远处的树林,鸟儿扑棱棱的飞起来,蔽日遮天。
海无香也被惊到,脸上闪过复杂的神情。
“和中土国君比起来,谁的气势更大?”凌流风觉得很受用,被人山呼海拜,又美人在侧,这种感觉……他从未想过如此美妙。
难怪人人想称王称霸,稍有本领的人,就不愿屈居人下。
“这里是无帝城,何必与中土相比?”海无香避重就轻,她的心里,中土的一切都是最好的。
“在你心中,谁都比不过中土国君吧?”凌流风突然不悦起来,危险的逼近她,问道,“龙焰之和你的国君相比,哪个更好?”
海无香感觉到,那个喜怒无常的凌流风又回来了,她觉得得很难回答,因为凌流风一旦不高兴,就极难取悦,无论她说谁好,他都会找茬。
而她更不能违心的回答——你是最好的。
海无香的心里又浮出无法平衡的别扭感觉,她在这时,找不到自己作为工具的冷静理智,总是想依照自己的心去面对一切。
“或者,尹宁和他们相比,哪个更重要?”凌流风见她不说话,追问,“如果三个人只能活下来一个,你会救谁?”
“无香,快点选择。”凌流风伸手捏住她的下巴,不喜欢她回避自己的问题。
“国君。”海无香终于选择了一个人,也只有选择这个人,才不可能对尹宁造成直接伤害。
凌流风笑了起来,轻轻摸着她柔滑的脸颊:“看着我的眼睛,再选择一次。”
“国君,毋庸置疑。”海无香笃定的看向他那双漂亮的狐狸眼,控制住自己想躲开的感觉。
她若是选择尹宁,尹宁必死无疑。
若是选择龙焰之,那她必死无疑。
凌流风凑脸过去,离她的唇越来越近,喃喃说道:“娘子现在聪明多了。”
海无香原先对男女之情毫无感觉,如今毒血被换大半,身体里混杂着不一样的血魂,不知为何,现在突然起了反应,让她的血液加速,心跳飞快……
“咦,你竟脸红?”凌流风见她肌肤突然发粉,渐渐涨红,格外艳丽动人,他心中一动,带着几分好奇和惊讶,竟忘了吻她。
她最近一直肤色苍白,哪里会桃花满面?
“不……不是……我……”海无香伸手摸着自己的面颊,无法解释,她体内的血奔涌乱撞,直至肌肤表面,甚至恨不能冲破肌肤的禁锢,飙射出来,异常难受。
“你不舒服?”凌流风微微皱起了眉,她的脖子和手背都红了起来,露在外面的肌肤艳红的刺眼,仿佛中了毒。
“并无大碍……”海无香深吸了口气,用力压制住乱冲的血液。
当初她体内全是毒血,动情时也会血脉逆流,毒血发作,如今这种感觉和那时相似,只是没有毒血逆流那么难以忍受。
凌流风紧紧盯着她肤色变化,狐狸眼里隐约有一丝担忧。
原本她体内有毒血,活不过两年,他并不在乎,因为凌流风相信在无帝城,只要想让她活下去,她就不会因为中土的毒而死掉。
可现在,她似乎在魔域祭天时发生他所不知道的事……所以她的某些细微变化,让凌流风无心生疑惑却又探究不明。
凌流风并不知道,龙焰之就在他的脚下,所以海无香身体里的血液突然有了感应。
尹宁终于等到了龙焰之,天都堡和千绝宫的人,不会知道,魔教一直就在他们的脚下。
如今千绝宫已经和天都堡决裂,他们无法忍耐凌流风的态度,所以看见他含糊不清的暧昧态度,当即掉头离开。
“堡主,千绝宫出事了!”
就在凌流风发现海无香对他的凑近会脸红时,外面传来急匆匆的声音。
“那是千绝宫的事,和天都堡有何关系?”凌流风口上这样说,手却从海无香的脸上收回,令众人暂停前行。
“千绝宫的人刚刚走到西南边大概三十里处,被魔教伏击,堡主,我们要不要去援助?”
“他们今天早上走的时候,不是很骄傲神气?而且千绝宫那么厉害,应该不需要去我们去帮忙吧?”凌流风果然是只记仇的狐狸,千绝宫只派一千多人来连横,而天都堡有万人,千绝宫竟说他们所来之人都是强中之强,以一抵十,真是可笑。
不过看上去魔教果然没把天都堡放在心上,他们的眼中,只有千绝宫。
“但是魔教露面,若是能摸到他们的老巢……”
海无香正在听着外面的对话,突然感觉软轿下似乎有什么动静。
还未等她反应过来,她所坐的那一块,突然往地面陷入,然后坠入黑暗中……
“糟糕!”凌流风看似和密探闲聊,可却听着周围的动静,软轿里的声音非常细微,依旧没有逃过他的耳朵。
他拔过身边侍从的剑,不管里面是否还坐着海无香,闪电般的将软轿拦腰劈开,里面空无一人,只有个幽黑的洞,像龙焰之深不可测的可怕眼眸。
“小心脚下!”凌流风断喝一声,整个地面都在摇晃,突然往下陷去——魔教已经设好了局,想不费一兵一卒,活埋天都堡所有人?
外面地动山摇,里面却幽黑可怕。
龙焰之抱着海无香,从从容容的从地下密道走到安全之处,他刚刚走过的密道,不多久也发出轰然倒塌的声音,将通往地宫的痕迹掩盖。
“尹宁!”海无香虽然武功全失,但她十八年来锻炼出来的反应依旧在,所以在轿中突然下落时,没有发出任何惊叫,直到感觉来到安全的地方,才低低说道,“尹宁还有晓寒,他们……”
“不必担心他们。”龙焰之的声音从她头顶上方穿过来,在幽暗漆黑的地下宫殿里,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多谢……我可以自己走。”海无香看不清周围的环境,因为四周浓黑,她现在成了一个废人,已经不能视若白昼,只能看到影影绰绰的暗影。
但是她敏锐的感官和判断力还在,虽说是个“废人”,只是失去了内力而已。
龙焰之却能看清她眼里的细微变化,她水紫色的眸中,有着微微的不安和明灭不定的光芒。
尹宁一路上,用他教的方式,留下天都堡难以察觉到的各种讯息,他已知道凌流风废了她的武功。
现在她的身体绵软无力,凌流风下手果然狠绝,废她武功时,用的最霸道无情的手法,震坏了她全身经脉,让她这辈子再也不能习武。
“你的身体……发生了什么事?”龙焰之极君子的放她下来,见她第一步就差点踏空,立刻伸手扶住她的肩,低声问道。
一切都在他的计算之内,只不过她的伤超出了自己的意料。
难怪尹宁不顾一切的请他快点救回海无香,她真只差一步,就成了永远站不起来的废人。
“被凌流风震断了筋脉,身上有些酸软,并无大碍。”对海无香来说,这里的没有一点光线,她看不到龙焰之的脸,却能感觉一道炽热的目光锁在她的脸上。
“他竟对你下此重手?”龙焰之的声音似乎有微恼,不知是在恼凌流风,还是怒她不听自己的话,“当初若是你听本君的话,魔教护送你去千绝宫,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你的脸又是怎么回事?”
龙焰之极少会表现出自己的感情,若是他会表露出喜怒,也许是真的大喜或大怒。
“这些都没大碍,尹宁他们……”海无香在黑暗中试探的往后退半步,她的五感在慢慢恢复,对自己的身体和容貌并不是很关心,只要尹宁他们能保护自己回中土,其余的都不重要。
“没有大碍?丢了半条命还说没有大碍?你怎如此不爱惜自己?”龙焰之伸手将在黑暗中想拉开距离的海无香的手腕攥住,听声音,似乎越发的恼怒。
“啊……”海无香倒抽了口冷气,她的手腕被凌流风折断,虽然晓寒精心照料,可还未完全痊愈,被他这么一握,钻心的疼。
“这里也受伤了?”龙焰之急忙松开手,语气中的恼怒染上几丝无奈,“你到底还有几处伤?”
“我想尽快与尹宁他们会面。”海无香轻轻抚着自己受伤的手腕,那天她用这只手,把凌流风的心拍碎,所以他也找个机会发作,把她的手腕折断吧?
反正那只狐狸从来不愿吃亏。
而对龙焰之看似关心的话语,海无香避让不接,她总觉得龙焰之真真假假让人难以捉摸,不愿让魔教护送,其中也因为魔君与千绝宫世仇,她怕自己成为他的棋子。
比起龙焰之,她更宁愿隐忍在凌流风的身边,虽然受些皮肉之苦,可凌流风那只狐狸不高兴时会让她知道,即便用令人不齿的方式,高兴的时候,也和她掏心掏肺,带着几丝孩子气……
以后若是不得不走最后一步,凌流风应该比龙焰之更好掌控,但是现在,再被凌流风抓住,她要考虑自己的命能不能撑得住狐狸的折磨。
“他们在前面等你。”龙焰之轻轻叹了口气。
他看似救了她,可其实逼断了她的后路。
就如凌流风说的那样,若是下一次再逃走,他这种心狠手辣的人,会直接杀了她。
一缕光线悠悠荡荡的划破黑暗,海无香如同盲人,被龙焰之牵着往光亮处走去。
不同男人的手,也有着巨大的差别。
她在祭天之前,碰过很多人的手,可永远都只有一种感觉——麻木无感。
就像吃任何东西,都如同嚼蜡。
黑暗中,龙焰之的手,掌心滚烫,似有火焰在肌肤里燃烧着,手指修长有力,指节分明,紧紧攥住她的手时,有种肌理的摩擦感和力道,很难抽出。
而尹宁的手,指间很凉,或许是经常碰药的原因,萦绕着淡淡的药草味。
凌流风的手,因为常年习武,指腹和掌中都带着薄薄的茧,摩擦着肌肤会有些粗粝的疼,偏偏他又是个不会控制自己力道的人,一不小心,就会发生折断骨头的事来。
光线越来越好,一道天光从顶上飘落下来,这里竟有阳光,还有绿色植被。
地宫之大,超出了海无香的想象。
或许,整个魔域的地下,都是庞大复杂的宫殿,所以凌流风无法找到他们,他们却能掌握天都堡的行踪。
海无香微微眯起双眸,抬头看着天。
四面都是陡峭的山峰,这里就是万仞悬崖下的一块草地。
绝壁上,悬挂着吸血蝙蝠,还有各种可怖的触手般的植物,若是有人想从上面下来,只怕还未下脚,就会被这些食人藤蔓和吸血虫分食的骨头也不剩。
海无香看到那些飞禽爬兽都在看着她,血色的眼闪着嗜血的光芒。
她的心微微一颤,没有武功果然如同废人,看到这些食肉动物心惊肉跳,若是孤身一人遇到猛兽,只怕再也回不了中土。
想到这里,海无香不觉有些怨怒凌流风下手太重。
她现在如同钝的没有任何锋刃的武器,只能借他人之手,找到密道,离开无帝城。
“有本君在,不必害怕。”龙焰之看见她神情里的细微变化,立刻说道。
“我没有怕。”海无香曾经从不知道什么叫恐惧,她希望这种情感,自己永远都不要拥有。
她害怕的人,是龙焰之。
刚才在黑暗中被他牵引着,海无香一瞬间想到许多过往。
初见他时,被唤情树勾去魂魄般的痛苦;洞房之夜,附在自己身体上的神秘气息,让她浑身的血液被抽干般的痛苦;祭天取血时,银针刺破灵魂的痛苦……
和他在一起,记忆最深的就是痛,无边无际的痛,让她想躲避逃离的痛。
“若是没有被凌流风废去武功,或许你不会怕。”龙焰之漫不经心的提醒着凌流风做的混账事,神情却带着些许无奈。
龙焰之很感激凌流风做的这一切,现在海无香别无选择的依靠他,再也没法回到天都堡。
而未来,她也不可能再和凌流风有复合的可能,他一向都会安排别人的命运。
“千绝宫和天都堡联手,情势对你来说并不妙。”海无香不想再提狐狸男,她伸手抚上自己的唇,这些天被凌流风时而折磨,时而宠溺,她开始弄不清楚人的感情究竟有多复杂。
所以一想到凌流风,就会觉得脑子很疼,她还不太习惯处理太复杂的情绪。
“可现在处境不妙的是他们。”龙焰之为她开路,因为巨石林立,青草杂生,他走的很慢,等着海无香。
“你会送我去千绝宫?”海无香突然停下脚步,问道。
“你觉得呢?”龙焰之也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他的神情凝定,俊美的五官过于冷峻,可嘴角微扬时,立刻清风朗月,和煦无比。
只是那双永远看不到底的幽沉黑眸染不上半分笑意,他有种让人不由自主止步的逼迫感,或许隐而不发的沉沉气息,或许是因为在地宫生活太久,身上总是带着淡淡的阴寒冷锐,极少浮现温暖的色泽。
“你亲自送我去千绝宫?”海无香与他对视,并不觉有任何的威迫,虽然她现在只是柔弱女子。
“让他人相送,本君会担心。”龙焰之墨黑的眉微微一扬,狭长的双眸闪过星点光芒,又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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