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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的一双眼瞬间铁青,登时站起,“这么大的事怎地没人跟本宫禀明!”她已经四十来岁,乍一动气,脸上原本被粉妆遮掩的皱纹纷纷浮出。皇帝脸色骤一变,“老三,可查清究竟是何人竟敢行刺皇子?”
乐堇扶着云泓缓缓站起,“父王,母后容禀。儿臣去京城花市实乃是微服私访,探微民情。不想这一群刺客来势汹汹,手段毒辣,全都以黑纱覆面,儿臣实在是无从查起。”
乐堇电火惊石地一闪,想起那日几名刺客粗鲁龌龊,口吐方言,甚是生涩,隐约可听出乃是四川汉子。
皇帝道:“此事那是以下犯上的大罪,绝不可一了百了。”
皇后面色不善,盯向淑妃母子,“陛下,这分明就是有人蓄意谋害,趁着咱们三皇儿外出之际施以毒手,置他于死地而后快!”
皇帝怎听不出皇后的眼下之意?奈何此时众人皆在,也不好对此事深究。乐堇斜眼看着云泓,他面色苍白荏弱,两片薄唇半开半合,眼神迷离。云琅正意味不明地盯着云泓的一举一动,充满了厌恨。
云泓避开云琅狠毒的目光,抱拳道:“父王母后,今日乃是宫中小宴,儿臣实在不忍因为儿臣一人扫了大家的兴,还请暂且搁置此事。”
皇帝微微点点头,刚要开口,只听淑妃阴阳怪气地道:“殿下自知身体不适,就该在府中多休息,何必来宫中招摇过市呢?”
皇后大怒,冷冷道:“淑妃,你这话说的可就不对了。照你这意思,皇儿乃是有意招摇?只怕这包藏祸心之人,就藏在表面。”
正当剑拔弩张之时,只听一个灵秀的女声:“陛下,皇后娘娘,三哥今日前来乃是不愿因为自己一人而伤了和气,小女相信那三哥之人不日即将伏诛。”
只见那缓缓站起的女子不过十六七岁的青春年纪,清丽绝伦,典雅淑美,正是荷华郡主。
乐堇在云泓耳边调笑道:“哎哟,这个妹妹长得甚是可人,可又是澈侧妃的妹妹?”云泓好不容易扶正她的身子,懒得理她的醉话,吓唬道:“你若是再胡言乱语,本王就把你喂给花园里的大孔雀!”
乐堇撇了撇嘴,嘟着脸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被这帮主子们你一言我一语弄得头晕,扶扶额头,愈发滚烫,酒劲儿已经上来了。云泓暗中捏住她的衣袖,咬牙切齿道:“再给我忍一会儿!”
嘴角却旋起一丝不为人察觉的笑窝。平日惯见这小女子严肃端正的正经模样,此时七分醉态三分可爱到叫人爱不释手。
皇后轻蔑地扫过淑妃一眼,低下头去呷了一小口酒。皇帝见状,打圆场道:“罢了,皇儿之事自会追查到底。今日且宾主尽欢,一醉方休。”
说着,丝竹歌舞声又大了起来,十余名形态优美的舞姬翩翩起舞,花瓣纷飞,伪造出一片和谐美好的氛围。众人皆无话可说,低头举箸味同嚼蜡。
酒劲上得脸来,乐堇半瘫半跪在云泓身边,在他耳边轻轻吹了一口气,“喂,殿下,你看他们都黑着脸,嘿嘿……”
身边的男子躲过耳边的一口气,满脸嫌弃,“你醉了,少说些话。乖乖坐着,待会结束了就带你去休息。”
正说着,皇后朝云泓轻轻招手,叫他到她那边去。云泓会意,“你在此好好呆着不要动,我去去就来。”
乐堇一脸醉笑,嘴上答应了,身子却不听使唤地东倒西歪。
云泓三步两步走到,皇后俯身左右看看他的伤势,又低头看了好一会儿,嘀嘀咕咕叮嘱了好一阵子,生怕出一点差错。
今日宴歌大不寻常,并非莺莺燕燕地胭脂无骨之歌舞,乃是一曲《采菱歌》,清脆动人,沁人心脾,一甩靡靡艳曲,大有烟火凡事和江南水乡的民俗气息,不禁令人眼前一亮。
乐堇半眯着眼迷迷瞪瞪地走马观花地听了半场,觉得眼皮打架,云泓不知何时已经坐回到了自己身边,周围的气场不知不觉间已经降了一度。
一恍惚,乐堇以为自己眼花了,竟然看见了芝兰且歌且舞的身影。再一看云泓,一脸阴恻恻的笑。再一看那人,确实是那个美貌却肤黑的少妇芝兰不错!
云轩和正妃起身向帝后祝寿,淑妃在云琅耳边低语了几句,云琅举起酒杯,似乎朝着云泓这方向来。
正在此时,舞毕歌停。众舞姬垂眸低首,整整齐齐地跪成一排,等着赏赐。宁长公主赞赏道:“内务府的人真是用心,选歌姬愈发用心了。”看向皇帝,道:“父王,您看怎么样?”
皇帝尚未发现异样,捋了捋胡须,叹道:“正如公主所说。赏她们一人一片金叶子。”
众人千恩万谢地退下了,只是跪在最后一排的那女子纹丝不动。乐堇定睛一看,正是芝兰!云泓在后面掐了掐她的腰,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只见那女子紧咬牙关,眼中蓄泪,手指在地上不住打颤,似乎忍耐着极大的委屈。
“怎么,还不退下?可是对赏赐不满意?”淑妃眉头一拧,问道。
芝兰她本是一介村妇,乍见天子威仪,心中倒打退堂鼓,忍泪道:“民……民妇,此番不要赏赐……只……只……”
皇后颇有疑窦,道:“本宫倒是从未见过你,可是新来的?”
众人见到这个突然杀出来的歌女,形迹奇怪,又支支吾吾,心头均是惴惴不安。淑妃和云琅对望了一眼,揣摩着此女来历并不简单,有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乐堇偷偷捅捅云泓,心中糊涂一片,隐约也可知晓是云泓捣的鬼。见他故作一副不知情的模样,冲他吐了吐舌头,满是酒香。
芝兰沉吟半晌,强行克制住身体抖动,“民女今日不要赏赐,只求陛下娘娘能许了民女一件事。”
淑妃不知怒从何起,拍案道:“放肆!若是人人都来求赏,这宫里的规矩还了得!”
云泓浅浅一笑,不语。
荷华郡主道:“娘娘何必动怒呢?今日小宴,乃是求一个和乐,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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