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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以后,温随安就一直跟在温老夫妇的身边长大。小时候,温随安就知道自己的爸爸妈妈去世了,自己只有爷爷奶奶。小镇的民风淳朴,温老爷子又是小镇有名的中医,所以,没有人对有她太多的恶言恶语,可议论还是少不了的。小时候不懂事,就会回家问爷爷奶奶:“为什么别的小孩子都有爸爸妈妈,我却没有?”
温老夫妇听了这话,只是一个劲的沉默,不说话,久而久之温随安就不问了。后来上学了,渐渐懂事了,温随安才知道,自己的爸爸妈妈去世了,在一场地震中去世了。
温隽将温随安送到温老夫妇家里的时候,就没有再去看过她了,只会远远的观望过,每个月都会寄很多的生活费给温老夫妇。
这也是他的女儿,他不能陪在身边,又怎么会在其他方面亏待她?
如果不是温随安10岁的时候,温隽的爸爸快要去世了,去世前,想要再见见自己那个可爱伶俐的小孙女,温随安也不会知道,自己不是温老夫妇的亲孙女。
八年了,温随安再想起在家里见到温隽的场景,和那以后很长一段时间的自己,都很难用语言去形容。
放学刚回到家,家门前停着电视上才能见到的车辆,房间里面,坐着的西装革履的叔叔,爷爷奶奶在房间里沉默着一句话都没有。
气氛,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爷爷奶奶,我回来了。”
温奶奶只是冲温随安勉强一笑,什么都没说。往常温随安回来的时候,温奶奶都会走过来,问她“累不累”,“饿不饿”,“在学校有没有好好听课”。
温随安有些疑惑。
“随,随安。”
那个西装革履的叔叔,见到温随安似乎很开心,看见她的时候,整个人都站了起来,像温随安伸了伸手,想抱不敢抱的样子,连话语都颤抖了。
“叔叔,你认识我?”
温随安好奇的问,可这个叔叔听到温随安叫的“叔叔”两个字时,极其苦涩的笑了,表情有些尴尬。
温老爷子对温随安说:“随安,他,是你的爸爸。”温老爷子的语气很是郑重,带着一丝的颤意,他也在担心。
听了温老爷子的话,温随安很是惊讶,脱口而出:“怎么可能,我的爸爸不是早就去世了吗!”
温老奶奶叹了口气,拉着温随安的手,在她期盼的眼神中,认真的点点头,说:“随安,他真的是你的爸爸。”
那一段温随安不曾得知的往事,被温老奶奶娓娓叙来,陌生的故事,里面的人物却不算陌生。而这一切,对于十岁的温随安来说,都太过不真实了,像是在做梦一样。叫了那么多年的爷爷奶奶却并非自己的爷爷奶奶,自己以为早已经去世的爸爸妈妈也并没有去世。而眼前这个陌生的叔叔,竟是她的父亲。
她,是来替他们还债的吗?
当时的温随安并不知道其中的那些弯弯道道,只知道自己的世界像是崩塌了一样。在温老奶奶的话说完后,温随安就躲进了房间里,不愿面对这一切。
温隽看着温随安的反应,也知道是自己太过突然了,毕竟温随安也只是一个十岁的孩子,还不能接受这一切。
“抱歉,这次,似乎给两位带来麻烦了,随安她,还不能接受我啊。”
温隽弯了弯腰,有些苦涩的说着。
温老爷子神色淡然,“难免的,她还小,不能接受突然出现的父亲。”
“希望两位长辈帮我劝劝随安,我爸他,真的快坚持不住了。我先回去了,明天我来接随安。”温隽又施了施礼,临走前有补充了一句:“我不是带走随安,当年说的话,我不会否认的,只是带老爷子临终前想见见她。”
温老夫妇沉默不语,他们却是是在担心,九年的相处,看着温随安从一个小奶娃到现在的小女娃,即便不是亲孙女也胜似亲孙女了。况且,温随安向来懂事,很少会让两人操心,像是小棉袄一样。
温隽走后,温老奶奶和温老爷子对视了一眼,几十年的默契,让两人知道了彼此的意思。温老奶奶起身进了温随安的房间,跟温随安聊了很久。谈话的内容,温随安记得不是太清了了,只有一句,温随安记得最清。
“随安,你永远是我们的孙女。”
第二天,温隽再来的时候,温随安已经坐在椅子上等着他,旁边是温老奶奶给她准备好的简单的衣物。温随安见到他,表情很淡,淡的宛如陌生人一样,也不与他说话。走的时候,温随安也只是伸手抱了抱温老夫妇,说了句:“爷爷奶奶再见,等我回家。”
在她的心里,这个简单淳朴的小镇才是她的家,而那个豪华的别墅,她只是去做客。
好几个小时的路程,温隽怕温随安会饿着渴着,准备了很多的吃的喝的,还有一些她这个年纪爱玩的玩具。可温随安很乖,一路上都是乖乖的坐着,除了饿的时候吃了点零食,在没有其它的话语。
温隽会问她一些问题,想与她亲近一些。温随安的回答也只是淡淡的,像是回答陌生人的问题一样,冷淡的很。
经过几个小时的长途跋涉,到了温家大宅,温随安下车的时候,极有礼貌的说了谢谢,温隽看着她,想着这一路上,温随安与家里的那两个孩子,除了容貌上有几分相似,其它的相差甚远。
大女儿温玉莹,不过比温随安大上两岁,虽然懂事了很多,却还是个窝在家人怀里撒娇的小女儿,小儿子温玉玦就更别说了,活脱脱被宠坏了的孩子。
倒也不是因为温玉玦是男孩子的缘故,在温随安被温隽送到温老夫妇家里,温夫人就每每想起自己可爱的小女儿总会流泪,温隽自己也很是不舍,就又要了个孩子,一家人把对温随安的爱都加倍的放在了温玉玦身上,导致了过分的宠爱。
温随安跟在温隽的身后进了温家,温妈妈并没有在医院,收到温隽的消息后,就匆匆地赶回了大宅,等待着自己多年未见的女儿。
那一次的记忆,温随安记得不是很清了,只觉得自己是一个客人,在一个完全不熟悉的家庭住了几天。那几天,温随安看到了电视里才会有的大房子,温妈妈特意准备的精致的公主房,还有漂亮的小裙子,好吃到不行的饭菜还有,一个陌生又骄傲的姐姐,一个不太礼貌的弟弟。
温随安几乎很少说话,从跟这些陌生的家人见面,到去医院见病床上的爷爷奶奶,再到后来的温爷爷去世,举行葬礼
这一切,温随安几乎是没有感觉的,在她的眼中,他们不过是一些不认识的亲人。
温爷爷去世的晚上,温家大宅里面都在忙碌着,没有太多人去管他们几个孩子。温随安知道自己“客人”的身份,待在自己的房间里,看着温玉莹的童话故事书。
温玉莹偷偷跑了进来,看着她,脸上还挂着眼泪,刚刚哭过的样子。
“妈妈说,你是我的妹妹,叫温随安。”
温随安没有回答,在她看来,她并不是她的妹妹。
“爷爷去世了,大家都在哭,你为什么不哭呢?”
温随安看着自己手中的童话书,里面的公主穿着漂亮的裙子,淡淡的回答:“他是你的爷爷,不是我的。”
“不对,妈妈说你是我的妹妹,那我的爷爷就是你的爷爷啊。”温玉莹看着这个陌生的妹妹,觉得她的态度好冷淡,她觉得有点伤心。她觉得自己的爷爷真的特别好,可这个好看的妹妹为什么会说不是她的爷爷呢?
十二岁的温玉莹被家里人保护的太好,不太懂。
那个晚上,温玉莹是跟着温随安睡着的,等保姆想到她的是时候,在到处找她,她却在温随安的床上睡得很香。
那时候,温玉莹觉得自己的妹妹很好看,就是太冷淡了,以后她想跟她一起去上学,跟她的好朋友说,这是她的妹妹,和她一样的好看。
第二天,温玉莹醒来的时候,温随安就已经不在了。
温玉莹问温妈妈:“妈妈,我的妹妹呢?”
温妈妈搂着她说:“你的妹妹回她另一个家了,陪着她的爷爷奶奶。”
“妈妈,那我什么时候能见妹妹呢?我喜欢这个漂亮的妹妹。”
“玉莹乖,这个妈妈也不知道。”
——
那时候开始,温隽每年会给温随安打电话,问问她的近期情况,有时候也会问她要不要回家住几天,家里人都很想她。
这时候,温随安只会淡淡的回答:我的家在这里。
温随安也会想到那个姐姐,无忧无虑懵懂的样子,像极了她看的那些童话故事里的公主温随安越长大越懂事,对于当年的那些事情,渐渐也了解了,却也结下了一个心结。
我是替他们还债的。
温老夫人是最先发现温随安越发沉默的,给温随安说了一个小故事,带着她去了镇上唯一的一家图书馆,图书馆里的书大都是别人捐赠的。
温老夫人说:随安,没事的时候来看看书吧,书能告诉你很多东西。
温随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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