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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路客 > 大唐刑侦纪实gl > 7.第七章 花有重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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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季安同另外两少年脸上蒙了层布,以防沾染死者晦气或毒物,摆弄来摆弄去。不过十五岁左右年纪的少年,身量还没长开,但已经有股酷似他父亲田绪不怒自威的行事风格,不愧是节度使之子,众人就这么看着,没有言语。

    谢风漪想要凑近些仔细观察,不过被她一身裙衫的宋平拦住了,对于眼前的娇俏少女一脸认真地说着“师父别去,这里脏”的阻拦,她还真怒不得,只得干瞪眼。

    混杂在一群胆大好事百姓里的夏姚和裴三自然不会这么干看着,裴三看见了祖师爷们动手工作,起初是有些兴奋,结果仔细看了,内心无数吐槽:保护措施不到位,环境不符合要求,工具简陋得不能再简陋这么粗鄙,验个什么尸啊!

    她问夏姚:“嗯,你说,这位是元家的大公子?那也就是说他们家还有二公子、三公子?”

    夏姚答:“哦,是这样的,元谊是元氏现任家主,而他还有二房一弟,不过早些年就去世了,只留下一个儿子元贽,倒是没在外面沾花惹草,有什么其他子嗣。”

    “不过奇怪的是,元家大公子不知是自幼疏于管教,骄纵惯了还是什么其他原因。自从入城以来,他成了城中酒肆、秦楼楚馆的常客,惹得元谊不喜,将其赶了出去,现居城外别院。”

    裴三没再说话,而是隐约回忆起先前在城门口遇到的那两元氏家族进城的马车,马车上所载的男子,莫不就是那元家大公子元昶?

    早不进城,晚不进城,偏偏赶上这样一个时间点。但的确,兴化寺邀请元氏子弟出席如此重要的场合是给足了面子,若派出二公子,则会给人一种轻视的感觉。因此纵使元谊私下再怎么不喜大公子,也不得不派出明面上的亲生儿子参加,这是符合逻辑的。

    既然死者是元氏大公子,那么又是何方势力安排其死亡?莫非真是一场意外?但这样的场合,会不会太巧合了些?至于什么天谴之说,裴三是断然不信的,多年的法医学经验告诉她,这世上从来都只有意外死亡,或是他人行凶。

    不过片刻功夫,那边的验尸已经接近尾声,正如裴三伊始所料,萌新就是萌新,不可能验出什么名堂来的。

    田季安有些不好意思地挠着头,除去了蒙面布罩和手套,对田弘正说到:“呃,田叔,我看了半天,此人受到火焰炙烤,浑身焦黑,尸体呈手足拳缩的斗拳状姿式,此乃死前不由自主作出抵御火焰的动作护住己身之兆。这符合陈伯传授的烧死之征,所以我可以基本断定是被火烧死,而非还有其他玄机所致。”

    另外两位年轻仵作也都点头同意,田季安接着说到:“至于元大公子为何会突然从高台坠入鼎中,这个倒是个问题,普通人正常情况之下绝不会自个儿往火坑里跳,那就要考虑元大公子可有身染会致人突然昏厥的痼疾,或是近来是不是患上了疟疾或是什么天行温疫之类的,加之大典场合肃穆,太过紧张而一时眩晕,坠了下去。”

    田弘正点了点头,这样的“意外”说辞差不多也能安抚元谊了,只是若是他用心计较起来,又少不得赐个一官半职的安抚,倒是难办,于是问到:“当时在附近的人可有看出什么异常来?”

    管事和尚道:“这容我去寻当时递交火把的僧人问下,或许会有些眉目。”说罢便跑去寻人了。

    这时裴三憋不住了,连工具都没有,连尸体都没解剖,这也算验尸?生为法医如此草率,单凭简单的外表观察就妄下定论埋葬了真相,不能替死者开口说话,简直是对死者最大的不敬与亵渎!用导师的话说:“没人干扰的验尸都不能仔细验查,那还不如回家卖红薯。”

    她冲上去想当场验给田季安看,夏姚虚拉了一把,就没再阻拦。众人看着一身玄色衣衫,头戴斗笠,怀抱布包着的武器,这样一副侠客模样打扮的她冲过来都没有说话,只是抱着一副看戏心态:说不定是自投罗网的弱智凶手,或是身怀绝技的高人吧,毕竟谁会没事找事呢?也就由着她到了那具焦尸旁。

    她蹲下身,才意识到自己也没有任何工具,刚刚纯粹是被突然升腾起的职业道德冲昏了头脑,还想教田季安什么才是真正的验尸来着,结果自己也这般粗鄙

    不知为何,谢风漪的心情越来越好,自回完聂道俭的话之后,她的嘴角就一直挂着一抹淡笑。眼前这个身型高挑的男子或许就是破解一切的关键所在,她掏出那个自医馆取来的匣子,推动机关,赫然入目的是一个个由绸缎包裹起来的小巧精致的刀具。

    这是十三年前,也就是建中四年时,谢风漪与裴渊在长安告别时互赠之物。当时的裴渊翻遍了身上也没找到适合赠予的物件儿,是啊,从来不喜好胭脂饰品的她怎么可能还有其他物件呢。

    她支吾着说说“唔我留着这些刀具暂时也没什么用,有师父日日管制着,从没机会去将他们用在人身上。还要每天随身携带着,好累的要是哪天被师父翻出来扔了可就糟了!”

    “喏,就给你吧!”她下定了很大觉醒才说出这句话。

    谢风漪噙着笑意走进那人,一边走着,一边卸下包裹刀具的绸缎,还想要作势阻拦的宋平被那笑闪耀地痴住,也就没动了。她弯下腰,将匣子伸到蹲在地上装死的裴三眼前,晃了两下,尽力发出她最柔和地声音说:“兄弟,这是不是你的东西的?”

    眼前的身影似乎同十三年前的那个身影重叠起来,别无二致,谢风漪颤抖着、期待着。

    裴三见了这头匣子的外表本来还觉得没什么,不就是个木质上好的破匣子吗?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待她仔细看清里头的东西,整个人被惊得口瞪目呆。

    这这,这不就是现代法医最常用的几大件验尸解剖工具吗!前辈打造的遗产?难道意外来到这个时代的并不只有她一个人,还有什么前辈不成?

    裴三故作镇定地回答谢风漪:“唔倒是有些眼熟的,不过记不大清了,姑娘是从哪弄到这些东西的?”

    谢风漪强自镇定:“此乃故人所予代为保管之物,相约重逢之时交还。”

    “啊,那不好意思了,这些东西的用法在下知道是不错,但这的的确确不是在下的东西。”

    裴三内心:警惕警惕!故人?我连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都不清楚,哪有什么故人,这人怕不是在钓鱼!

    谢风漪内心:虚伪虚伪!这货满嘴没一句真话,心机要不要这么深沉?提防心要不要这么重?

    “喔既然不是故人,那就算了。”谢风漪故作惋惜,“哎,可惜了如此别致的东西,今天是约定代为保管的最后一天了,待会儿回去就扔了。”

    “哎,别啊!我说我说,你手上的东西应该是我那小师妹的。”裴三慌了,失去这些东西她就废了。

    “实不相瞒,在下曾有个师门,自幼就是教我们这些奇技淫巧,便于验尸,促进仵作行业发展。可惜师门很早很早前就被其他势力血洗了,在此之前还有个师妹,她叫裴渊,而我是裴三,不过早就失散了,至今再没见过”慌乱之中,这差不多是最妥当的说辞了,至于裴渊,是她现代的名字,“这些东西就交给我吧!我会继承师妹的遗志,替死者说话!”

    谢风漪问:“那么,你为何又这么巧,会出现在此”

    裴三答:“路还不是想走就走,人还不是说来就来,缘分就是如此嘛!”

    谢风漪无奈应允,暂且稳住人再说。眼前的所谓裴三,这一通说辞表面天衣无缝,但实际上纰漏甚多,很多地方纯属一家之言,无从考证。

    而直到这时,裴三才接过匣子起身,看了谢风漪的模样,有点走不动路,这完全是她梦中情人的扮相!月白棉织裙衫加上马尾辫,靓丽与英姿飒爽的冲击组合,而更重要的是人,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巡街使周蔚见那侠士在地上蹲了半天,从谢风漪手上接过匣子就想凑近尸体,疾步过去阻拦:“去去去!没看见这儿官府办案,闲杂人等不得靠近吗?你这是意欲何为?”

    裴三挠头,不说古人迂腐,这些举动即使放到现代也是极大的不尊重了,于是一步一步地挪向远方,想要逃离这片令人窒息的尴尬。

    这时聂道俭看场面似乎也差不多了,挥手示意差役将尸体和这鼎收回官府,令众人散了。

    此时,先前去寻问仪式上递交火把僧人的管事和尚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大喊道:“不好了,那小僧当时被人敲晕了!”

    “啊,不对,是呼呼。”

    他差点一口气没咽上来,休憩了好一会儿才将语言组织完成。

    “那现场的僧人是外人假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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