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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薇眼神微怔，然后笑着回答：“您在园子里的时候，遇到了路过那里的于嬷嬷。”是那个背影很像秦大妈的人吗？上官芙蕖的心里，浮起些莫名的感觉。“她……是在浣衣房做事吧？”她问。
碧薇应了一声：“是”。
上官芙蕖指尖轻抚着茶碗，沉默了半晌开口：“将她调到这边来当差吧。”
“好的，陛下。”碧薇并未多问理由，径自退下去传令，却在踏出殿门时，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光。
于嬷嬷被带到上官芙蕖面前时，看起来十分受宠若惊，连谢了两次恩。
上官芙蕖让她起来，在心中轻叹了口气。其实，她也不过是求个寄托。她的秦大妈，早已经走了，再也回不来了。每每想起那个母亲般慈爱温暖的人，都会想落泪。她多希望，能有那样一个人，一直守护在自己身边。“大妈……”惊觉自己叫错，她连忙改口：“你今晚，就在殿中值夜吧。”
“是。”于默默应道，笑得极为局促：“不过奴婢一直以来，做得都是粗活儿，要是服侍不周，还请陛下见谅。”
上官芙蕖只轻轻地摆了摆手，没再多说。
到了夜间，上官芙蕖躺在床上，看着帐外那个微微发福的身影，不禁又想到和秦大妈在一起的那些日子，暗自神伤。半晌，她闭上眼，认命地等待着，那个鬼影的到来。然而这一晚，却奇异地安稳，她竟不知不觉睡着，醒来时已大白。
难道以往，真的是自己的梦魇所致，昨晚只因身边有个可让自己略微安心的人，所以便一夜无梦？她疑虑万分……
看着进来服侍自己更衣的于嬷嬷，上官芙蕖犹豫地问：“昨夜你可听见什么，或者看见什么？”
于嬷嬷神情平常：“回陛下，奴婢一夜都守在床前，房中没其他动静。”
“是吗？”上官芙蕖怔然点头：“那就好。”
“陛下早上想吃些什么？”于嬷嬷问。
上官芙蕖心中一动，看向她：“你去膳房，帮我熬点粥，做两样小菜。”
于嬷嬷愣住，表情为难：“奴婢……自进宫以来，已久未下厨，只怕……不合陛下胃口。”
上官芙蕖又是一阵失落，嘲笑自己傻。明知不是那个人，又为何偏偏还要抱希冀？你不是……亲眼看着她，跳下悬崖了么？
“罢了，及随便吃些吧。”她没再坚持。
这时，碧薇进来，见到上官芙蕖就笑：“陛下今晨起色好了许多呢，还是嬷嬷比我服侍的好。”
于嬷嬷忙自谦了两句，上官芙蕖也不多言语，只是让碧薇换了于嬷嬷的值，好叫她去休息。房中只剩下他们两人了，碧薇边为上官芙蕖结着腰带，边笑说：“陛下，以后会不会只要嬷嬷，不要碧薇伺候了？”
对于碧薇这个丫头，这么多时日下来，也算相熟，可是不知为什么，上官芙蕖对她，总也做不到毫无芥蒂地亲近。然而，以她现在的处境，所有的防备，都只能放在心里，而不能轻易流露。所以，她也只是微微笑了笑：“一会儿再陪朕出去转转。”
“哎。”碧薇清脆地答应，出去传了早膳进来，伺候她用毕，便又出了门。
而这一次，上官芙蕖并未去花园，而是去了凤御宫。当她仰头看着那金玉匾额时，心神感概。犹记得，当初她如蝼蚁卑微时，看着三个字时的心境。她曾经羡慕过，那位居玉阶顶端宝座之上的凤歌。
可如今，她真的成了凤歌，却无比渴望，回去做平凡的上官芙蕖。哪怕，之只一天都好。
“陛下已经无恙了么？”背后忽然传来声音，上官芙蕖一惊，回过头去。
问话的人是冯耀威，眼底隐藏着戾气和不甘，在他的背后，冯绍如同一道影子，无声无息地垂眸而立。这些日子代理朝纲，这凤御宫的宝座，只怕已经不想让了吧？上官芙蕖心中讥诮，却故作虚弱地叹了口气：“还是不好，只是偶尔出来走走。”
“那陛下可要好好休养，朝中之事，您不需担忧，臣自当尽心尽力。”冯耀威倒装得真像个忠臣。
“有劳摄政王了。”上官芙蕖微微点头，转身离去。
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回廊的尽头，冯耀威侧过脸，问冯绍：“她和你，是同岁吧。”
“是。”冯绍回答。
“早该嫁人了。”冯耀威发出一声冷哼。
冯绍的眼中，掠过一丝惊悸。
那天上官芙蕖回去之后，想着冯耀威的语气和表情，有些不安。现在她的处境艰险，身边又无任何人相助。若是冯耀威真想对付她，无疑是最好的时机，她几乎无还手之力。心中笼罩着愁云，她一整天都怏怏不乐，到了晚上，睡的也不甚安稳。
半夜醒转，她觉得口渴，正想叫值夜的于嬷嬷，给她倒杯茶水，忽然瞥见窗外闪过一个黑影，顿时尖叫出声。
于嬷嬷担忧的声音，即刻响起：“陛下你怎么了？”
上官芙蕖慌乱地掀开帘帐，抓住了她的手，声音里有微微的颤抖：“嬷嬷……你……看下窗外……”
她自己已经不敢再将眼神投往那个方向，只低着头，牙关紧咬。
可于嬷嬷回头看了看，又转过来，神情诧异：“什么都没有啊。”
“不可能。”上官芙蕖难以置信，深呼吸一口气，看向她的身后。
而这一次，居然真的没有像以前那样，看到那个肆无忌惮的鬼影。
于嬷嬷的手，还握着她的，这一刻，柔和的烛光，映着那张慈祥的脸，看起来分外温暖：“陛下，您到底看到什么了。”
上官芙蕖忽然觉得鼻尖有点发酸，这些天忍受的折磨，竟就这么说出了口：“最近夜里……总是看见……鬼……”
“鬼？”于嬷嬷神情惊讶，再次环顾四周：“陛下会不会只是做了噩梦。”
上官芙蕖摇头：“不像是梦。”
于嬷嬷看了她一小会儿，笑了笑，声音里，似乎包含着某种能够安抚人心的力量：“以前听老辈儿人说，其实鬼是怕人的。你心里越硬气，它就越不敢近你的身，相反，你越是怕它，它就越会想害你。”
上官芙蕖怔怔地看着她，忘了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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