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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寝宫，她怔怔地坐在床上，想着今天发现的这件事。为何于嬷嬷当场要写下这四句诗？而这诗中所透露的这个秘密究竟是真是假？如果是真的，为何她不直接告诉先帝，而是用这么隐晦的方式藏在好样隐秘的地方？正在思绪纷繁中，忽闻冯野来见。她定了定神，宣他进殿，顿了顿，又让宫人传他直接进内室。
冯野进了门，温柔地问她：”心情好些了吗？“上官芙蕖苦笑，她不知道该怎样描述此刻混乱的心情。”你能不能……“上官芙蕖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试一试；”能不能回答我几个问题？”
果然，冯野神情一滞。
但上官芙蕖还是坚持问出了口：“当年先帝的雪妃和兰妃，你知道吗？”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冯野艰涩地反问。
上官芙蕖咬了咬嘴唇，心一横，干脆直言：“嬷嬷临死之前告诉我，她就是雪妃，而我的母亲曾经是先帝的兰妃。”
冯野愕然：“她就是雪妃？怎么可能，雪妃早就……”
他猛地煞住了口，上官芙蕖却抓着了他的话，立即追问：“早就怎么？”
冯野的神色顿时不安之极，站起身来，又欲逃避：“我……我要去巡查军务……先告辞……”
“冯野。”上官芙蕖叫他的名字，语气疲惫而渴切：“你知道吗？我这样茫然地探寻自己的身世，真的很累，你告诉我好吗？那怕一点点也好。”
冯野的脚步终于停了下来，没有转身，重重地叹了口气：“好吧，我告诉你，你的母亲的确曾经是先帝的兰妃。”
上官芙蕖心中一颤，又问：“那凤歌是不是我的姐妹？”
冯野闭了下眼睛，苦笑：“是。”
上官芙蕖呆住，当她终于证实了这一点，却说不清自己此刻心中是什么样的感觉。”我和她……真的是姐妹吗？“她的声音也在发颤。
”是。“冯野再一次叹息。
”那我母亲后来怎么又会和我父亲在一起的？“上官芙蕖的指尖收紧，掌心里已渗出汗。
冯野却在听见这个问题时，眼神剧烈一跳，抿紧了唇，半晌，吐出一句：”我不能告诉你。“随即便机不离开，再没有停留。
上官芙蕖呆呆地坐在床上，心中由最初的一切空白慢慢生出欣喜。她和凤歌真的是姐妹，这世上她还有亲人。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她即刻前往天牢。
凤歌再次见到她时，十分不耐烦：”你又来了。“而当凤歌看清她此刻百感交集的眼神，心中顿生不妙。”你离我远点。“凤歌看到她一步步走向自己，心中越来越慌。
她却没有停，一直走到了床边，忽然握紧了凤歌的手，声音低而哽咽：”我们真的是姐妹。“”谁说我跟你是姐妹？“凤歌甩掉了她的手，惊恐万分：”你不要在这胡说八道。“”冯野告诉我了。“上官芙蕖的眼中已有泪光。
冯野？凤歌眼神凝滞。
”他胡说的。“凤歌垂下眼睑，喃喃地说，却已没有底气：”我是真命天女，怎么可能是……“上官芙蕖没有作声，她知道凤歌害怕自己从小到大的信仰破灭。抬起手，她轻轻抚摸了一下凤歌的头发，低声说：”我会想办法……把皇位还给你。“凤歌猛地怔住，不敢相信地抬头看着她。
上官芙蕖伤感地笑了笑：”我回来不过就是为了找到自己身世的秘密，想要明明白白的活着，并未想过真的要坐这个皇位。“凤歌的眼神一闪，忽然开口：”是的，我的母亲就是兰妃，兰惜蕊。“上官芙蕖在听了凤歌的话之后惊喜万分，一把抱住了她，泪流满面。
凤歌在她的怀抱中，僵硬了身体苦笑。自己跟这个人真的是姐妹吗？直到现在，她仍是不愿意承认。但这是摆在她面前的一个约好的机会，她要自由，她不想在这天牢里提心吊胆地呆一辈子。何况，上官芙蕖还说将来会还她皇位。姑且就先承认吧，反正这个女人现在看起来倒也没有那么讨厌。
肩头的衣裳已经被上官芙蕖的泪润湿，她不自地扭动了下身体，咕哝：”好啦，抱了很久了。“上官芙蕖忍不住破涕为笑，松开了她，却还是握着她的手不放。
“我真的没想到……”上官芙蕖叹息，她们之间以前每次交手，都是恨不得致对方于死地。却没想到造化弄人，这样势同水火的两个人，居然是一母同胞的姐妹。
凤歌垂着眸，此刻心中也有同样的感概，假如当初她真的毒死了上官芙蕖，若是一辈子不知道真相也就罢了，万一有一天知道了……她打了个寒颤，原本只是上官芙蕖握着的手指，不由得微微反握住了上官芙蕖的手。
上官芙蕖感觉到这一刻她微妙的变化，心中一暖，又想去拥抱她，却又怕她嫌自己婆婆妈妈，只能含着泪微笑，眼中满是感激。感谢上天，终于起了怜悯之心，让她们在有生之年还能够相认。“凤歌，你说我们谁是姐姐，谁是妹妹？”她不禁喃喃地问。
凤歌撇了撇嘴：“我哪知道。"上官芙蕖笑了，抬手抚了抚她的头发：”你当妹妹吧，这么孩子气。“凤歌还是不习惯跟人太过亲热，别扭地往旁边一躲：”你才孩子气。“终于如被抛弃的小孩缠着人认亲戚，还好意思说别人孩子气。
”好吧好吧，我们都别争了，反正现在也没有人知道我们到底谁先出生……“说到这里，上官芙蕖眼神黯淡下去。即便今日相认了，也还是有遗憾。她们的母亲已化为万里之外的白骨。她又想起那个纸团上的诗，想问，却又怕对凤歌的打击太大，忍了忍，终究只是委婉地问：”你说我们当初为什么会失散？“然而即便是这样委婉，还是让凤歌的心中虚空得厉害，垂下睫毛，勉强保持平静：”不知道。“算了，上官芙蕖苦笑，换了个话题：”我会尽快想办法，安排你先从这里出去，你别急。“凤歌轻轻点了点头，她现在毕竟是重犯，要救她粗去自然要费一番周折。
两个人坐着相对无言，凤歌将手抽了出来，低声道：”你快走吧，在这里呆太久了不好。“”嗯。”上官芙蕖答应，温暖地笑，又拥抱了她一下，才不舍地离开。
凤歌在她走后，将脸埋入双膝间，深深地叹了口气。她现在仿佛是突然一脚踩空，从云上直直坠落下来。那个关于她的持续了十九年的神话，光芒黯淡下去，现出来的是一个残酷的事实——她其实并非真地是这世间独一无二的真命天女。
甚至，身世中不知道隐藏着什么难以启齿的秘密。从神降成凡人，这种落差让她心里虚空得厉害，似乎自己的人生根本就是个笑话。苍白的唇边泛起凄然的笑，她在这一刻很想哭。原本从一出世起她的人生就被铺排好，却突然被全部颠覆，她简直茫然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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