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架子上的鹦鹉正跳来跳去,华士文嘬着嘴逗鸟,一个官差走进来打了个千儿禀报道:“老爷,两位主子来了。”“呦,快把这鸟拿走。”华士文急急忙忙地整理了一下衣冠,“你看本老爷这衣冠可整齐?”
那官差自然奉承,“老爷,都好着呢。谁不知道您一天到晚忙得很,没有一刻得闲的时候。”
华士文听了这话只觉得这小子是在讽刺自己,瞪了他一眼啐道:“滚,少在爷跟前练嘴。两位主子在哪?”
那官差一缩脖子,瘪着嘴抬胳膊一指,“已经在前厅了,不过小的看二爷可带着火气,大人小心啊。”
这一点华士文当然知道,早先他们就劝过南清麟让他不要相信华裳,可是他不听,现在陪着崇华公主来这里思过,又赖得着谁呢?
前厅之中茶已经上了好一会儿,南清嘉坐在椅子上气定神闲地喝着茶,倒是南清麟怒火中烧,茶没喝上两口倒是先把端茶上来的衙役罚了二十军棍,理由是茶烫着了他的舌头。
华士文到达前厅的时候正好看见衙役们架着那个倒霉鬼出去,华士文心道这可不妙,别回头让这个“刺儿头”把自己也给发落了,于是小心翼翼地赔笑着上前拱手说道:“臣实在是没想到两位主子来得这样快,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华大人公事繁忙,我等戴罪之人怎敢劳烦您的大驾。”南清麟心中有火,说出的话自然带着讥讽的意思。
一旁的南清嘉倒是淡然得很,“天气热,二哥肝火旺些,大人不要见怪。”
华士文点头哈腰,他父亲华旭嘱咐过他要好生接待公主和宣王,因为只要皇上还为公主撑腰,谁也别想轻易撼动南清嘉在大燕的地位,今日若是怠慢了公主,来日就是皇帝“怠慢”他了。
“宣王殿下和公主殿下来臣这里小住几日是臣莫大的荣幸,两位殿下请放心,臣已经吩咐人分别按照点幽台公主寝殿和宣王府的构造为两位整理好了住处,绝对让您二位住得舒心。”
南清麟“哼”了一声,“你倒是还挺念旧情。”说完便叫人带他去了住处。
南清嘉却是站着没动,她微微一笑,“华大人,这宣王府本宫不好说,只是本宫住的点幽台富丽堂皇灿然若金屋,不知……”南清嘉没有讲话说完,只是眼神中已经将想要问的话表达很很明白了。
华士文会意,语气极为诚恳地说道:“不瞒公主,臣这宗正寺是个穷地方,供不起那些个金玉玩器,可是内廷司昨日来添了好些个器物银钱,臣这里才紧赶着把地方给收拾妥当了。”
南清嘉心中一动,她从小长于深宫,对内廷司可是十分了解。内廷司那帮人最是斤斤计较,怎么这一遭倒是大方起来,愿意贴钱帮着宗正寺做事,甚至连个名儿都不留。
“殿下,您的屋子漂亮极了。臣不敢说能与真正的点幽台相提并论,但是‘灿然若金屋’这样的形容是绝对受得起的。”华士文这话说得并不夸张,内廷司昨日为了装点公主的屋子一连开了十六个库房的门,不知道挑选了多少新奇的玩意放在了里面,“不过您也不必担心外头人怎么说,内廷的人说他们是奉了皇后娘娘的命令来的,您毕竟是娘娘唯一的女儿,娘娘心疼您。”
南清嘉心中觉得好笑,她是堂堂大燕的嫡公主,不是什么民间的暴发户。她对什么“金屋”“银屋”没有兴趣,她只关心做这件事的人是什么样的居心。要知道,她现在可是抗旨不遵的罪犯,是被圈禁的人,如此奢靡铺张一旦传扬到臣民耳中她的清誉就全完了。好恶毒的心肠,圈禁自己还不够,还要继续落井下石。
“不是本宫不给华大人面子,本宫是戴罪之身,二哥也是一样,还请华大人只给我们兄妹两处普通的住所,每日粗茶淡饭即可。”
既然明知道是陷阱,那南清嘉是一定不会往里面跳的,非但如此,她还要拉自己二哥一把,有的人越是想要一箭双雕,她越要让他一无所获。
“这……既然公主要求,那臣就少不得要得罪了。只是宣王殿下那儿……”华士文朝窗外方才一直传来惨叫声的方向看了一眼,话中的含义不言而喻。
“没事,二哥嘴硬心软,他会明白本宫这样做的缘由,大人只管照做就是。”
及到达新的住处,南清嘉四下里一瞧,虽然仍旧是较为考究的房舍,但比起放上了十六间库房里的珍宝的豪宅来说还是朴素得多。再简就不免矫枉过正,此处正好。
华士文和一众衙役们退下之后,碧玺给南清嘉倒了一杯茶,“主子,都是一个肚子里出来的,为什么皇后娘娘眼里就只有太子爷……”
“不准妄议母后。”南清嘉打断了碧玺的话。
“可是奴婢真是替您着急。原本咱们都已经找到真凶了,可是那些大臣们就是不依不饶,现在皇上圈禁了您……说得不好听您就是砧板上的一块肉,只能等着他们下刀子了。”
“不急,”南清嘉低头看着杯中金色的茶汤,神情平淡却又仿佛洞悉一切,“接下来的事总要等到太子康复才行。”
碧玺听不懂南清嘉话中的含义,“主子,太子爷昏迷至今,想要大好怕是得等上好久。”
事到如今,碧玺对这些事仍旧是半懵懂半清醒。她不是南清嘉,纵然她侍奉她多年,可是她还是理解不了南清嘉的处境。她永远无法理解同为皇后娘娘所出的这三个皇子公主是为何会走到今天这样一步,正如她越来越看不懂南清嘉平和的表情下是否隐藏着别的什么情绪。
“也许,他根本一直都没有受什么致命的重伤,毕竟以母后目前的精神状况来看,她是没有这些精力在家居摆设上算计我的。”南清嘉饮了一口杯中的茶,眉心微微蹙起,“这茶,还真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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