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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路客 > 错嫁权臣:倾国聘红妆 > 第九十七章,披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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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渊号称大江南北都辩不过他,西宁王对他了解不深,不知道是真是假。但是投奔到他麾下的名士们,有些人见过苏渊的厉害,西宁王也相信名士们不说假话。

    无缘无故的,谁会轻易捧高别人压自己。

    于是,就在楚云期的话出来以后,西宁王还是微惊的。

    王爷有泰山崩于面前而不变色的性情,所以只是微微。

    问的不由自主“哪一年的事情”

    楚云期对铁氏笑看,铁氏对楚云期笑看,西宁王就知道是铁氏在会稽的那一年。

    说不好妹妹相中这小子,与亲耳听到他舌辩苏渊有关。

    就不再问,和母亲说几句话,各自回房。

    西宁王见到王妃后,把外甥女儿眼里只有舅舅的话,又学一遍,对着王妃又陶醉一回。

    楚云期和铁氏也不例外,在明亮月色下边走边笑谈着。说的,当然是宝贝女儿楚芊眠。

    “看看舅舅有多喜欢她。”铁氏发自内心的自豪。

    “那是因为疼爱母亲的缘故。”楚云期发自内心的恭维。

    “难道你就没有看出来,父亲和哥哥越来越喜欢的是你”铁氏发自内心的喜悦。

    楚云期故意左右看看,表示下此地原是岳父的地盘,还特意压低嗓音民,对妻子呢喃“因为以前没喜欢过,一里一里地看着就多出来。”

    两个人说说笑笑的,回到铁氏的旧闺房院中。

    月明一地,星耀深空。夜风吹得花香怡人醉,正是赏月的好时候。

    扫得干干净净的地上,摆着几个大竹榻。

    楚芊眠和太子坐一个,拿着把扇子为他打着。

    身后和两边呈半圆摆开的竹榻上,一个坐着男孩子郑多球,和姐妹们分开坐。拿着把大芭蕉扇,给楚芊眠和太子打着。

    另外三个,一个楚丽纹、一个是朱细细,一个是韩囡囡,也拿着大扇子,往中间轻轻打着。

    每个人的榻旁,又有一个小几,上面是西瓜、桃子等水果,和一份茶具。

    有风吹来,楚芊眠笑道“你们给自己打吧,这里过夏天凉快,稷哥乘凉还要穿长衣裳呢。”

    四个人答应着,这才不打。

    众星捧月的架势,楚云期夫妻看得原地站住。这是他们的女儿,所以越看越想看。

    楚芊眠的心在太子身上,太子左右上下乱看,晃动胖脑袋乐不可支“爹,娘。”

    两岁的他很会说话,不叫人不可能。俞太傅深思熟虑过后,让楚芊眠教他这样称呼。

    楚芊眠抬起面容也笑了“爹爹母亲快来,稷哥等着听故事呢。”太子有一瞬间的迷乎,不明白他和姐姐说的不一样是怎么回事,但他小呢,不会考虑事儿,就此罢了。

    笑嘻嘻也道“听故事。”

    楚云期夫妻走来,郑多球、楚丽纹、朱细细和韩囡囡忙活着,旁边还有竹榻,搬一个干净的过来,请楚云期夫妻坐下。

    一旁有侍候的仆从,但是看着不动。

    凡是离太子近的事情,太子的吃喝,都由四个人动手。太子伸出手“吃瓜瓜。”

    郑多球切一块下来,自己吃过,再把余下的切一块给太子。哪怕这块西瓜是不久前吃过,但眼神儿有片刻不在上面,太子吃以前,就先尝尝。

    侍候楚云期夫妻的事情,也就顺便干了。

    楚芊眠总是道“歇会儿吧,爹爹会搬。”

    郑多球就要说“我是姐姐一百一十匹马赎回来的,就应该我干活。”

    楚丽纹就要说“姐妹救下我们。”

    朱细细说的是,能给姐姐干活是体面。韩囡囡也差不多。

    风雨中总有成就的人,孩子们因此出息了,楚芊眠的客套话没有用。

    楚云期不说这样的话,他只是多多的说故事给他们听。面对星辰满天,中有北斗七星,二十八星宿,说的是这些。

    都听得入迷。

    太子倚在楚芊眠怀里,总是不知不觉的睡着。

    他胖了重了,楚云期抱着送到女儿房中。

    直到夫妻回房,没有说起西宁王为一句话而喜悦。当舅舅的为外甥女儿,这不是应该的吗

    外甥女儿要为这个喜欢,没必要没必要。

    舌战的地点不在西宁城,在往关内的城外兵营门前,大片的空地上。

    扎起高台,不禁止百姓围观,这一天刚一早,这里先摆开集市,卖早点的先到了。

    铁权带着五百兵马护送马车过来,车里,楚芊眠听得到外面说话。

    “郡主家的那孤僻姑娘会来吗”

    “这是老王妃的车,孤僻姑娘应该没有来。”

    “郡主是个爽利性子,怎么会有这样性情的姑娘”

    楚芊眠暗暗好笑。

    人多,车行的慢,又听到几句。

    “不知道今天谁赢大哥,以你看这利弊如何”

    “唉,贤弟听我告诉你,如果与益王合兵,这仗容易打。咱们有兵,益王也有兵马。”

    “大哥说的是。”

    “如果听命于京都,那就惨了。”

    “是啊,京乱是怎么来的都说那位有嫌疑。帮他,要和益王动兵马,只怕没个好。”

    “上官公子就更惨。”

    楚芊眠支起耳朵。

    “他没有兵马,连名头也没有。要是他说赢了,西宁跟着他卷入战事,老百姓也没有好日子过。”

    “就是,所以他一个劲儿的求娶郡主家姑娘,这是他的策略。”

    楚芊眠微颦眉头很想生气,但还是轻轻的笑了一笑。

    原来不止自己让说的难听,上官公子也有份。

    老王妃陪着她来,让她下车后,请安的人络绎不绝。安排这棚子时想的周到,帘子隔断,楚芊眠还是轻易不会人。

    帘外,多出挡道二将。

    花小五远比铁标卖力“唐姐姐不用进去,不给进。”

    小胖妞不知道是不是报复她受到的“稷哥冷落”,撵起别人来嘎蹦脆。

    铁标描补。

    “表弟不能见生人。”

    帘子里面,太子对着外面看的精神头儿更足,小脸儿上写满兴奋。

    热闹这种事儿,一般来说都爱看。

    见到第一个上台的人是上官知,太子乐了,兴高采烈的指着“哥哥,姐姐快看。”

    楚芊眠默默的祝福他,一定要赢啊,别辜负你和楚姑娘争执时的好口才。

    厚面皮。

    熊心和豹子胆。

    苏渊、沈就、严子英、汪越四个人沉得住气,互相道“让他先打头一阵,看看别人反应如何。”

    都没有想到西宁王会弄出这么大的阵仗,让全城的百姓也参与检阅他们。

    已经听说,有特地从附近城镇赶来,帮王爷拿主意的人。

    第一个登台的人固然有个脸儿先熟,但是呢,下面是什么反应却不能预先知道。

    柏有、邹实都是不安。

    在别人后面上台是他们商议过的,此时却又后悔“他一定胡说八道,先入为主让他先去了,别人一旦信了他的话,我们后面无法扳回。”

    这个时候再说变换顺序,因上官知已经登台了,没法子再改。

    这两个人又没有把上官知撵下来的本事。

    台上,上官知一袭素白色的衣裳,配上他的人物,好似千树万树梨花开。

    一瞬间,有个叫“迷醉”的东西,把台下的人流席卷。

    一刹那,有个叫“无法自拔”的东西,把台下的男女击中。

    那来自京都的有名贵公子如万道霞光中的最后一道,如大雨倾盆时的骤烈之巅,如山风鼓荡时的圆满。

    让人心中没了遗憾。

    窃窃私语来个大转变儿。

    “原来上官公子生得这般好。”

    “配郡主家的姑娘,倒也般配。”

    “郡主家的姑娘生得好吗我从没有见过她出来。”

    “郡主生的好,楚姑爷生得好。”

    “哦原来是这样。”

    益王府出来的苏渊撇一撇嘴,难怪王爷相上他,难怪郡主为他神魂颠倒。

    跟郡主去京里的董先生在京乱里没了,苏渊是听别的人说郡主因为上官知而做下的一系列蠢事。

    有人要说,不是只一件吗羞辱楚芊眠那件。

    对益王府来说,最大的蠢事不是这件,是没有把上官国舅的家底子了解清楚。

    从而引发出定亲时益王的束手束脚。

    苏渊现在明白了,上官知有让人颠倒的本钱。不是他天然好颜色,而是他知道自己天然好颜色,应该拿出来卖弄的时候,舍得下脸儿。

    这种高台凌风之势,白衣如云人如朝阳,是个人都会喜欢他。

    苏渊都快喜欢上他了,正常的那种。

    何况是别人呢

    这是混淆判断的一个好办法,让别人心里有他,耳朵里听他,他一开口,就只能跟着他走。

    而最重要的一点,苏渊心知肚明,上官知手握的才是真相。

    他仔细听的,是上官知没有提到国舅和太子,窃以为国舅和太子确定没了,心想这对王爷来说是件好消息。

    倾倒在今天化成无边无际的空间,占据这一片不小的天地时,太子也觉出来。

    “姐姐看,哥哥好看。”

    稷哥把平常夸他的“稷哥好看”,转变到上官知身上。

    楚芊眠香他面庞“稷哥才是好看,哥哥不是。”

    在稷哥的胖脸后面,楚姑娘眩惑上来。

    她私下里贬低他卖弄。

    在舅舅面前帮爹爹解围上,求亲和自己争的不可开交是。此时此刻恍然大悟,原来他那些才不叫卖弄。

    这会儿人如宝树衣如卷云,才是

    人要是生得好看,很多时候就是特权。楚芊眠只希望他已经卖弄了,见成效才好。

    上官知对四下里拱手,高声道“我乃上官知,父亲上官长,任本朝一品太师。”

    有人叫道“不是谋反卖国贼吗”

    上官知也不生气,照样笑容满面“这位大哥说的好,我正要讲讲京乱之真相”

    不是人人都喜欢战火烧到西宁,但人人都爱听内幕,台下静下来。

    上官知从先帝去世说起,再到遗旨,再到京乱,再到出关,再到关外苦苦挣扎只为还国人一个真相,再到偶遇国乱中关心诸关城的西宁王,再到此时此地。

    他说的眼睛泛起红色,嗓音哽咽中强提中气,句句带上哭腔。

    说到乱中死难,更是泪水滚落。

    他一上台就如梨花,此时梨花带满雨。台上,让他引出阵阵抽泣声。

    楚芊眠也红了眼圈,浸满泪汪汪。

    太子也许听懂,也许没听懂。但见到上官知难过他感受得出来,小脸儿异常严肃。扭面庞看姐姐时,瞅几瞅,倒没有让吓住。

    话说,他从小儿经历过的惊吓可以是别人一生之最。

    抽出楚芊眠手上的帕子,很认真的给她拭面颊。

    “稷哥,你要记住哥哥的话,你现在听不懂,也要先记住。永远不要忘记,那么多人无辜的没了。”楚芊眠含泪告诉他。

    稷哥用力点脑袋。

    现在这年纪,只能是这样。

    上官知说完,老百姓们永远同情心最高,住在关城的人见到的苦难也多。有人呐喊出来“该死,怎么能拿自己人换他的皇位。”

    西宁王让人去查“这是谁在胡乱讲话”就是支持上官公子,也要注意说话方式。

    下面已声震如雷“该死该死,我们这样人的命,难道不是命”

    说话的人已查不出来。

    这不可能是上官知的安排,已和西宁王结盟的他,犯不着这样。

    京都来的柏有、邹实慌了手脚,两个人随后一登台,就从袖子里取出一件东西,五彩斑斓闪动光泽,对着台下大喝一声“圣旨下”

    场地太大,中气不足的人亏吃在明处。台下刚为上官知的话纷纷辛酸泛滥,心情还没有平复呢,互相交谈还在进行中,谁有功夫听他们的。

    二位大人尴尬住。

    稍停,不甘心和自为皇命在身,促使他们再次提高大喊“圣旨下,众人接旨”

    离近的人让打扰,索性回他“大声些,听不清楚”

    “就是就是。”

    这些人中气远比二位大人足,把柏有、邹实后面的斥责压得死死的,一个字也没有传出来。

    百姓们尚且是这样,官员乡绅更不理会。

    心腹的将军们对西宁王询问“您没说今天颁圣旨”西宁王悠然“你看我像知道的人。”大家一笑,悠然的吃点心,等着看二位京都来的大人怎么收场。

    就这么三、五声,柏有、邹实嗓子哑了,匆匆忙忙的宣旨,说二殿下、益王和国舅都是国贼。脸红脖子粗的一通说,什么上官国舅勾结女真人,杀害中宫嫡子,准备篡位,大殿下如何浴血奋战,才把京都保下来。

    下面没几个人听得清楚,还在说的是“上官公子那衣裳好看,”

    “你我也做一件穿穿,走在大街上给小娘子们喝彩,算是今夏趣事。”

    吕胜挤在台口上,勉强把二位大人的话听得差不多。挤出来不容易,不由得骂骂咧咧。

    樊华没他的功夫好,挤半天还在外面。见到吕胜得意洋洋出来,不由得也骂骂咧咧,骂说话的人是个哑巴,害他不能到妹妹面前买好。

    有人听得不耐烦“哎,你们说不好,赶紧下去吧,别耽误爷们听别人的。”

    吕胜高声喝彩“对”

    樊华喝彩没他声高,又把二位大人骂骂咧咧。

    眼睁睁看着吕胜去妹妹面前学话,樊华跺跺脚,把和铁氏坐在一起的张春姑叫出来,小郡主自然跟出来。

    “我听不见怎么办这人胡扯也不能大声些。”樊华骨嘟起嘴。

    这个好,又让吕胜买了。

    小郡主为他分忧愁,跟他一起骨嘟起嘴,说怎么办。

    张春姑把西宁王府给的外衣长袖子一撸,裙摆往上面提起“等着,我去挤。”

    刚要走,小郡主道“不用去了,这个人说话清楚。”

    “列位父老,益王府苏渊见礼。”

    看出来上官知卖弄色相的苏渊,凭着他高高的个子,舌辩里养成的中气,还有一件好衣裳登台。

    他也一样,也是拿出自己最好的一面。

    “这个好,不是刚才那两个痨病鬼儿没吃饭。”台下的人这样说道。

    苏渊的版本是益王说的那个,国舅那一部分和大殿下一样,后面的变成二位殿下联手把国舅驱逐。遗旨是登基的人是二殿下,大殿下翻脸不认人,把益王和二殿下软禁,直到他们逃出。

    听来听去的,大殿下不是人,国舅还是国贼。

    “列位父老,咱们都知道皇帝由天而授,圣旨由皇帝而授。今大殿下得位不正,一派胡言哪能称得上圣旨”

    混混们又起哄“对,说的好。”

    有人大叫“哎,你要比唱戏的好听才行,我们可花了功夫来的。”

    苏渊经常和别人舌辩,对这种说话毫不稀奇。笑道“成啊,你们静下来,听我说。”

    楚云期对铁氏取笑他“面皮愈发的厚,虽千万人笑吾,吾只管顶着面皮闯矣。”

    苏渊说了一通,大殿下参政数年,如果他是皇嗣,为什么没有早定全国都知道皇上有旧疾,为国家着想,皇嗣不会在临终前定。中宫嫡子刚生下来不久,大殿下多年都不是人选,真正皇嗣想当然是二殿下。

    二殿下推迟封王足有半年,这就是铁证如山。

    一番话,让他说的娓娓动听,拿出去说书,可以挣碗饭吃。

    台下的风向变了变,但大部分的话还是停留在上官公子的衣裳好,还是苏文人的衣裳好。

    第二轮开始,有人问三拨人谁先上去。柏有、邹实以为上官知占的是第一个上台的便宜,他们要先上去。

    没说几句还是个不清楚,让台下的人轰走。

    苏渊依然是第二个,把益王向好的意思说了又说,就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公然招揽西宁王。

    口才好,姿态又好,博得喝彩声。

    他下台来就盯着上官知准备怎么样,就见到一群人走上来。

    雪茫茫的一片白,他们披着孝衣,手执孝棒,面有悲泣,上官知也在其中。

    苏渊等人先是大喜,互相庆贺道“国舅和太子真的没了。”

    再看这群人在台上站定,一个一个走出来报官职和姓名。

    “我是翰林院侍讲学士朱思明。”

    “我是大理寺少卿韩正乾。”

    “吏部尚书楚云丰”

    最后一个走出来,看着老弱,一嗓子由心底而出,震遍全场还不算,又震得人耳朵不舒服。

    “老夫太傅俞伯明”

    柏有、邹实认得太傅,吓得面如土色。不是说出关的官员都死了怎么太傅大人还在。

    柏有胆战心惊,他是俞太傅的门生。

    邹实心惊胆战,他是俞太傅的门生之门生。

    苏渊也震惊住,太傅还在太傅对天下文人的影响力,远非他这名士可比。

    他们听着台上轰隆如雷的申辩声出来,大脑一片空白,人人没有主意。

    “为京都披麻”

    “为惨遭杀害的百姓戴孝”

    俞太傅手指京都方向,吼一嗓子已没了中气,但是别人随后重复。

    “元承设你若还有良心,就应该在太庙前自尽请罪”

    “元承策你若还是皇家子弟,就不会当傀儡”

    “益中王你若还有人性,如实说出真相”

    ------题外话------

    错字再改。

    二更八点。

    么么哒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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