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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从哪里说起呢。”叶光纪想着,一边喃喃道,显得有些为难。“从头开始说。”单依不依不饶道,“从欧阳明初来找你的时候开始说起吧。”
“好吧。”叶光纪点了点头,显然是要打开话匣子了,“一周前,欧阳明比你们早了一步来到我此处,我像接待你们一样接待了他,而他凭借着自己的博学逛识认出了我便是玄武,然后他向我提出需要我的锐气,愿意接受我的考验。不过他并没有立即接受考验,而是对我说,过几天也许会有一行人也来到我这里,也是过来讨要锐气的,将要接受考验的是慕容单依,到时候他会再次前来,与单依你一同公平竞争,接受挑战。”叶光纪说着看了看欧阳明,欧阳明沉默不语,这些他知道了,不过单依不知道。不过他也不在意再听一遍,“若是你们没有发现我是玄武,他依然会到来,独自一人接受挑战。虽然晚了点,不过你们还是认出了我……哈哈,我也是适当地放水了一下。”叶光纪笑道,神色和蔼可亲,“在你们面前赤脚踏雪而行,总算让你们联想到了诗句,找到了我。”
单依他们相对一笑,又向叶光纪亮出了感激的笑容。叶光纪微微点头表示接受了谢意。
“事情顺利地发展,单依也接受了考验,而正在此时欧阳明也来了,那么正好,我便提出了两个任务让你们去办,让你们下到冥界,一是让你们寻找一个叫木子,一个叫小月的冤魂,将他们送往受刑台受刑,然后重生。”叶光纪道,听到了小月的名字,欧阳明忍不住颤抖了一下,似乎心痛依旧,“二是……”叶光纪说到此处似乎有些犹豫,看了一眼坐在欧阳明身边的欧阳月。欧阳月一副洒脱自然的样子,也没有看叶光纪,叶光纪便继续说了下去,“取得冥王珠不离手的那颗宝珠,摄魂珠。”
“我想你们在经历第一关的时候,就应该知道我考验的真实的东西是什么了吧。”叶光纪道,“不是什么你们寻找目标的能力,也不是你们的搏斗能力,而是你们在面对一些艰难的抉择,到底会做出怎样的决定。正如你们所想,你们要送往受刑台的是你们的至亲至爱,而受刑台将会让他们灰飞烟灭,重生成为另一个人或者武器,你们能否舍弃?能否放手?”说到此处,欧阳明似有沉思,也有一些羞愧的样子,而单依却很镇定,因为她在这第一个任务中,一直都秉持着清明的思想,从未坠入过魔道,“但是,如果你们就这样将至亲至爱送往了受刑台,又是否会太绝情了一点?我的考验是没有明确的答案的,我也看不见你们身处于冥界完成这一任务时内心的波澜,但是通过考验的就是,冤魂去往它们该去的地方。所以你们两个都完成了这一个任务,因为我可以感觉得到幽大师已经施法将我交代过的那两个冤魂送往受刑,已经重生了。”
单依粲然一笑,而欧阳明却是惨然一笑。
叶光纪似乎已经了解了两人内心的想法,便道:“为了让你们释怀下,这其中的小秘密我自然也要告诉你们。那就是,我让你们找的两个冤魂木子和小月,并没有真的变成冤魂,只不过是让他们还未转生的灵魂帮了我一个忙来考验你们罢了。”
这句话一出,欧阳明似乎感觉好了一点,然而单依的感觉却很不好了。
欧阳明如此一听,心里立刻欣喜了起来。至少……他看到的那个肖越,不是如此的哀怨,死后的生活也不是那么凄凉,更况且,她也没有后悔爱过自己而坠入了冤魂无尽的苦楚,她现在很好。欧阳明如此一想,脸色立刻开朗了起来,心中思念起了玉具剑美好的形象。本来他脑海中还一直不断地想着玉具剑化为珠子之前的那声凄厉的尖刻的话语,和下手阴险的一幕幕,总也无法接受,但是现在,一切都豁然开朗。
对于单依而言,却推翻了许多本来是很好的事。其中最重要的,便是李雄对单依说的那一番话,到底是否是肺腑真言,还是只是为了迷惑单依带来的一时的欺骗……单依胡思乱想中,心中本有的温暖消失了将近一半。她颓丧地想,倒也是不可能的,自己花天酒地的色鬼父亲怎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呢……想到此处,单依反而哀叹了起来,惹得康慧征等人的注视。
“哈哈,单依,你也不用太过虑了。”叶光纪似乎看穿了单依一般,道,“李雄他至死也没能向你吐露他的真正的想法,一直很后悔。你这次参加这个考验,我寻上了李雄,倒也正了了他的一桩心愿,好向你表明心迹,挽回你们长达十九年的裂痕。所以他说的话,字字属实。又符合了可以迷惑你们心智的要求,又了了他的一桩夙愿。”
单依抿紧了嘴唇,几乎想要落泪。听到叶光纪这样说,她感到心里好受了许多。至少……自己的父亲在最后,没有欺骗自己。如果说这算是了了李雄的一桩心愿,还不如说同样解开了单依的一个心结。此事飞扬最是清楚了,拍了拍单依的肩,投之以鼓励的微笑。单依也忍不住向他笑了。
“你们放心,他们已经转生,重新开始新的生活了。”叶光纪道。
欧阳明和单依同时点头,心中都亮堂了一些。欧阳明心中对于肖越的亏欠与愧疚霎时减轻了许多,默默在心中祝愿玉具剑可以有更美好的生活。而单依对于她这个最强的父亲很有信心,她相信她的父亲,无论在何处,都是最强的。一时间小小的道观倒尽是无形的笑意和欢乐。
“咳咳,很久没感觉到这样的气氛了。”叶光纪笑道,“我一直在此处独具,说是什么镇守北方、冬季和冥府,其实就是清修而已,没什么东西或者人可以破坏这里的宁静祥和,我的心性倒也平淡了很多。现在倒来了一堆孩子来给我找了点事干干,其实我也觉得挺开心的呢。”
大家见叶光纪如此说,也很开心,叶光纪看起来只是个中年的道士,但是活的岁月悠久是他们无法想象的,说话中的深沉与温厚也使人温暖。单依不由得又再一次联想到了冥王血淋淋的手臂,实在想不出玄武为何要这样想方设法用必须伤害老朋友冥王的方式,取得这个看起来有很邪恶效用的摄灵珠。
“玄武大帝,接下来谈谈摄灵珠吧。”欧阳明终于道。
“摄灵珠的渊源……牵涉到其他人,我不方便告诉你们。”叶光纪微微笑道,“但是我可以告诉你们,这个纯属考验你们的能力,还有控制自己心智的能力。摄灵珠的魔力就在于让一个人想起所有悲伤的回忆,从而失去理智,一蹶不振,任人鱼肉。但是你们却抵御了它,实在是令人钦佩啊。这颗摄灵珠能量强大,要想抵御它可是很不容易的事呢。”
单依有些羞愧地低下了头。虽然叶光纪如此说,但是她还是不可避免地想起了自己在摄灵珠面前一败涂地的样子,现在的她,简直是胜之不武。
“为何摄灵珠会长在冥王的手上?”欧阳明表面上一副轻松的态度,心中也暗暗想起了和摄灵珠相面的那一刻,以及战斗的惊心动魄与惨烈。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能活着出来,还毫发无伤,并且还救了自己的战友……也许现在算是战友,不是敌人了吧。想到自己刚才还亲手拿着附着摄灵珠的冥王的断手,欧阳明心里就一阵惊悚的感觉。
“摄灵珠是要吸附阴气生长的,有谁的阴气能比冥王更盛,更强烈?所以冥王接纳了摄灵珠,与自己的阴气饲养着它……”叶光纪像是想起了很可怕的事,微微有些沉吟。
“冥王已经是冥界的王者,无所不能了,为什么要让这种东西吸附在手掌之上啊。”单依道,有些不得其解,“这么恶心恐怖的东西……冥王需要这种东西的能力来控制别人吗?不需要吧!他的意念驱使功力已经很强大了。”
“哈哈,冥王比你想象的要强大的多了。”叶光纪大笑道,似乎觉得单依很天真,“但是,正如我刚才所说,这其中的缘由牵涉到了其他的人,我还是不说为好。”
“玄武大帝,你说了要倾囊而出的,不应该有所隐瞒。”欧阳明不满道,“若是那个和摄魂珠有关联的人不在场,说了他也不知道,那又何妨呢。”
“够了。”开口的并不是叶光纪,居然是欧阳月。她的脸色依然如故,轻描淡写地来了这么一句,告诉欧阳明不要再咄咄逼人了。欧阳明虽然心中奇怪,但是居然也不敢违抗,便闭嘴不言了,“玄武大帝,您继续吧。”
“啊……好吧。”叶光纪脸色暗了一下,然后继续道,“你们倒也发现了取得摄灵珠的唯一一个办法就是砍下冥王的手臂,欧阳明将手臂带来了给我,就算是你们完成了任务了。”
“等一下。”单依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说出来,“事实不是应该是欧阳明完成了任务吗?他将冥王的手臂砍下,他将摄魂珠取得,他讲手臂与摄魂珠亲手递给了您……获胜的应该是他才是,为什么是我?”
此言一出,单依身边的人都大惊,看着单依,简直不敢相信她说出了这样的话。好不容易取得的胜利,怎么就三言两语的将功劳归于了对手?他们没有和欧阳明一起共患难,共同面对过敌人,也没有亲眼见识到欧阳明的思维缜密,不拘小节,对欧阳明的印象还停留在屠村那场战役上面,本来就对欧阳明没什么好感。而康慧征和慕容绍平对欧阳明的看法要多一些,因为欧阳明做出的一些决策让他们不明白,但是却觉得欧阳明不是什么恶人。现在看单依如此说道,心中便有八分的明了了。但是私事归私事,公事归公事,单依知不知道这样做,就是将胜利拱手让给欧阳明,而错失珍贵的锐气?四大神兽的锐气,缺一不可啊!
“这个嘛……”叶光纪看了一眼欧阳明,道,“是要综合评估的。”
“那希望玄武大帝将您的综合评估指数让我们大家见识一下吧。”单依又开始不依不饶了,她有时候就是一个死心眼,她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若是欧阳明本来就是胜者,却将胜利让给了自己,虽然有些可惜,但是这份锐气她觉得也是无法接受的。在这场考验中,欧阳明做了那么多,让单依已经极为钦佩了。
“欧阳明,不如你替我说是为什么吧。”叶光纪看着单依认真的表情,无奈道。
“单依。”欧阳明站起身道,“也许你觉得我做了很多。但是这一切都要基于我还生还,还理智的情况下,我才能做到。你懂吗?”
单依看着欧阳明,心中似乎有些了解,但是她却摇了摇头。
“好吧……这么说吧,在第一个任务时……其实我已经败下阵来,算是没有完成了。”欧阳明笑道,“我被感情所羁绊,无法脱离所爱之人的牵挂与情谊,根本下不去手。这样还不算,甚至我还产生了要永远留在那个地方和她相守……幸好你唤醒了我,设计让我惊醒,让她离开。你这难道不算是救我一命吗?”
“啊……这个啊……”单依笑道,“这种小事,怎么你还放心上啊。”
“若是那一次你没有救我,那么你就已经赢了,”欧阳明继续道,脸上却是很开心的神情,“但是你却救了我,我才有机会取得摄魂珠。若是没有你,这一切都不可能发生,还谈何胜利呢?你可能觉得你救人是不值得一提的,但是被救的人却总是铭记于心,你不是也是这样码?你现在站出来,宁愿放弃马上要得手的锐气,只是因为我也救了你一命,你铭记于心,无法忘怀,觉得我才理应得到胜者的荣耀。但是在我的心中,这也不值得一提啊,因为你救了我,我也救了你,一报还一报罢了,根本不用在意的。”
“但是你却因为我救了你,而将胜利拱手相让。”单依这下是听明白了,但是她却有不同的看法,“你说不用在意救人这种事,你却是很在意啊。若是这样取得胜利,我得到了锐气也心有不安的。”
“但是,你身负着拯救职人界的使命,不是吗?”欧阳明靠近一步,一语中的道。
“这……”单依无言可对。她知道自己身后还有很多双眼睛在看着自己,自己这样做完全有些顾小不顾大了,没有顾全全局,反而为自己的一些信仰和原则拒绝锐气,相信身后的人一定很不理解,也很不开心。
“你这样岂不是辜负了你朋友这么千辛万苦的帮助?”欧阳明继续笑咪咪地说道。
“可是……”单依想要说什么,但是却说不出来。难道说可是自己就是无法接受吗?难道说这份成果不是通过自己的努力得到的吗?身后有那么多人期盼着,而这只是第一步。若是这第一步都没有走成功,还谈和后面的那些呢?单依终于道:“在冥界,我几乎都是全部依靠你。首先,你对冥界的道路如此熟悉,我必须得跟着你前行;第二,对付那个超强的魔女,是你制定了计划,然后以身犯险去吸引魔女的注意力,而当我们找到冤魂所在之处时,也是你,发现了冤魂的真实身份,猜到了玄武大帝想要考验我们的东西;第三,又是你设定了天衣无缝的计划使得我们成功将冤魂放进了水晶盘之中,完成了第一个任务,又运用计谋让幽大师带我们面见冥王,又助我一臂之力击败了幽大师……第四,你使用攻心计成功斩下了摄魂珠,完成了最后一个任务,救我一命,带着我出去。这一切的一切,全部都是依靠你啊,让我怎么能安心得到锐气!”
“你也不用那么纠结了,”欧阳明轻松道,“说到底你也付出了很大的努力,我是一个巴掌拍不响,从一开始,我们合作击杀了魔女,靠的便是你和单依的帮助,也靠了你,寻找那些冤魂的所在处。第二次,你将我拯救于水火之中,大公无私,而且对于你自己的那个任务,完成的不知比我好上了多少倍,坦然面对令人称赞,不是吗?在这个任务上你表现的如此出色,难道你忘记了吗?第三次,对付幽大师,我本想单枪匹马对付他,你却义无反顾地站出来帮助我,使得我成功的几率大大地增加。第四次,你还记得吗,若不是你与飞扬强大的灵魂共振逼迫住了幽大师,我才有可能一击就击败幽大师。第五次,若不是你首先看到了摄灵珠,以身犯险,我怎能知道摄灵珠的厉害,提前有防范,想到办法得到摄灵珠呢?所以说,我的运筹帷幄,都是基于你的帮助。若没有你的帮助,我也成不了事。你还比我多一次,怎样,有资格得到锐气了吧。若是你还是不服,那么我们春天再比,在东边的青龙处再一决高下好了,怎样?”
这次单依是彻底没话了,笑了出来。没想到欧阳明那么会扯,自己也拿他没有办法,只好点头同意,然后回归到了她自己的团队之中,一起同她的朋友们庆祝。而欧阳明也回到了他姐姐的那里,和欧阳月说着话,脸上是灿烂的笑容。
叶光纪不久便将锐气传给了单依,单依得到了锐气后,便和她的团队与玄武大帝和欧阳明告别,踏上了前往东方青龙的路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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