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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秦道生吃痛，贴着泥泞的路面不断翻滚着，心中非常愤怒，边滚边骂着难听的话。“@#￥%……！”他双脚朝上乱踢，竟歪打正着，正好踢在一人的裤裆之上，顿时那人“啊”的一声惨呼，猛地向后倒退了七八步，然后摔倒在地，双目圆睁，全身一阵抽搐。
众人惊呼，不觉都停下了手脚。秦道生抓住机会，猛地从地上爬去，抡起拳头，愤怒地朝一时发愣的众人轰去。
“哎哟……”一个小小的拳头，却仿佛比一个成年人带起的力气还大，狠狠地打在了一人的肚子上。那人吃痛，又是惨呼一声，捂着肚子猛然向后倒退，翻倒在地。
“你还敢打人——哎哟……”大腹便便的中年人从惊愕中醒来，心中又是怒火滔天，只是还未等他发号施令，便被愤怒的秦道生一拳打在大腿上，疼得他龇牙咧嘴，脚下一阵不稳，就要倒下地来。
“老爷……”众下人惊呼，急忙都去搀扶那中年人。
“你们快给我打他，往死里打！”中年人龇牙咧嘴地怒吼着。
“呀……”秦道生拳脚不停，又狠狠地打在旁边一人身上。见几人被他打翻在地之后，一副肮脏狼狈的样子，他心下有些快意，发泄道：“你们才是小乞丐、老乞丐、烂人、泥人、不是人、死人……”
眼见众人又围上来，秦道生心中毕竟有些害怕，此刻见后方无人，便想逃之夭夭。但他本能的厌恶眼前的中年人，打了他一拳还不能解自己的心头之恨，于是跑了一段距离，便蹲下抓了一把湿泥，转身狠狠朝中年人掷去。
“打死你！”
秦道生掷完湿泥，拔腿又跑。
“啊哟……”湿泥不偏不倚正好掷在中年人脸上，他又疼又怒，狠狠地跺了跺脚，气急败坏地朝追去的下人吼道，“你们都是饭桶吗，要是不把这个小乞丐抓回来，我让你们好看……”
只是，秦道生奔跑的速度也如与他的体型不相称的力气一般出人意料。他如一只受惊了的兔子一般，很快便消失在了雨夜之中。
甩开了追赶的人，秦道生放慢了脚步，忽然觉得心中满是委屈，他不明白自己为何存在于这个无依无靠的世界。
“呜呜……”他边走着，边闷哭出声。
不知走了多久，他似乎走到了郡城边沿，来到了一个破败阴湿的小巷。此刻他又冷又饿，眼见路边有个漆黑的小屋，上面推满了杂草，他爬了上去。
缘分就是那么巧妙。当他迷迷糊糊就要睡去，漆黑的夜中忽然响起了一阵系系索索的声音，旁边的杂草一阵耸动。
“谁！”秦道生一惊，即刻坐起身来，带起杂草“哗哗”之声，警惕地看着那团朦胧的黑影。
“啊……”前方黑影的惊呼声更是夸张，仿佛遇到历鬼一般，慌忙翻身往下爬去。
隐隐看出是那个小少女的身影，秦道生放下心来，不觉心中一阵欢喜。对于习惯了孤独的人，忽然发现一个与自己同命相连的人在身边，而且这个人还是他往日爱戴的那个人，那种感觉外人自然难以体会。
“你是……你……我……？”秦道生乱叫着，语不成声，但语气中难掩欣喜之意。
小少女已爬到地面，转头忽见远处几处灯笼缓缓移动过来，隐隐传来几阵焦急的声音。
“小——姐——”
“芸儿——，你在哪——，你连娘也不要了吗——”
小少女一惊，咬咬牙又转身爬了上来。
“咯咯……”秦道生心中高兴，不觉笑出声来。
听出他善意的笑声，小少女心下放心了一些。她爬到另一处角落躲好，这才想起了什么，惊问道：“你是那个小乞丐！”语气中隐隐有些不安。
“嗯……”听到“小乞丐”三字，秦道生心下又有些黯然，一下对小少女的亲近之感又弱了几分。
似乎听出了他黯然的语气，小少女才发现这么称呼别人似乎很不妥当，与她往日的为人大相背离，而且漆黑而静默的氛围更令人不安，她沉默片刻，这才轻咬薄唇，带着一丝不安的和歉然的语气说道：“对不起……谢谢你刚才帮了我！”
闻听此言，秦道生心下又是一喜，似乎这样的小少女，才是他往日感恩爱戴的段小姐。
“咯咯……”秦道生心怀大开，笑问道，“姐姐，你刚才看见了呀？你为什么跑出来呀，那不是你的家吗？”秦道生高兴之下，一连问出了几个问题。
或许是往日对这些贫苦之人心有怜悯，或许是对他刚才的所为感到感激和好奇，亦或许是那声颇令人感到亲切的“姐姐”这个称呼和他欣喜善意的语气令她感动，段若芸的心防卸下了一分，如此一来，她又变成了一个满怀心事的小少女。
“嗯。我偷偷回去看了……”
她没有回答秦道生为何自己会哭着跑出来，对于自己的家事和自己心中的这些委屈，她实在难以启齿——一个唯利是图的父亲，为了自己的官运，可以牺牲自己的女儿，将她作为自己平步青云的筹码，这事如何说得？
略过这个话题，段若芸想到什么，有些好奇的问道：“小——”她忽然不知如何称呼秦道生，于是改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姐姐，我叫小奇儿，这是爷爷给取的名字。”秦道生高兴道。
“嗯。小奇儿，你才这么小，怎么就那么厉害？”段若芸难掩自己语气中的好奇之意，轻声问道。她是一个颇为安静的女孩，除了琴书之外，平常最喜欢的就是听些奇异之事了，为此，她也常常自己找些这方面的奇书来翻看。
“我也不知道……”秦道生有些得意，又有些羞涩，忽然发现自己与她谈话，似乎没有什么芥蒂，这对他而言，非常的难能可贵。他很喜欢这样的氛围。
……
“小奇儿，你为什么要做小乞丐，你爹娘呢？”
……
“姐姐，以后我叫你姐姐好吗？”
“嗯……”
“姐姐，你真是个好人，我几天前还喝过你的粥呢……”
“小奇儿，姐姐困了……”
“哦……”
那一晚，两人说了很多话，直至夜很深了，才沉沉睡去。那一晚，秦道生做了一个很美的梦，在梦中，他竟带着自己的姐姐，去畅游自己喜欢的山野。在田埂上，姐姐失足跌倒了，有一条大花蛇爬了过来，姐姐惊叫之中，他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抓起蛇尾便狠狠地朝远方甩去……他站在田埂上，咯咯笑看着惊魂未定的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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