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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一双手握上了她的手,温温暖暖的,像是包含了整个世界的温柔般,是阿姐……她猛地醒来,意识恍惚的看向那双手,不似她以为的纤细,甚至算得上宽大,她仔细的盯了半天认为是自己看错了,慢慢的,慢慢的她视线就开始模糊了。根本不是她的阿姐,她的阿姐已经死了,再也回不来了。
蓝曦臣见她撕心裂肺的喊着阿姐,便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却没有想到她睁眼看到他的手后,居然流下了两行清泪,他慌了神,一时松开了江夭夭的手,这下她哭的更凶了。
“是疼?还是你不喜我这样?还是伤口怎么了?”他平淡的语气里多了分着急。
江夭夭摇头,伤口确实疼,可疼一点也盖不过她此刻的心情。刚想抬手擦眼泪的时候,却发现她身上的衣服竟不是原来那身,刚想起身去找,就被蓝曦臣劝下道:“你别着急,你之前的衣服在那里,这身是名女修帮你换的,别担心。”
她看去,衣服整整齐齐的叠在那里,他又道:“我让人缝好了,不过缝不回原来的样子了。”
是啊,衣服都回不去原来的样子,况且是人呢……
她又止不住眼里的泪,无论蓝曦臣说什么,她都没应,良久她道:“蓝曦臣,你知道么……自小只要我唤她,她只要在我身边,无论在干嘛,甚至在睡梦之中,她都会应一声,可现在我唤不到了。”
蓝曦臣递上一放手帕默默听着。
“阿姐会给我扒莲子,只有她扒的莲子才好吃,还有阿姐的莲藕排骨汤,天下第一……可我再也喝不到了。”江夭夭带着哭腔,揪着那方帕子,笑着哽咽道:“蓝曦臣你知不知道,有日阿姐帮我梳发,竟说我头发生的好看……如此,我便再也不剪了可好?”
“嗯,依你。”
“你说我是不是很没用?我只不过转了一会身,再一回头,阿姐就……她就……”
“这不怪你。”
“呵,不怪我,就怪我为什么要带她去不夜天城。”江夭夭抬手扇了自己一巴掌,蓝曦臣没料到她会这么做,刚刚舒展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江夭夭突然道:“都是因为我!是我害的!”
蓝曦臣见她情绪又激动起来,取下腰间裂冰,坐在她身边默默吹上了一曲。江夭夭伴着他的萧声冷静了下来,闭上双眼才使得眼泪不再流下来。
她累,真的好累,伴着悠扬萧声她缓缓睡去了。
江夭夭一睡时间又过去了很久,久到江大宗主亲自登门要人。
如果可以她想一直睡下去,梦里有阿姐,有之前的莲花坞,可她脑海里突然传出了一句话:“你能替我保护他,看着他长大么?然后告诉他,他的父母很爱他。”
同时浮现的还有金凌的脸,是不知世事的大哭大闹着,明明还不满一岁,可如今却丧父丧母,那是她姐姐的孩子,她怎么能做到不管。
她猛地醒来道:“蓝曦臣。”竟发现无人应答。
江夭夭坐起身来,一不小心扯到了肩伤,她倒吸一口气。环视了一圈,这才发现她原来一直都在云深不知处,这地方她好熟悉,像是蓝曦臣的寒室。
回想起小时候无忧无虑的,而现在处于着寒室之中,只剩感叹。
她收起衣服,拿起双剑,她推开门走了出去,被门口正守着的门生匆忙揖礼,一人道:“灼华卿您醒了。”
“泽芜君呢?”
“在会客厅,江宗主来了。”
“带我去。”
她发现不止寒室门口有门生守着,静室门口的门生更多,是蓝忘机怎么了么?
距离上次来云深不知处已经过去三年之余,虽然听闻重新修建完成,但她也没有心思自己去寻路,跟在蓝家弟子身后,不一会便到了。
会客厅内,只有两人位列席上,而这两人皆面色疲惫。
江澄开口道:“感谢泽芜君救家妹,今日我来是打算把她接回去的。”
蓝曦臣道:“现下她还未醒,可能需江宗主多等一会,若她醒了……”
“我已经醒了。”江夭夭进了门,看向蓝曦臣道:“这段时间谢谢你的照顾。”
她这才看清蓝曦臣现在的样子,眼睛里布满血丝,面容也略显疲倦,只有一身白衣还如往常一般洁净。而一旁的江澄也眼下发青,不知又是几夜无眠,眉头紧皱,周身还散发着丝丝寒意,似乎只有江夭夭一人睡了个好觉。
蓝曦臣有些讶异她的出现,随后道:“……不必客气,你伤还未愈,多加注意些。”
江澄看江夭夭身穿一身白衣,像极了蓝家人的装扮,面色也如同宣纸般苍白,不似平日,她没饰任何装饰,江澄冷冽的道:“虽然我江家没有冷泉这等神奇的疗伤圣地,但应该也能照顾周全,泽芜君过多担心了。”
江夭夭听出来江澄此话带刺,小声道了句:“阿澄。”
蓝曦臣并不在意,反而笑道:“那我便不过多说了。”
江夭夭告别蓝曦臣后,和江澄一同出了云深不知处,她站在三毒上,看着在脚下略过的村庄,两人一时间居然没有什么话可说,都在沉默不语。
她以为江澄会带他去金鳞台,去看看阿姐,可当她清醒过来时,脚下已然踩着的是云梦的土壤了。
“我不回莲花坞,我要去兰陵。”
一旁的江澄看了看她,随后道:“你是不是还觉得自己很厉害,刀枪不入?不好好养伤,还要乱跑?”
江夭夭瞬间没了底气的道:“……我只是想去看看阿姐。”
“看那一方灵牌?”江澄反问,语气里带着讥嘲道:“然后带着伤,跪上几日?”
江夭夭虽然知道江澄嘴上不饶人,但他从未这么和她说过话,而现在似乎是江厌离的死导致了他对谁都充斥着不满,居然说出了阿姐只是方灵牌的这种混账话。
她再度道:“阿澄!”带了几分呵斥。
半晌,江澄走了,走进了莲花坞的大门,没有管她是否跟上。
江夭夭追了几步,却不小心又扯到了伤口,低吟一声,只见前面的江澄回过头来道:“你还在外面站着干嘛?”
江夭夭匆匆加快了几步到他的身边,也不知道她究竟睡了几日,听刚才江澄所说的,多半阿姐已经入土了,没有了江厌离说不定,金氏的祠堂都不会让她进去。
她问:“这是第几日了?”
江澄答道:“第十日。”
这么说,头七已经过了……江夭夭低下头,暗了暗眼眸。
突然想到什么,她又道:“阿羡呢?他怎么样了?”
江澄原本收敛了些戾气,可被她这么一问,刹那间全部爆发了出来,冲着江夭夭道:“叫的真亲,若不是因为他逞英雄,我爹娘会死?若不是因为他一意孤行,我阿姐也不会被错杀,你不想想你自己,倘若蓝氏双壁没救你,你也早就死了。”
语气古怪,甚至平淡至极。
“……难道就只有阿羡逞英雄?我没有么?”江夭夭先是低喃,随后与江澄对峙道:“阿姐的死怪我!如果那日我没有带阿姐去不夜天城,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你为何要怪阿羡?”
“你?我就不怪了么。”
江夭夭对上江澄冰冷的眼神,寒气从心生来,咬了半天唇也没说出什么。
是啊,她为何还会抱着江澄不会怪他的想法呢……
她难道就没错了么。
“在这件事结束以前,你就好好养伤吧。”
江夭夭被禁足了,而且是没有期限的。
她的肩伤过去了将近二个月才差不多好,毕竟伤筋动骨一百天,她还远远不够呢。这两个多月来,整日江澄都不让她出她的小院子,派了众多门生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着。
好在院子还算大的,是他父亲江安鸣之前住的院子,江安鸣生前作风向来闲庭洒脱,不问世事只求安乐快哉,所以这院子几乎是莲花坞里布置得最有意境的。一进门左手边是一处小池子和假山布景,右手边一处凉亭中摆着圆桌,中后方一处雅致小屋,屋旁新栽的桃花树下还有处石桌摇椅。
不过任谁在这里关上个三个月,肯定是要无聊到发霉的,幸好还有闵南休能聊聊天,还算不上特别惨。
“南休啊,外面最近发生了什么事么?”江夭夭躺下桃花树下的摇椅上,“小如兰怎么样了?会没会说话?”
“这个……没什么大事,小金公子他才几个月大,怎么可能会说话呢。”
江夭夭察觉到一丝古怪,近日院外总是有她不晓得的声音出现,甚至根本不是江家人,在加上现在闽南休心虚的样子,她不禁开始怀疑。
“真的?你骗人。”
“我、我哪里有骗人,真的没什么大事啊。”
“那我问你,为何莲花坞最近如此热闹,为何你动不动就忙的过不来,你还骗我?你跟着我多久了,我能不知道你一撒谎耳朵就会红?”
闵南休看江夭夭笑的灿烂,紧张的道:“我我我没有!”
“你你你,你看你都结巴还没有?骗鬼?当我是傻子?”江夭夭收起笑容,“你快说!”
“我……”
一旁突然蹿出来一名少年,正是那年还小的闵五游,他匆匆道:“哎,我真的是看不下去!凭什么江二小姐她不能知道呀,我来说!今日百家大的小的家主纷纷都来了莲花坞,我去听了听,说要上什么陵围剿什么岗?”
“夷陵乱葬岗?”她问。
“对,就是乱葬岗。”闵五游无忌的说着,然后对一旁一直想捂他嘴的闵南休道:“哥你干嘛呀!受刺激了?”
江夭夭冷笑一声,她还以为这事就这么算了,没想到憋了两个月居然憋出来这么一个天大的消息,她盯着闵南休问:“真的?”
“我,哎,算了,是真的,而且就在今晚。”
今晚,看来现在是把人马都召集齐了吧,就等天黑。
她必须要去告诉魏无羡,于是她没顾周围两人的劝说,一道黑光乍现,是她匆匆御剑而去。
待她赶到乱葬岗时,竟发现这里的温家人都不见了,原来的温温馨馨变成了一片凄凉,那片地还空着,那房子也再无烛火照亮。她寻着魏无羡的踪迹,突然在一处漆黑的房间中寻到了。
“阿羡!”那人不应。
江夭夭上前去晃了半天,他幽幽挣开眼眸,江夭夭被他冷冽的眼神吓了一跳。魏无羡见是她,收起了戾气,起身问道:“你怎么样了?伤好了没有?对不起。”
“阿羡,你快走好不好?”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我为什么要走,我又要走到哪里去。”
“哪里都行,一会就有人来围剿乱葬岗了,我带你走!”江夭夭拉起他冰冷的手,随后魏无羡一点一点的从她的手里抽了出来。
他道:“带我走?江夭夭你很厉害么?温宁温情都为我死了,师姐也死了,我不可能再让你为了我再去犯险,一旦我和你走了,你便于百家为敌,是他们最不能饶恕的人!”
“我不怕。”
“我怕!”
魏无羡道着,见江夭夭还想说什么,他厉声道:“够了,我不想再多说什么了。”
江夭夭突然发现自己很无能,居然什么也改变不了。
良久,她看到屋子里的孩子的衣服,想起那比金凌还大几岁的阿苑,于是她问道:“阿苑他也不在这里了么?”
魏无羡一震,他才想起来一直在他身边的阿苑居然不见了,他匆忙在屋子里寻找了个遍,道:“他在的……阿苑呢?阿苑怎么不见了?”
江夭夭还以为阿苑也如同乱葬岗上其余人一般,她见魏无羡如此焦急,想必阿苑还在这乱葬岗上,那一点要快些找到,不然若是百家修士攻了上来,乱战一片,他们如何保证阿苑的生死?
“阿苑!姐姐来啦!快出来!”
“阿苑!你在哪里!阿苑!”
两个人找了许久,都没有看到半点影子。
“怪我,都怪我,为什么要睡那么死……”魏无羡低下头,江夭夭看不清他的神情,她拍了拍他的后背,“阿苑不见了……”
“阿苑他肯定吉人自有天相的……我们离开这里好么?”她试探的问。
魏无羡苦笑一声,看着她道:“阿夭……来不及了啊……”
只见,周围出现许多陌生气息,江夭夭闭上眼睛,只看到周围成百上千魂魄,色彩斑斓,壮观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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