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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路客 > 千年 > 第六十七章、游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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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过早饭,如慧跟道一又闲拉了会家常,便起身告辞上嵩山去了。张坚见如慧带着自己的三个徒弟走出店门,暗中松了一口气,极是舒畅地舒展了舒展筋骨,转了转脖子,却正巧看见刚走出门外的宋定怡回头狠狠地盯了自己一眼,不由得愣了一愣,想了想自己也没有什么得罪她的地方啊!这个女人怎么老是一副和自己有仇的样子?

    这时道一站起身,道:“我出去转转,你过会自己爱干啥干啥去就是了。”说完伸手拿起自己的酒葫芦出门去了。张坚苦笑,心道这个师父还真是可以,就这样扔下自己不管了。

    张坚想了想,不如趁现在回去睡会,补补觉,下定主意,他站起身正待要回房的时候,却看见一个白衣女子从自己面前走过,尔后出门去了。

    白裳!张坚心中一震,想也不想便拔脚追着白裳去了。

    张坚离着白裳约莫两三丈的距离,就这样跟着她在小镇上漫无目的地转来转去。白裳看起来也是闲逛的样子,在镇上的集市上不时地捡起摊上的东西向卖家询问,只是最终却是什么都没有买。就这样逛了大半晌,末了,白裳却是在镇口买了串冰糖葫芦,拿在手里晃悠着,出镇去了。

    张坚站在镇口,看着渐渐走远的白裳,心中一片茫然。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着白裳,只是想着要跟她说几句话,告诉他自己是谁,问一句四年来自己一直想要问她的话。可是,每次他下定决心准备上前的时候,他的心中总是会泛起一阵莫名的惊慌,好像他一上前,就会把白裳给吓跑,以后再也见不到她一般。就这样,他始终没有走上前。

    四年来,日日相思,夜夜念相逢。今朝相见,却是想打声招呼,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么?这一切本来就是自己一厢情愿,本来她和自己就没有什么关系,不如,就这样算了吧。

    张坚心中黯然,抬头看着白裳,不知为何,心中一片酸楚,四年前,初见时,自己还是一个童稚少年,对着白裳,只当是仙女下凡。四年前,风雨中,她面对着那红色巨龙,面对着那无情的天和地,凛然如同永恒,而自己,却如同一只渺小的蝼蚁。就在那时,自己追随着心中的那片希冀,踏上了追赶她的道路,一晃四年,可是,自己还没追赶上,却就要早早放弃了么?

    可是,若如此的话,那自己四年来的努力算什么?四年的坚持又是为了什么?自此后,自己的人生,又是为了什么?

    看着白裳越走越远,眼看着就快要消失在视线尽头,张坚深吸口气,跺了跺脚,快步追了上去。

    在他离去不久,道一抱着自己的酒葫芦慢慢地自街角踱了出来,看着已经快看不见身影的白裳和张坚,一脸凝重。他低下头沉思了一下,将酒葫芦负在身后,也是向着两人去的方向去了。

    张坚快步追着白裳,走出小镇十余里后,在前方小路的一处转角处却是立着一块巨石,挡住了视线,而白裳就在那转角的地方闪身到了巨石之后,不见了踪影。张坚大惊,心道白裳就要这样离开了么?他是见过白裳的本事的,连龙都不畏惧的她,要是瞬间消失了,张坚是一点都不会不相信的。

    他赶忙跑到那个转角处,向巨石后打量,却见巨石后却是一处天帝庙,在庙门口,白裳惦着方才买的冰糖葫芦,正托腮坐在门槛上。

    四年光阴,恍如昨日!张坚喘着气,咽了口吐沫,是天意么?四年后,依然是在天帝庙前,终于又相见。

    看着跑的有些气喘的张坚,白裳摇晃着手中的冰糖葫芦,轻声道:“你,是在找我么?”语声清淡却又流露出丝丝的妩媚,柔荑如雪,衬着红艳艳的冰糖葫芦,刺得张坚眼前一阵恍惚。

    “你,是来找我的么?”看张坚没有回答,白裳又问道。

    “我,我,我……是,是的。”张坚嗫喏着,低下头不敢看白裳。

    “那你找我有什么事吗?是为了昨天那个黑衣女子?”

    “不,不是。”张坚头摇的如同拨浪鼓一般道。

    “那,是为了什么?”白裳侧头打量着眼前的男子。

    “我……我……”张坚吞吞吐吐了半天,只觉得喉咙发干,连说出一个字来都觉得极是费力。他咽了口吐沫,润了润喉咙,又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头,深深地埋了下去。

    “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那我就走了。”白裳竖起冰糖葫芦,放在眼前,打量着道。

    就这样放弃么?四年来,时时刻刻回荡在心底的那句话,如今,那人就在你眼前,你却要退却么?

    张坚猛地抬起头,像是下定了决心般,道:“你等一下。”

    “哦?”白裳看着眼前与方才截然不同的男子,饶有兴趣地道。

    “我,我想问你,你,你可好?”四年来的思念,随着这句话翻腾着宣泄而出,你,可好?四年来,这句话无时不刻萦绕在张坚心头,现在,终于有机会,对着那人,说了出来。可是这句话却仿佛掏空了他所有的力气,以至于,他现在连站着,都觉得困难。

    “你,什么意思?”白裳的眼睛眯了起来,重新打量着眼前这个还带着稚气的男子。

    “我,我,没什么意思,只是想问问,你,还好吗?”张坚的话终于说的顺畅了起来,放佛终于放下了一个背了好几年的沉甸甸的包袱,现在他觉得一身的轻松。

    “我们认识?”白裳看着眼前这个莫名其妙的男子,一脸的疑惑。

    “嗯,算是吧。”张坚自嘲似地笑了笑,道:“四年前,我们见过的。”顿了顿,张坚又道:“也是在天帝庙前。”

    “哦?”白裳的脸上现出一丝沉思,忽地她抬头看向张坚,似是不相信地道:“你,是当日那两个少年中的一个?”

    张坚只觉得心头一阵激荡,她,竟是还记得!他猛地点着头,道:“就是,就是,我就是晕倒后被你救过的那人,我叫张坚,你还记得吧?”

    张坚说完这些话,看着有些愣神的白裳,自己也哑然失笑。是啊,他记得自己当日连名字都没说,白裳又怎会记得?想着他拍了把自己的脑袋,暗骂自己愚蠢。

    白裳看着一脸懊丧的张坚,掩嘴一笑,道:“想不到你也来修仙了。你的那个小伙伴呢?没和你在一起吗?”

    张坚看着白裳,只觉得春风拂面,心道想不到神仙姐姐笑起来竟是这样的好看,不由失神了片刻,才道:“噢,你说乔达,他留在山上了。对了,忘了跟你说了,现在我们都拜在泰山派门下。”不知为何,他虽已知道白裳是只天狐,并不是什么神仙,反而算的上是一只妖怪,可是在他心里,却一直觉得白裳就是神仙姐姐。

    “泰山派,嗯,泰山派还算不错的。你要好好修行哦。”说罢她伸出拿着冰糖葫芦的手,递到张坚面前,道:“喏,给你吃!”

    张坚看了看眼前的冰糖葫芦,又抬头看了看白裳,然后指着自己道:“你是说,给我吃?”

    “是啊!”白裳点点头,笑眯眯地道:“放心吧,我还没有吃过,不脏!”

    张坚连忙摆了摆手,七手八脚地接过冰糖葫芦,道:“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他慌着解释,可是到了最后,却连自己都不知该怎么说了,只得讪讪地一笑。

    白裳又是笑了笑,正待要说些什么,却忽地转过身,一脸清冷地对着小路对面的树林道:“阁下既然来了,为何不出面一见?”

    张坚一惊,顺着白裳的眼光看去,却见对面的树林中,缓缓走出一个身影,灰白道袍,背后背着一个酒葫芦。

    “师父!”张坚惊叫出声。

    道一冲着张坚点了点头,尔后踱步到张坚身旁,对着白裳拱手道:“贫道泰山道一,白姑娘好!”

    白裳不答,看了看道一,扭头对着张坚道:“他是你师父?”

    张坚连忙道:“嗯,他正是家师,道一真人!”他见道一对着白裳十分客气,不由得松了口气,他知道师父显是没有看出来白裳是只天狐,不然依他前夜在那村中人妖势不两立的性子,只怕当下就动手打起来了。

    白裳又转过头打量了道一几眼,对着道一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张坚脸色一变,心道这下要糟,谁知道一却是神色如常,对着白裳道:“我这个徒弟年幼,要是有什么得罪白姑娘的地方,还希望白姑娘海涵。我这就带他回去了”说罢又对白裳拱了拱手,尔后转身去了。

    张坚看了看道一,又看了看白裳,心中极是不舍,可是却也不愿惹道一不高兴,便对着白裳道:“姐姐保重!”

    白裳点了点头,道:“保重。”

    张坚摇了摇手中的冰糖葫芦,粲然一笑,转身追着道一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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