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搏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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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六章《搏杀一》

    姜氏夫妇诚心以对，岳凌风也说出自己忠门子弟另一重身份，浅言几句，没有深入，毕竟日后姜心兰要进入忠门，借这个机会说出来也好。另外，陈小雪等人，他也准备找机会跟他们家人沟通，不然，迟早会影响到他们的修行进展。姜氏夫妇惊叹于岳武穆王的赤胆忠心，直言忠门但有所需，他们夫妇将鼎力相助。岳凌风听出他们话里的另一层意思，点明的是他们夫妇，而不是他们夫妇所在的家族，就是没有把他们夫妇跟他们身后的家族混为一谈的意思，这倒不是说姜明玉日后执掌家族后没有携举族之力与忠门结为盟友的意向，而是隐约强调他们夫妇一种为人处世的原则：不轻言，不做作，今天这件事暂且是他们夫妇跟岳凌风的私下交往，日后事日后再说。正好暗合了他们夫妇二人诚信可靠的相貌特征。之后，岳凌风虽没有答应收姜心兰为徒，却同意她进入忠门习武，并承诺多加指点。这已经让夫妇二人很满意了，凭心而论，人家岳凌风年纪轻轻，要他现在收徒有些强行所难。

    如此顺利敲定大事，姜氏夫妇心情大好，姜总兴冲冲招呼服务员开饭，美味佳肴，极尽心意。席间，岳凌风向姜氏夫妇提出，让他们在省城帮忙找家铺面经营中医药行，算是承了姜氏夫妇答谢他收下姜心兰习武一事的浓情厚意。

    饭后，岳凌风询问姜氏夫妇的行程安排，如果可以，他会让肖瑞陪他们好好看一看南岳景点。但姜氏夫妇都是大忙人，决定明天一早在大庙许上第一柱香就回去。岳凌风也不虚言客套，跟俩人说好第二天大早往大庙前接人的时间就告辞了。

    出了宾馆，他给李东打个电话，让他在镇边上找家独立院落安顿石大哥父子和姜心兰三人，然后才去颜家巷。

    华灯初上，颜家巷人来人往，多是特意跑来吃颜家巷特色小吃的，也有打尖住宿的，看相算命的，摆地摊兜售古玩玉石的，更有街头卖艺的，好不热闹。但这般夜市光景最多只持续到晚上十点左右，而且越往巷子深处走，人流量越少，多是本地民宅了，位于原日特据点的院落周围便只有一家家菜馆，一家小卖铺，两家南岳小镇传统茶馆。两家茶馆正好一里一外斜着面对那处院落大门，到里面喝茶的多是本地居民，间或几个外来游客。岳凌风眼光扫过，外间这家今晚坐有七个外来人，五个寻常游客，两个非同一般，着一身暗灰色衣服，端坐门口第一张桌子位置，背向其他人，面朝原日特据点大门。

    两人里面，年龄轻些的五十出头，很是壮硕，浓眉凶目，一脸络腮胡渣，显得威猛异常，一身气势含且外露，稍有收束不住，如刀似剑，锋芒冷冽，较权志龙强出两线，武学大家中期境界。另一人六十开外，身量高瘦，腰背笔挺，肤色红润，眼神内蕴，一脑乌黑浓密地短发，犹如返老还童，一身气息隐晦，相较印国那青衣女子更难测度。先天高手！岳凌风悚然一惊。在古武学中，先天分三境，依次为气芒境，聚神境，凝势境。气芒境为先天初期，当真气外放，肉眼可见朦朦白芒透体而出，附于身体及武器表面，散而不凝，但其防御攻击杀伤力远远高于内家气劲，可视为先天高手的一大标志，相当于修真练气境二到五层的修为；聚神境，武者识海扩张，精神意识进一步强大，神魂驾驭先天真气可做到短距离的凌空虚步，透体而出的真气颇为浓郁，凝而不散，相当练气境六到十层；凝势境，武者精神汇聚，识海凝势成形，演化道意，如同修真筑定道基，一身修为再上一大台阶，堪称一次质的飞跃，已是古武学者最巅峰的存在，先天真气收发自如，散如月华幽幽，凝如银芒璀璨，莹亮中正，耀人眼目。

    岳凌风仗着过硬的心理素质，脚下不停，灵识锁定两人，再看里间茶馆没有外来人的身影，遂隐入暗中等候。这两人看肤色面貌不是日本人就是南韩人，但南韩人不可能如此关注这座院落，那就只有日本人了。

    晚上九点半，茶馆里的茶客陆续离开，俩人结账，武学大家操着生硬的中国话，正是日本口音。两人出门往巷子里面走，或许不知道是一条单向的巷尾，到了尽头又折了回来，瞅着无人关注，纵身一跃，双双进入原日特据点院落之内。

    岳凌风缓了半会，弹腿而起，双手搭住院墙探头一看，见两人径自往院落深处走去，于是屈腿卷身如蟒翻动，落入内墙之中。因为不清楚这次前来调查核实情况的高人境界，岳凌风决定这段时间尽量少用神识，在经历秃鹫顶银线青鳞蛇一事之后，他知道神识这东西也不是随便乱用的，遇上同道中人，一不小心反而易被发觉，现在明知两个日本人里面有个先天高手，他只有依靠自己的六感六识去看去听。

    少顷，一把压抑至很低的凶狠声音道：“八嘎，这些不长眼的印国佬连我们柳生家的人都敢杀，我要他们为这次事件付出惨痛的代价！”说的是日语，是那个武学大家。

    “重云，何出此言？”先天高手语音浑厚。

    “剑光太上，真相明朗了，院落内没有丝毫动过手的痕迹，一切跟华国警方介入调查的结果相吻合，您看这监控还在那里，完全不是华国反特组织的行事风格，可以确定了。”

    果然是那个青年忍者背后的势力，这个柳生家族的实力还真是不一般，居然有先天高手坐镇，而且不止一个两个，师傅未曾提起，不知是这个柳生家族未入他老人家的法眼，还是别的原因？岳凌风心中思讨。柳生剑光似乎也思讨了半晌，道：“断言尚早。重云，你不是从政府部门拿了那件东西吗？先定位，看能否找到浩儿他们这些特工的遗体？”

    “嗨。”柳生重云应了一声，迟疑道：“不过太上，这东西的有效范围只在方圆四里之内，这次印国佬来的都是王牌特工，处事老练，只怕找到浩儿他们遗体的希望不大。”

    “先试试吧，这里不行再换地方。”

    糟了！

    柳生剑光的话让岳凌风想到了那个什么浩儿等几个日特佩戴的特制手表和山下的手机，原来里面还安装有定位追踪元器件。对这几样东西，它们的利用价值已过，岳凌风卸下电池准备把它们扔掉的，但想着这些高科技有点研究价值，就把它们放在了庐舍。从这处院落到他修行的山头直线距离刚好在四里范围之内，这要是被两个柳生世家的人追踪过去，极可能发现庐舍的可疑之处，如果他留不下两人，后果严重。同时，他又暗自庆幸自己没有随手将那几样东西扔了，若是里面的追踪元件当时未曾损毁，万一被这两人定位追踪过去，他都没法抢先一步把它们一一找到，而只要让他们找到其中一个，那他之前所模糊的印特跟日特两方互为伤亡的可能便不成立了，因为在这块死不见尸，又无打斗痕迹的山头，莫名出现了日特的通讯遗物，这样不管印国那边的日特组织所反馈出的信息如何，都会让日本人偏向当时有第三者插手其中的论点，何逾的危险性再次提高，继而是苏加依，然后……

    岳凌风不敢抱有仪器设备功能差错的侥幸心理，心思回到眼前现实，他必须在柳生重云没有开启定位追踪仪器之前将两人吸引住，引开他们再说。脚下轻轻一点，踏着一阵轻微的步履声快速走向密室。以身为饵，投石问路。现在他唯一的依仗就是地利。

    “有人来？是哪方面的人？”密室的门没关，岳凌风脚尖点地的刹那，两个柳生家族的人就感应到了动静。柳生重云停了手上仪器的开启，柳生剑光嘴角泛起一抹玩味的笑意，以他的耳力，来人的武学修为介于一流武林高手跟初入武学大家之间，不足为虑。

    说时迟，那时快，双方朝面，岳凌风神色陡然一“惊”，目光微一“打量”，回身便走。他没有开启眼眸之心，此刻还不宜消耗，等下还有借重的地方。

    柳生重云面露狞笑，跨步如箭追了过来。

    眼看着岳凌风抢先一步纵身跃上院墙，柳生剑光微一愣神才开始动身。这时候，岳凌风本宜穿街走巷，但镇上其它街道还有不少行人，只能走屋面，不过也没什么，南岳小镇的街道都不算宽阔，房屋高矮错落，鳞次栉比，对他们武学大家来说如履平地，岳凌风一样可以很好地借助地利之便。所以他按计划登上对面茶馆的屋顶，一路直行，看似急于跨越眼前这片老街进入对面有高楼耸立的新街区。

    柳生重云紧紧咬住，距离渐渐中拉近。岳凌风忽然调转方向，接着双手一张一划，“奋力”跃上一幢四层房顶，只要他翻过这侧瓦面，柳生重云跟柳生剑光两人的视线就会受阻。柳生重云冷哼一声，速度再增，但岳凌风知道他尚未尽力，这证明两个狡猾的敌人也是不想在镇上动手，合了他的一半心意，而另一半，岳凌风敛锋藏芒，打算在将两人尽快引离开去的同时，借地利之便不断激发出两人的实力，有心看看柳生剑光展露出先天气劲，辨明他的具体修为再做定论。

    如此一追一逃，岳凌风左转右拐，东奔西走，上蹿下跳，给后面两人的感觉就是慌不择路，只求摆脱他们，又担心两人形成合围之势。不知不觉间，三人出了镇中心区域到了天柱峰下。岳凌风反手自书包内拿出一只小玉瓶往嘴里倒入一粒培元丹，接着反手一甩，将空瓶打向一百二十步开外的柳生重云。这不仅是做个样子，接下来是走是战，他都必须让自己的身心稳定在最佳状态。

    柳生重云伸手一抓，拿住玉瓶，面上露出残忍的笑容。身后，柳生剑光轻喝一声，：“给我看看。”（日语）可惜柳生重云只是为了掂量岳凌风的手法劲道，听得喊声的时候，小玉瓶已经被捏爆了，这下更加恶了柳生重云的心情，一催内息，身形暴起，就速度而言，已接近海蛇的轻身功夫。

    “这才是他的全力。还有一个。”岳凌风暗道一声。一身功夫提到十成，朦朦夜色下，身影缈缈，恍如一缕轻烟融向群林的怀抱。

    “八嘎！”柳生重云惊怒交加，死命催动内息，但速度增加有限，完全跟不上岳凌风的身影，正欲回头求助，耳边听得一声：“你守住后路，前面交给我。”（日语）柳生剑光浑身散发一层淡淡白芒自他身边掠过。

    岳凌风灵识感知，回头一看，见柳生剑光先天真气很是轻淡，乃先天初期未至小成。凭自己的所学底蕴，一个初入先天的高人也未尚没有一战之力？稍一思讨，他决定行险搏杀！今天，这已不是时机合不合适来个杀鸡儆猴的事了，概因自己势孤力单，不得以露下行藏，现在若不趁自己有一战之力了结这件事，便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个日本人盘桓于南岳小镇不去，因果牵扯，多生变故。不过，这里尚不是动手的地方。

    片刻后，两人先行一步行至伏虎寺，岳凌风把书包往寺内一抛，转过身来，柳生剑光已赶至身前六长之地，浑身气势如剑，锋芒间较之柳生重云强了何止一倍！也不言语，左手一引，右手中食二指并指如剑，直直刺了过来，纯粹以势压人，他有这个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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