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家离少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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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南疆群山之中，有一座不大的村庄，村外是一片片田地，村里阡陌交通，鸡犬相闻。村子东侧有一间草堂，内里传出朗朗读书声。草堂里靠窗的座位上坐着一个十三、四岁的孩子，眉目清秀，身上的布衣虽然谈不上光鲜，却十分干净。座位后面挂着一个朴素布包，除了边角上绣着的“华羽”二字外，就再也没有其他图案，想来是这个男孩的名字。

    此时夕阳西下，先生喊了下课，一众学童告别先生，便在一片欢声笑语中，争先恐后的出了学堂。在人群靠后的位置，华羽正和另一个学童说笑，突然一拍脑袋，好像想起了什么，冲前面喊道：“大牛，你家的锄头修好了，跟我来拿吧！”“好嘞。”前面一个身材魁梧的孩子回头答应道。……“柱子，王叔要的刀打好了，回家告诉王叔去我家取吧！”前面一个身材略微瘦小，蹭蹭两步窜到喊话的孩子身边，说道：“小羽，不用那么麻烦，我去拿就行了。”被叫做小羽的孩子摇摇头：“那可不行，王叔嘱咐过，刀打好了一定通知他自己去拿，尤其不能让你去。”“为啥我不行？”“村里谁不知道你一拿到王叔的刀啊，弓啊什么的，不玩个个把时辰绝不撒手。”“这次我一定马上送回家！”“不行！”“没事的，我爹那里我去摆平他，你就交给我吧。”这时大牛走过来，笑道：“你摆平得了王叔？我看是被你爹摆平了，打到屁股开花吧！”“大牛，你，你答应过不说出去的。”柱子红了脸，“跳过去便要和大牛厮打。“好了，别闹了，已经不早了，快走吧”，华羽一脸无奈的劝解了一句，便转身向村子西侧走去，大牛和柱子也赶紧跟了上去。

    近乎横穿了整个村子，三人来到了一间院落之前，有两个人正在院中交谈，一人身材魁伟，背着一张弓和一壶箭，腰间挎着一把刀，身上衣服也是以兽皮缝制而成，一身猎户打扮，另一人则身着短衫，身材不显粗壮却极为匀称，充满力量感。柱子一见那猎户，转身想跑，却被一脸坏笑的大牛拽住，走在前面的华羽嘴角浮现一抹微笑，大叫一声：“爹，我回来了！”中两人同时向这边看来，华羽面带笑意的向猎户打了声招呼。大牛松开了柱子，向院中打招呼道：“华伯伯，王叔。”柱子见猎户看到了自己，知道跑不掉了，低着头向那猎户说道：“爹，你也在啊。”“哼，今天运气好，刚进山，便找到头山猪，早早便回来了，还逮到了一个动歪心思的小兔崽子。”猎户冷哼一声，眼睛一瞪，吓得柱子又往后退了一步。这时，旁边的男子笑着劝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别吓到孩子。”猎户本也不是怒不可遏，听罢转身对短衫男子说：“华老哥，我就先带柱子回去了。”说完便径直向院外走去，柱子也垂头丧气的跟在后面。短衫男子送走了，猎户父子二人，转头对华羽说道：“羽儿，大牛家的锄头在仓房门边，你去拿一下吧。”随后又对大牛说道：“你爹从城里回来了，说来你们爷俩也好久没见面了，快回家看看吧。”“真的！华伯伯，那我先回去了，谢谢您了。”大牛的眼睛瞬间被惊喜充斥，接过华羽递过来的锄头，头也不回的向家里跑去。这时屋内走出了一位女子，荆钗布裙，衣着朴素却别有一番魅力。只见她走出房间，摸摸华羽的头，柔声道：“羽儿回来啦，快进屋吃饭吧。”说罢拉着华羽的手向屋里走去。华羽闻着屋内飘出的香味，早已食指大动，此时自然紧跟着娘亲的脚步进屋吃饭。华羽的父亲看见儿子一脸急切的样子，笑着摇摇头，跟了进去。

    一家人正其乐融融地吃着晚餐，席间华羽突然说道：“爹、娘，先生说三天后，地灵山上的仙长就要到咱们这收徒了，要是被选中了，就能去地灵山上修仙法了，我可要好好准备准备！”华羽爹听了，笑笑说：“张先生已经让村长告诉各家了，但这收徒是要检验灵根，有没有一验便知，不必特意准备。”“哦”华羽应了一声。华羽娘听出儿子心里的紧张，说道：“我家羽儿这么聪明，不用检验就知道，一定是有灵根的，现在快吃饭吧”“嗯！”华羽用力的点了点头，继续和父母吃饭。吃过晚饭，华羽看了看学堂里发的书，便去睡觉了。

    待华羽睡熟后，卧房门缓缓打开，华羽父母轻轻地走进来，华羽娘轻轻地帮儿子把蹬开的被盖好，然后夫妻二人便静静的立在床边，静静的看着儿子的容颜，仿佛要把这一幅画面永远的刻在脑海里。良久，华羽爹拉了拉妻子，两人便又悄悄的退了出去。

    两人回到自己的卧房时，已是深夜，却并未解衣睡觉，而是并肩站在窗前。华羽爹突然开口道：“真快啊，十年光阴转眼只剩三天了。”“是啊，三天一过，不知今生还能不能再见到羽儿了，即使相见，恐怕少说也要数百年后了。”“儿孙自有儿孙福，我们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华羽，羽化，但愿千年后羽儿真能羽化飞升，与我们团聚吧。说来，这十年来委屈堂堂水月丹仙凌波在这南疆小村中做了十年村姑，真是难为你了。”“我不过是相夫教子，倒是你这炎阳天工华燚在这里做了十年铁匠，打了十年农具，才是真屈才了呢！”夫妻二人感觉气氛沉重，互相打趣了一句，心情也随之好了一些。

    少顷，凌波忽然又叹息道：“这地灵山上的五灵毒宗不过是南疆小派，羽儿拜入这等宗派也不知能不能有成道之日。”说罢，又似想到了什么，面带愤恨地说道：“我二人在坎离宗也算劳苦功高，说是对门中弟子，长老恩重如山亦不为过，而今你我飞升在即，竟连一个可将羽儿托付之人都没有。”华燚面带苦笑，劝道：“都过了十年了，现在有何必说这些？”“说说怎么了？当年离火宗与水月门在五行盟中地位不过寻常，若非我们结为道侣后，引导宗门和并，又以修为威慑盟中那些老狐狸，坎离宗在五行盟中哪有今日的话事权。你我二人平常对门中弟子不乏指点，离开前也留下了不少宝物；就连那如今宗门所在的两仪湖坎离岛，不也是你我当年千辛万苦才找到的修炼秘地？而今，你我天劫将近，这些人心思又活泛起来了，惦记起我们留下自用的法宝了，一个个旁敲侧击，打听渡劫之地所在.哼!把我们渡劫之地当成遗迹洞府了吗？想寻一场造化？”“想起坎离宗之事为夫亦是心绪难平，不过羽儿灵根资质异于常人，就是留在坎离宗，门中也没有合适功法供他修炼。”“是啊，羽儿灵根看似五行俱全，与五行杂灵根无异，可以你我神识细查，灵根五行之间相生相克，相乘相侮，轮转变化不休却又浑然天成自成一体

    。怕是炼气伊始便要五行同修，若强行修炼单一属性功法，恐怕灵根失衡，就此毁去啊。”“只是五行同修谈何容易，自有记载以来，只有昔日五行门开山老祖与五行盟首任盟主藉此成道，相关功法乃是五行门不传之秘，绝不外传。我二人以借鉴参考为名登门商议换取，纵使所提代价不菲，亦不过提了个话头就被严词拒绝。”“羽儿表面不过五行杂灵根资质，若隐姓埋名，怕是不入五行门及盟中其他大派法眼，若由你我保举又恐惹他人觊觎，若非如此，我们何苦送他拜入这等小门小派！”“话虽如此，不过小派也有小派的好处，十余年前，你我多方查访，功法五行俱全，兼且相互之间同出一源、联系紧密的盟中门派不少，唯有这里的五灵毒宗，有灵根的弟子都会收入门中，且对门中功法限制较少，刚入门便集齐五门功法亦不是难事。而且此门亦属五行盟，羽儿修为臻至金丹期后，亦能进入五行门修行，挑选功法不受限制，与五行门中其他弟子无异，此事有例可循，当无问题。若得五行门秘传功法，以羽儿资质，修为超过你我，也只是迟早的事。”“事到如今，我们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剩下的就只能看羽儿自己的造化了。”一想到三日之后便可能与儿子，两界分离，不知是否还有相见之日，夫妻俩心里倍感沉重，又都沉默下来。

    在另一间卧房里，华羽依然闭着双眼，双手却在被子里握紧，心里暗暗发誓：“爹，娘，你们放心吧，我一定努力修炼，飞升上界，与你们团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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