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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下了朝,俞迟拦下急匆匆往外走的御史大夫,一脸和善的笑容,“大人,您这是要到哪去啊?这么着急?”御史大夫躬了躬身子,行了一礼,满脸的无奈,“辅政王,如今战事吃紧,下官与朝中大臣做了商议,前往老臣家中,希望能商讨出更好的办法。不然这么一直打下去,不知又要有多少男儿战死沙场了,俞国经不起这等打击啊……”
凉风习习,吹动着御史大夫的衣袍,年迈的身子更显得单薄,脸上眼窝深陷,满目愁容。
俞迟轻笑,“怎么还有这等事?竟没人来告诉我?”
俞迟面上尽量保持着绝佳的风度,心中却暗自想着,这帮老匹夫,胆大包天,设宴竟然忽视他的存在,真是不将他这个辅政王放在眼里。
“下官与各位同僚职位低微,不敢与王爷同座。”御史大夫的身子躬的更低了,得罪了辅政王可是要满门抄斩。如今王爷权倾朝野,可不单单只是个王爷那么简单,此等权利,堪比皇帝啊!
“哈哈哈,好一个不敢同座,大人,何须顾及这么多,如今内忧外患,我们应该共同抗敌才是,怎么还搞起了官职级别分门分派,此时正是铲除内忧的好时机啊,我们何不抱成一团?”俞迟负手而立,居高临下,给人一种压迫之感。
“是是是,王爷说的是,是下官考虑不周,望王爷恕罪。”御史大夫一心想着快点回家,共商大计,“哎?王爷,您说的内患……是指什么?”
“哈哈哈,”俞迟再次大笑,扬了扬头,“自然是指顾家,顾家手握重兵,如今在边关打仗,却连个消息都没有传回来,保不准早就和别国串通一气了。有朝一日回来,说不定就是帮着别人攻打我们俞国了!”
“这……这不可能吧,顾家世代忠良大将,帮衬着历代皇帝不知抗了多少外敌,怎么可能反叛?”
“既然没有反叛,又为何没有消息传回来?无论是兵胜还是兵败,都应该让我们知道。大人,你说这又如何解释?”
俞迟步步紧逼,弄得御史大夫哑口无言,节节败退。他浑浊的眼睛里闪着期冀的光芒,只是喃喃自语道:“不可能啊……”
俞迟笑了笑,声音蛊惑着,“呵呵,这又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大人,不如我们一同去你府上,我也好和各位同僚仔细商讨商讨。怎么样?”
御史大夫手心紧握,心下已经明了了几分,却碍于不敢反驳,只好叹了口气,摇摇头,低声应了一句,“是。”
二人正要上马车,忽听身后有人跑步而来,“御史大人,你怎么还在这儿,不是说今日在大人家里设宴,共商大计吗?”
“李大人,下朝后我与王爷在此聊了一会儿,所以耽搁了些时间。”
“呦,下官参见王爷,没想到王爷在这,下官年纪大了,老眼昏花,没及时请安,王爷不要怪罪。”
俞迟呵呵一笑,点了点头,“那是自然。”
俞迟虽然常笑,并不阴沉,但却是给人一种阴狠之感,两人在他面前都是小心翼翼。
“李大人也是要去御史大人府中吗?那我们同行便可……”
“能与王爷同行,下官之荣幸。”
御史大夫叹了口气,无计可施。王爷如今是想废了顾家,想必今日随他去府中,目的是让大家一起向皇上弹劾顾家。作孽啊……真是作孽!
若是今日,他没有设宴,没有偶遇辅政王,恐怕这等事情,也不会发生。都怪他……怪他年老了,脑子也跟着不好使了,还不如早点卸任了好……
御史大夫一路沉默,轿子里只听得到李大人和俞迟的谈话声,御史大夫一下子像泄了气的皮球,本来就因边关战争之事忧心忡忡,而今又是一瞬间老了十几岁的模样。
隐约间听见李大人应和着王爷说,“王爷说的对,这顾家本就因手握兵权而嚣张跋扈,当时王爷爱女心许顾家那老头的儿子,这父子俩竟然偏不答应,真是有眼不识泰山。老臣早就想弹劾他们了,怎奈能力低微……”
俞迟脸色越来越不好看,李大人提了那件事,当时顾家拒婚,扶了他的面子,传的人尽皆知,他这个王爷弄得灰头土脸,脸上无光。
李大人见俞迟脸色不对,急忙又跳开了话头,努力迎合讨好着。
御史大夫有苦难言,心中咒骂着,这李大人真是老滑头,墙头草,哪边势力大跟着哪边走,一看他的那副嘴脸他就恶心!
怎奈俞迟位高权重,御史大夫心中就算有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都不能发作出来,这一点,又让他无比挫败。这样的他,和李大人又有什么区别呢?兴许还不如李大人,至少他可以曲意奉承,为自己谋得利益。
轿子的晃动慢慢停下,俞迟地位最高,首先下车,随后是御史大夫,然后是李大人。几人陆续走到门口。
府前已经停了不少马车、轿子,不少于十五架,想必在朝中能说上话的大臣都来到这里了。
俞迟勾起一边的嘴角,真是天助我也!御史大夫这么做,倒是省了他不少力气。
进了院中,倒没有听见嘈杂之音,主人不在府中,府里的下人却自己遵守礼仪,实属难得,这点,就连俞迟也自愧不如。御史大夫这老匹夫确实令人敬佩。
“老爷,各位大人都在厅中吃茶等候。”一个侍女从侧面走上来,规规矩矩的跪拜请安,然后才开口和御史大夫禀报。
不等人回答,俞迟就抢先说道,“你带路吧。”不留一点余地。
御史大夫张了张嘴,终是没有开口,此时此刻,已经没有任何办法挽回了。
叫小丫鬟不带路吗?这种愚蠢的事情他怎么干得出来?是他……引狼入室啊!
大厅里,几位大人眉头紧锁,偶尔端起茶盏轻啄一口,女主人不在,想想也应当如此,身为女子,不宜旁听讨论国事。
俞迟一进门,屋内的气压立马低了几分。所有大臣都从座位上下来,纷纷行礼,面面相窥,不懂御史大夫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这王爷怎么会来这里。
俞迟被请上主座,御史大夫是主人,但职位比王爷要低,坐在侧位,其他人也按照官职纷纷落座,等级森严。
“众位大人不必多礼,本王今日来,也是想与众位大臣一同商议国事,众位不必拘礼。都是为了俞国好,铲除内忧,抵抗外患。”
“王爷,不知您说的内忧……是指谁?”一位在这些大臣中算得上是元老级别的大臣首先开口。
御史大夫连叹了好几口气,拼命使眼色,大家都别上了他的套了!哎!
可是却没人注意到他这边,都全神贯注的听着王爷讲这个所谓的“内忧”。
“王爷,这顾家是忠良还是奸臣大家有目共睹,想必王爷是多疑了。”刚才提问的大臣笑道,听了俞迟的说法,他也明白,俞迟想要靠他们搞垮顾家。别说顾家为了我朝做了那么多事情,单单是被人当枪使,搞不好会被砍头这一项,就足够让他不服气。
下面的大臣一些点头附和,一些默不作声,都偷偷在心里盘算着。
御史大夫此时心中燃起了一点希望,只要有人还伸张正义,那么他也豁出去他这一条老命了!
“王爷,张大人说的不错,顾家行善积德,经常施粥给路边的乞丐,不少人受了顾家的恩惠,这么多年,顾家的名声也一直不错,想必他们也是不会叛变的。”御史大夫瞧着俞迟的脸色已经阴的可以滴出水来,最后还是一鼓作气的说了下去,“而且,顾家的小子是我们一起看着长大的,儿时虽然顽皮了些,但也不是正邪不分的主,他是决不会投靠别国,来害自己的国家的。”
俞迟一掌拍到了桌子上,发出“彭”的一声,所有人都战战兢兢的低下头。
“这么说,御史大人,您是认为我正邪不分了?”俞迟咬牙切齿的说道。
“老臣不是这个意思,老臣……啊……”御史大夫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俞迟一把抓住领口,“王爷……您……”
“御史大人,您不是这个意思,又是什么意思?恩?您在这个位置做的也够久了,年纪也不小了,现在也是儿孙满堂,该是没有什么遗憾了吧?”
御史大夫明白了俞迟的意思,一下子跌坐在地上,满脸灰白,“是,老臣,没有什么遗憾。”
“那么,本王不想落个不近人情的罪名,你若是识相,就自动请辞,告老还乡,若是不这么做……本王不介意用更激烈一点的手段。”
“是,老臣明白。“御史大夫默默地整理衣领。
如今他已年迈,不再年轻气盛,可以冲动与高官顶嘴,刚刚俞迟说得对,他已儿孙满堂,有了牵挂和弱点。俞迟刚刚这么说就是提醒他,若是不从,他的家人,很有可能面临危险。他赌不起!
“各位大人的看法又是如何?是随我一同弹劾顾家,还是解甲归田?本王不强求,但是希望各位,能够聪明一点,不用我动用其他手段。“
众人面面相窥,大部分点头,为了保命跟随俞迟。剩下的一小部分默不作声,俞迟轻蔑一笑,“各位呢?又是怎么想的?不妨和本王说说?“
又是死一般的静默,半晌,那个为首的元老嗓音低沉沙哑,似是下了很大决心,“老臣,绝不会弹劾顾家!“
俞迟额头上青筋暴跳,双拳紧握,怒极反笑,“来人!将张大人带回府中的柴房做客!“
话音刚落,就有几个身着黑衣的侍卫进来,粗暴的扯着张大人的手臂,将他带出门去。
“哈哈哈!我世代忠良,与顾家交好,今日就算遂了你的愿,过后也保不准被你陷害,还不如今天做个好人,至少,老夫能够流芳千史,你俞迟,只能遗臭万年!“张大人似疯魔了一般,别被人拉扯着边说。
所有人都落下了一头冷满,俞迟说带进柴房做客,那和关进大牢又有什么区别?
“老臣愿意跟随王爷!“刚刚那沉默的一小部分人中有人站出来。
随后,大家也陆陆续续的低头顺从。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活着,总还是有机会扳倒俞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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