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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坚一路追随道一往西南而去,他第一次御剑飞行,又是自四年前上山以来头一遭下山,自是觉得颇是新鲜。只见他时不时的故意御着步光剑冲着云层穿梭而过,又或者追着空中的飞鸟飞出老远,才想起会被师父责骂,慌忙掉转头去追道一。道一半躺在酒葫芦上,见张坚在那忽高忽低,忽前忽后的来回飞行,也没说什么,只是眯起双眼看着头顶的苍穹,若有所思。
飞了大概有一个多时辰,张坚便觉得乏味了。一路上除了云彩还是云彩,还必须就这样一个姿势站着,这一路下来只觉得腰也酸背也疼。张坚驱剑赶上道一,与道一并排向前飞着,道:“师父,咱们这是到底要到哪里去啊?”
道一伸了个懒腰,道:“你现在想起来问了?刚才追着鸟到处跑的时候怎么不过来问问?”
张坚挠了挠头,嘿嘿笑道:“师父,还是您厉害,您看您这一路上在葫芦上想躺就躺,想坐就坐,哪像弟子这样只能干站着。对了,师父,你那个葫芦又能变大又能变小是怎么做到的?能不能教给我,我也把我的步光剑变大一点?”
道一白了张坚一眼,道:“别给我在那岔话题!法宝不同,功用自也是不同,要是你连这些也不懂得话,你也不用认为师这个师父了,我可没有这么笨的徒弟!”
张坚讪讪笑了笑,也不敢再作声了。道一又横了张坚一眼,道:“我们要去嵩山一趟。”
“哦。”张坚恍然大悟般答应了一声,又道:“那我们去嵩山有什么事情?”
道一又是眯起了眼睛,道:“我们去打探些消息。”
“打探消息?”张坚甚是不解,抬头看向道一,却见道一不知何时脸色变得异常凝重起来。
“嗯。嵩山的掌门青松子,死了。”
“死了?”张坚更加疑惑了,问道:“嵩山的掌门死了,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
“本来是没有什么关系的。”道一又躺了下来,惬意地出了口气,道:“可是问题就出在青松子死的甚是突然,临死前没有指定新任掌门是谁。而且,虽然对外说青松子是闭关时走火入魔而死,但是却有传言说是青松子是被人害死的。今天嵩山来人,说是希望五岳仙宗本是同为正道修仙的领袖,希望其他四派掌门能看在多年来共执正道牛耳的份上,派人前去嵩山主持大局,以免有人趁机作乱,毁了嵩山派的数千年基业。”
“可是这些都是嵩山的家事啊!就算是有人觊觎那掌门之位,外人也不方便插手啊,毕竟嵩山的上任掌门没有指定谁来接任,因此谁来当掌门都是名正言顺的。而且……”张坚犹豫了一下又道:“请恕弟子直言,嵩山为什么就这么相信其他四家门派,难道他们就不怕我们有什么心思么?况且,家丑不可外扬,他们这样做大大不合常理。”
道一盯着张坚,“啧啧”赞叹了两声,道:“想不到你也挺有心机的嘛!我平时怎么没发现,想不到你竟然能想出其他四派趁机做什么打算这一点来!我平日里看你挺厚道的嘛,怎么也会有这些花花肠子?”
张坚闻言涨红了脸,连忙摆手道:“师父,你莫要取笑我了,我这也是小时候在村里的时候听人讲故事,经常听到这些,才会想到的。弟子实在是想不通缘由,请师父明示。”
道一看了看张坚,也不再继续打趣,缓缓道:“是啊,连你都能想到这些,难道嵩山的人都是吃白饭的么?掌门和我们几个商议过后,一直认为其中肯定有什么阴谋,即使没有什么阴谋,也一定另有隐情。所以,掌门就遣了几个人下山来打探一下,看看能否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几个人?这么说这次下山的就不光我们俩了?”
“嗯,还有你几个师叔。”道一看了张坚一眼,忽又意味深长地道:“其中有你道妙师叔!”
张坚闻言果然一惊,脚下一抖,险些就从步光剑上摔了下去。他连忙稳定心神,强笑道:“师父为什么故意提道妙师叔?”
“哦,没什么,我只是看看你还记不记得当年害得你心神失守的那人。”道一轻描淡写地道:“对了,你是不是现在特别想报仇?”
“弟子不敢!”张坚连忙道:“当日是弟子的错,把师叔错当成了别人,心下奇怪,才会变成那个样子。”
“嗯。那你,把你师叔,当成谁了?”道一语气轻淡,却是极其缓慢清晰地问道。
“哦,没有,没有谁,只是师叔说话和我村里的一个姐姐说话很像,我才会误会的。”张坚答道,只是短短的一句话,张坚说起来却觉得十分困难,连呼吸都急促了许多。
“嗯,是你村里的一个姐姐么?”道一眯起眼睛盯着张坚,良久,他才转过头,看着空中不时在头顶飘过的云彩。苍穹寂静,那云彩不时地变幻着形状,像极了此时此地谁人的心思?
张坚暗地里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不知为什么,他刚才仿佛又感觉到当日在静月轩,跟师父问起屠龙的事情时的那种不自在。那种感觉让人觉得很冷,很是心悸。张坚偷偷打量了一眼道一,却见道一闭起了眼睛,似乎正在打盹。张坚长出了口气,却是不敢再跟道一问些什么了。
就这样,两人在沉默中又过了大半个时辰功夫,却见硕大的夕阳已经沉到了远处的山头上,鲜红欲滴,看起来让人觉得很是艳丽,却又觉得说不出的不舒服。
“我们找个地方下去休息一下吧,明天再赶路。”道一看着那轮夕阳道。
张坚点了点头,道:“全凭师父吩咐。”
道一“嗯”了一声然后站起身,四下打量了一下,道:“看样子,在南边六七里的地方有个小村子,我们就在那里落下脚吧。”说罢乘着葫芦向地上飞去。张坚也赶忙紧随而去。
“对了,有些事情我忘了交代你了。”看到张坚稳稳地落在了身后,道一收起酒葫芦,负在身后道:“你记住,我们下山之时,如果碰到一种人,你千万要对他客客气气的。”
“什么人?”张坚奇怪地问道:“以前师父怎么没跟我们说起过?”
“以前你们在山上,所以不需要给你们说的。现在你记住就是了。”
张坚使劲点点头,道:“弟子知道了。只是不知道是什么人?”
“月之祭司!”
“月之祭司?”张坚挠了挠头,道:“这个我知道,以前在村里的时候也经常到镇子里去看什么祭司到村里主持祭祀仪式,月亮的祭司也是见过的。可是,那个月祭司跟我们泰山派有什么关系吗?”
“这是我们祖师传下来的规矩,凡是见了月之祭司,都要恭敬对待,且不可有什么无礼的行为。”
“可是,我以前听村里的人说,什么祭祀那些好像都是些神神叨叨骗人的东西,祭司好像也没有什么本事,只会骗人,只是大家因为敬畏神明,也都不揭穿罢了。”张坚又是挠了挠头道。
“那你就错了,他们中,有许多人,是很有本事的!”道一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几乎一字一顿地道。
张坚的好奇心顿时又被勾了起来,他忙问道:“师父你的意思是你亲眼见过?那你见到的都是谁啊?他们都厉害到什么地步?”
“嗯……”道一似乎漫不经心地答道:“我见过一个女祭司,只是不是月祭司。当时我还年轻,又加上刚刚艺成,心气自然高傲了一点,所以我对她也没怎么尊敬。后来,我们发生了些争执,于是就打起来了。结果,我不如她!”
“什么?”张坚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四年来他开始修行太阴诀,越是修行的深入,越是觉得道一是极厉害的。现在他对修仙一途已是略有了解,他师父道一现在已经是太阴境中后期的修为,虽不知在整个修仙界如何,但是放眼泰山一派,定是排的上名号的。可是,师父竟然输给了一个祭司,一个神婆子!
“也没有什么,当年我修为初成,而她确是一个极厉害的人物,我当时败得也是心服口服。”道一仰起头,看了看天,又接着道:“可是如果在今天,嘿嘿,只怕结果还未可知!”
“嗯!”张坚闻言大是振奋,在他心目中,道一几为天人,要是随随便便说个人便说他师父不如人家,他是万万不信的。张坚重重点了点头,挥了挥拳头道:“师父要是再遇见那人,定会打得她落花流水!当日师父定是大意了,才会被她碰巧给赢了。”
“再遇见她么?也许吧。”道一忽然间有些兴味索然。本待还要追问的张坚见状,也识趣地闭上了嘴,暗骂自己是个笨蛋,再怎么说当日师父也是输了,现在说这些话不是刺激他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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