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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来到京城这几日几大世家的人模样大致上都认得了，您来京城的消息告诉他们之后，属下这徵羽阁可就更加热闹了。”雅室之中宫弦倒了一杯茶，银铃一般的声音中带着笑意每每提及这样的事她的心里便感到骄傲。眼前这个犹如皓月一般的男子才是真正能够翻云覆雨的男子。而玄冥司尹重楼早在两年之前就已经是过时的人了。
“大人，这次离京之后，尹重楼可就真的完了。”
华裳在纸上写下如今大燕朝堂的几大势力：玄冥司—皇后—太子南清阙；镇国公府—淑妃；华相国府—贵妃—宣王南清麟；最后是皇帝。
宫弦看过之后又道：“这几年华氏打着二皇子的名义来亲近咱们，想来宫中贵妃也已经知道了五皇子去世的真相，要对付皇后了。”
正分析着，她却看见华裳把这些人画了一个圈围在一起，在圈外的留白处慢慢地写下了“崇华帝姬”四个字。
又是崇华帝姬，宫弦的心中升起一种惴惴不安的感觉：难道华裳大人这么多年来苦心经营的一切都只不过是为了她吗？宫弦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她只是觉得华裳大人过分重视这位公主，只是因为这是他少年时唯一一份真挚的友情，而且是崇华公主救了他的性命，他对她只是感恩罢了。这种想法并不完全因为宫弦的私心，还因为历任玄冥司操控天下从不囿于儿女私情，堂堂玄冥司怎么可能又怎么可以对一个世人用情至此，这绝不被允许。
宫弦看着纸上笔力遒劲的“崇华帝姬”四个字，心中有了自己的盘算。
华裳却是此时才从自己的思索中回过神来，方才宫弦在他耳边说的一大通话他根本半个字也没有听见。他在盘算朝中的各大势力，推演他们下一步可能的行动。他根本不感兴趣谁会成为大燕的下一个皇帝，可是他必须参与甚至亲自谋划这场夺嫡之争，因为他必须保证自己对这些争斗有着十成十的了解，只有这样他才可以保护那个人。
“将我来京的消息传出去，最迟五日之后太子一定会来光临此地，你要好生招待。”
华裳漂亮的丹凤眼看向宫弦，烟灰色的眸子似乎可以洞悉一切。太子南清阙，生来天资聪颖，是被皇帝与皇后捧在手里长大的，这些年来人人都说他贤明仁德，可事实上他不过是利用皇后来除掉所有他想除掉的人然后自己坐享其成罢了。可是烈文皇帝对当今皇帝的影响实在是太深刻了，以至于太子对南清嘉的存在充满了恐惧，宫宴上他陷害南清嘉失败所以华裳料定他必有后招。
烟灰色的眸子冷冷地注视着纸上的“太子”二字：来向我求助吧太子殿下，我一定帮你从皇太子变成废太子。
“笃笃笃”
突然传来的一阵敲门声打断了室中两人的思绪。
“进来。”宫弦看了华裳一眼，见后者无动于衷，便吩咐外面的人进来。
打开门来的是一个伙计打扮的男子，他并未进屋，只是远远地站在门边，语气颇有些为难地说道：“裳大人、弦副使，外面来了两个公子还带着一个半死不活的丫头非要进门吃饭，您二位看怎么办？”
宫弦飞了一记眼刀过去，嫌弃道：“徵羽阁来的都是寻欢作乐的达官显贵，什么时候还成了医馆？赶出去。”
“可是，”那伙计愁眉苦脸，“那两位公子拿的是镇国公府的令牌，街上的人都说其中一个是秦少公子，怕是惹不起的。”
华裳此刻已是饶有兴趣地挑开帘子往楼下看去，果然看见有一白一蓝两个少公子扶着一个半死不活的乞丐丫头站在店外正在跟老鸨理论。
“让她们进来，不管她们要什么都必须做到。”
华裳开口吩咐，那语气在另外两人听来无比的新奇。原来素来冷面的华裳大人竟然也会语带笑意地说话。来的是什么人值得这样高兴？
那个伙计应声闭门，下楼去了。
宫弦奇怪道：“大人为何对镇国公府如此客气？”
这一问若是放在平常，华裳多半是懒得回答，即便回答也不过是一句话，“他自有他的道理”，是以所有人都觉得华裳大人高深莫测。而实际上华裳只是觉得没有说的必要罢了。
可是今日他十分高兴，因此觉得这个问题十分值得回答。于是他甚至“哈哈”笑了两声才说道：“那可不是两位公子而是两位小姐。那个小一些的看着不过十一二岁，大一点的正好十四。十二岁的女孩子腰上还带着镇国公府的牌子，而且这两个人连秦楼楚馆都不认得就乱闯，不是新进宫的永慕郡主又是谁？而能让永慕郡主跟在身后当跟班的，”华裳摇头失笑，烟灰色的眸子里温柔得几乎能融化一个人，“可不就是今日偷跑出宫的崇华公主吗？”
话音方落半开的木窗被人在外面敲了几下。宫弦挑开帘子去看，果然是派出去不久的凛纪回来了。
凛纪跳进室中，“属下回来复命。”
外面天热，华裳递了一杯水给他，“她救的是什么人？”
华裳甚至南清嘉这个人心善但是人傻。见到她又平白无故地救了一个人，生怕她被反咬一口。
没想到凛纪喝点水，一拍大腿道，“哎呀，大人责罚属下吧！属下没有找到公主她们。属下跟着两位公子，是因为他们救的那个人恰恰是我的师妹，未央。”
华商这才想到他交给凛纪一项多么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他不能真的承认，所以他只好佯装生气，说道：“你也算运气好，她们就是崇华公主和永慕郡主。记住她们的样子，以后有事还派你去。”
“嘿嘿”，凛纪没受罚乐得喜不自胜，“属下一定将功补过！大人，崇华公主人真好，为了救我师妹都不怕挨人鞭子。”
“鞭子！”华裳的心一下子紧张起来，声音也不由冷了三分。
凛纪吓得一哆嗦，连忙给自家大人顺毛，“大人放心，鞭子让属下斩断了，公主可威风了，把人都抓了起来。”
“下去下去，懒得见你。”华裳放下心来，摆摆手让凛纪离开自己的视线。
宫弦在一旁看着，心里真是五味杂陈。一方面她嫉妒崇华公主，一方面她羡慕凛纪，另一方面她又为华裳的高兴而高兴。一时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华商站起身来朝门外走去，高挑清逸的背影此时却让人有一种看到狐仙慢慢晃着尾巴要去做坏事的感觉。
“大人去哪儿？”宫弦急忙问道。
华裳没理睬她。南清嘉都送到自己嘴边来了，不能吃抹干净也总要去调戏一番，这才不枉他八年来的相思之苦。
宫弦跟着起身一下子拉住华裳，“大人不可啊！”
华裳把她的手从自己的胳膊上拿下来，“没事，她认不出我。”
言罢，便真的下楼去了。宫弦攥紧了拳头，她死死地咬着自己的嘴唇不让自己再出言阻止。可是这并不代表她可以不生气，她很愤怒，怒到如果条件允许她会提着剑冲到楼下刺死南清嘉，可是她不能。
只要是会让华裳大人不喜欢的事，宫弦就不会去做，多年来这是她唯一的行事准则。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转身回到室中继续为华裳整理文书。
而此时，楼下却是“热闹非凡”。
南清嘉与秦枫歌和一个穿红戴绿的中年妇女理论了将近一炷香的功夫终于进了这条街上唯一一家“饭馆”，伙计将她们带到了一处名叫“沁芳”的雅间之中，秦枫歌左右打量了一下夸赞道：“这地方还真不错，就是你们家女掌柜的太难缠。”
那伙计赔笑道：“不知道两位公子想吃什么呀？”
南清嘉与秦枫歌倒是不饿，只是被救的姑娘看着快要饿死了，南清嘉说道：“挑些好吃又容易消化的东西抓紧上来，另外再请一位大夫来。”
“哎，得嘞！”那伙计连忙飞奔着去办。
“这儿，咳咳，这儿是什么地方？”那姑娘醒了过来，有气无力地拉着身边的秦枫歌问道。
“这里是饭馆，我们看你快饿死了，带你来吃些东西。”秦枫歌扶着那姑娘坐正。
“这样啊……”
南清嘉见她有气无力的样子很是心疼，倒了一杯水喂给她，“先不要说话，喝些水润润嗓子，等一下吃的就来了。”
没想到因为是华裳亲口吩咐要好好招待，整个徵羽阁的伙计都把这两位公子当成了活祖宗，南清嘉的话前脚才刚说完后脚一大桌子的美食就被送进了沁芳厅，秦枫歌一个挑眉惊讶道：“你们上菜好快呀，我们府里传膳有你们一半快就阿弥陀佛了。”
南清嘉不以为然，上一次她出来吃抄手那个摊主也是马上就给了她一碗，是以南清嘉一直认为民间上菜的速度要比皇宫里快上数十倍不止。她对被救的姑娘说道：“快吃吧，别真的饿出什么疾病。我让他们请大夫去了，等会儿吃饱了让大夫给你看病。”
那姑娘真的是饿得不行，急急忙忙地道了谢便拿起碗吃了起来。众伙计的菜正摆着，华裳轻咳一声出现在了门口，领头的伙计见到裳大人竟让亲自下楼来了，震惊得甚至结巴起来，“裳、裳、裳大……”
华裳可不想让他坏了自己的事，看了一个伙计一眼，笑道：“这位客官，在下就是他们请来的大夫，鄙姓‘尚’。”
好在那个伙计素来反应快，顿时便领会了华裳的意思，向南清嘉介绍道：“秦少爷，这便是京城里最有名的大夫，尚大神医。”
南清嘉两人不疑有异，南清嘉一笑，“尚神医请坐，容这位姑娘吃完东西您给她看看，她饿了好几日又受了伤，您不要见怪。”
伙计们都已经退下，华裳坐到南清嘉的对面，好看的丹凤眼笑得眯成了一条线，“无妨无妨，这位姑娘吃多久尚某都愿意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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