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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众人返回神庙遗迹时,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他们在火光中发现地面上躺着一些生灵的尸体,有白蛇、有苍狼,在潮热的湿林中已经散发出阵阵恶臭,腐蛆烂蝇在尸体上性恶游离,大青树树叶拂柔披掩犹如悲怆葬花,阴风吹奏出一曲哀歌,他们向神庙靠拢,童子使者已经看不见身体,碎石之中只留两粒无面头颅,黑神石像无奈地倒在地上,威容之下只剩一条持剑独臂。
“奈玛瑟科萨。”夏木森骂道,
“这真是活见鬼了。”
“明明白天的时候就不是这个样子啊。”羽支说。
獒洋捂着鼻子,畏缩地跟在康多身后,小心翼翼地跨着步子,避免踩到那些小动物的尸体,康多走着走着突然停下脚步,转身就给獒洋脸上一巴掌。
“你干嘛!”獒洋捂着脸说。
“你还清醒吗?”
“奈玛瑟科萨!”獒洋生气地骂道。
“我不知道我们到底是白天活见鬼了还是现在活见鬼了,所以想确认一下。”
“打人不打脸!”
“哎哟!这还伤了你的自尊?大不了待会儿你还我一巴掌就是了,这都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儿!现在还有疑惑要等着解答呢。”他将火把扫过黑神的脑袋,轻轻触摸了一下,是真石头。
“居然是真的。”他说,接着笑着训斥,
“本来就已经残破不堪了,现在变成这个样子,这简直是在一个残疾老人的身上又多划了几刀,最残忍的是还把他的眼睛给戳瞎了,森芒,看看你干得好事!”
“这种情况我还是头一次见到,莫不是我们中了什么幻术?”羽支问。
夏木森走到康多的跟前,借着火把的光亮细细打量黑神石像,一边说,
“古卡赛迷典籍中记录过类似的异术,那是一种叫做虚弥幻境的障眼之法。”
他停下来思忖片刻,
“我们得想一个办法,否则这片森林无法安宁。”
“我觉得当务之急是去救那些生病的熊怪。”羽支建议。
夏木森看了森芒一眼,那笨熊自被火界咒洗礼以后精神好多了,他转过头收起表情,
“牵牛要牵牛鼻子啦!现在去救那些大笨熊根本解决不了实质问题,俗话说得好,打蛇打七寸,治标要治本。”
“怎么个治法?”康多问。
“去收拾那一群制造混乱的家伙。”
“你的意思是?”羽支说。
夏木森没有回他的话,转头面对着森芒,
“大笨熊,那日你在神庙附近还嗅到了其它气味吗?”
森芒呼噜噜一阵,回忆着说道,
“我也不太清楚...除了浓浓地...薰鹿香...其他气味...似乎都显得很淡弱...不过的确有一种非常...不友好的味道...令人厌恶...如同尸臭...而且就是在闻到...那种气味以后...我便突然觉得很累...然后就变得狂躁了。”
“该死的波安人。”夏木森自言自语,然后抬起头再度看着森芒,
“你还能凭借你那灵敏的狗鼻子嗅到那种味道吗?”
森芒试着去闻了闻,一开始并无发觉,便开始暗暗作起法来,突然它在千丝万缕的气味中捕捉到了那种味道,脸部立即变得凶恶,牙齿都龇了出来,
“闻到啦...闻到啦...”它怫然地说。
“棒极啦!大狗熊,现在寻着那气味去找他们吧,我要让他们好好享受享受烈火的滋味。”
四人爬上森芒的背部,紧紧地抓住它的毛发,闭眼休憩一阵,虽然一路颠簸,但还是很舒服,黑夜中的森芒变成一头凌厉的丛林野兽,在斑驳的树影间急速奔袭,沿着罗迦河继续向上赶,在法术的作用下,它的鼻子变得无比灵敏,嗅到的波安气息越来越浓,在穿越过一片藓类沼泽以后,它突然放慢了脚步,前面有微光,四人小心翼翼地从狗熊背上溜下来。
“什么情况?”夏木森小声问道。
“长者...你看前方不远处的光亮...”森芒慢吞吞地说。
夏木森抬起头一看,那里升起了浓浓的烟雾,他嗅到一股令人恶心的臭味,
“你确定是他们?”
“我的鼻子...错不了...”
他弯下身子向前搭望,一边思考该怎么办,过了一会儿开口道,
“我们从灌丛中爬过去,看看他们在那里干什么,伺机行动。”
他一面又叮嘱森芒,
“大狗熊你就呆在这里啦,最好趴在灌丛里,等待我们的信号。”
森芒呆头呆脑地点头允诺。
四人钻入灌木丛中,悄悄地朝着发着光亮的地方爬过去,周围的灌草发出窸窣的摩擦声,他们在灌丛中匍匐前进了好一会儿,光亮渐渐变强,没过多久,便来到灌丛的边缘处,透过丛草,四人看到几个波安猎人正坐在火堆旁休息。
“四个波安的爪牙,”夏木森说,
“你看看他们吃的多香啊!”
羽支朝前望去,顿时觉着阵阵恶心,那几个波安猎人正在将一头腐烂的香獐子剥皮啃食,他们只消将猎物的腐肉、内脏、长了蛆的眼珠子置于火堆中烧烤片刻便放入嘴中津津有味地嚼起来,其中有一人直接从香獐的腹腔中掏出肠子来烤也不烤便往嘴巴里塞,肠汁臭血从他露出的凶恶獠牙旁滴落,黏稠腥恶的爪子在脸上划过,留下几道血痕,金鹏小鸟看得浑身不自在。
“我的胃里只觉得翻江倒海。”羽支看着那几个波安人说道,他们的眼睛呈惊恐状,鼻孔朝上翻,面部如同烂掉了,龇牙咧嘴,形如恶鬼夜叉,最醒目的是裸露的臂膀,上面长着一块又一块不规则的腐烂红血斑。
“活该吧!”康多开着玩笑说,
“这叫做天道有轮回,一报还一报,谁叫你上一次该恶心的时候不恶心来着。”
羽支只是白了一下眼睛。
“烈火对于这种恶心的物种来说简直是一种浪费。”夏木森相当不痛快,
“你们就不必插手了,看我来收拾这几个家伙。”
夏木森说完,闭上双眼,开始在灌丛中念起咒语来,那四个波安爪牙依然围绕在篝火旁,狼吞虎咽地啃食着香獐子肉。突然间火苗不安分地跳动起来,猎人们并没有在意,篝火燃烧得相当旺盛,火苗开始炽烈摇摆,那几个蠢货依然没有引起足够的警觉。夏木森念着念着,微闭的双眼突然睁开,闷喝一声,刹那间,篝火爆裂开来,四团簇起的火焰分别朝着四个波安猎人飞去,他们还来不及反应,身体就被点燃了,于是惊吓地赶紧往河边跑。这时又有无数道烈焰从火堆中叱咤飞出,直直地喷向四人,他们全身都燃烧起来,惊恐地叫嚷着,那烈焰附着于四人肮脏的身体之上,旺盛地燃烧着,没有一丝怜惜之意,短短数秒钟,他们便倒落在地,翻滚一阵,不动弹了,地面剩下四团渐欲渐灭的火堆,夏木森立即收起咒语,火焰很快熄灭。
“好啦,我们可以过去了。”夏木森松了口气说道。
四人从灌丛中站起来,走到那几个波安猎人跟前,羽支紧张地握着寒幽,随时准备念咒,以防止对方偷袭。那四个波安爪牙在地面上抽搐,浑身已呈焦黑状,面部依旧狰狞无比,只不过叫嚷声变成了痛苦的呻吟。
康多走到其中一人跟前,朝着他啐了一口唾沫。
“波安的走狗,看看你对森林做了什么。”他愤然地斥道,
“告诉我你的企图,或许我可以让你免受烈焰的煎熬。”
那个波安人在地面上扭动着,脸部被烧成脏乱的黑色糊肉,眼珠子都快要蹦出来了,他从口中吐出一团恶心黏稠的东西,虚弱地说,
(波安血语)“Ronda`lukavi`judi vici`pozar`usko`bipoto`janmata kador`polima`dolazi to`dana`jera`kaja”(狡猾的隆达人,你们的鬼火不久将湮息,潮汐涌来之时,便是你们终结之日。)
夏木森痛恶地皱了一下眉头,
“我听说死到临头还嘴硬的人要么是十恶不赦,要么是怨念太深,在这其中后者占大多数,而你们这种畸形人渣偏偏要选择作恶,我感到黑神也无法帮助你们超脱。”
那波安走狗啐了一口血,含糊地说,
“kada`jer`plava`glavi`doshasca led`plavo`koplay`probonde`parsa`hokom sinna`ljuske`sitne`ugraden`vasheem`tiyelo migo`beskon`biyeju`bonay`kovitlati viste`leknuti`pred`gararo`odrash`ansorzan`karvavesuze ovo`jer`podruci`takocheena`karaju`biti`okupirana`karvi`zarja jar`potrat`cuvas`paka`tuzinu`pojesmu poen`nekuozivi heeduplah`nekuozivi”(当深蓝之主降临,冰蓝色的长矛刺穿你们脆弱的胸膛,黑色鳞片嵌入你们渺小的身躯,等待着陷入无尽的痛苦之中吧,你们会跪在伽玛罗大人的面前惴惴泣血,这一片领土也最终会被沸腾的鲜血占领,我会在地狱之中为你们望哭悲颂,波安万岁!鲛人王万岁!)
夏木森只听懂了那波安走狗所说言语的一小部分,心里暗暗不爽,他本希望试探着询问出一些消息来,没想到失败了。接下来发生了令人诧异的一幕,那波安人脸部扭曲得已经不成样子,恶容之下似是藏有笑意,他将舌头缓缓吐出来,用力一咬,猩红的舌头连带恶血瞬间从嘴巴上喷洒在地面,众人看得胆战心惊。
其余三个波安人已经被烧得动弹不得,奄奄一息,康多走过去拾起地面上的刀刃,手起刀落,送他们归西。
(隆达烈焰语)“尊贵的烈焰之神啊,我祈求您的降临,尽情地燃烧吧!净化这群肮脏的灵魂;尊贵的不动大明王啊,我祈求您的守护,尽情地嗔怒啊!让他们拙劣的气息从这个森林中消失。”
夏木森虔诚地念着祈语,接着念咒暗暗呼喝一声,四个波安人的身体瞬间燃烧起来。
“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康多看着燃烧的尸体问道。
“返回村子,寻求救兵。”夏木森回应。
“这不都结束了嘛。”獒洋放松地说。
“动动你那猪脑子吧,安萨亚啊,四个波安人怎么可能把这片森林扰得鸡犬不宁?”
康多在一旁嘲笑起来,
“老实说,我可不算是多么聪明,但也还明白有波安香料的地方就不可能缺少波安巫医。”
他接着补充道,
“可那四具尸体之中明显就没有。”
夏木森看着他,
“你虽然笨但不算傻。”
康多学着獒洋的表情咧开嘴猥琐地笑起来,
“我们可以骑狗熊马回村子咯!”
他只顾笑,眼神盯着首领等待发号施令,夏木森突然警觉起来,神情变得紧张,右手握杖微微抬起,对着燃烧的尸体暗暗施咒,一瞬间三簇火焰从火尸中迅猛蹿出,朝着三个不同的方向飞出去,眼看就要抵达某处,不料被空间中某种无形的东西给抵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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