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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路客 > 天下奕 > 第十三章 沉剑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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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宽阔大堂上,弥漫着一股严肃气氛。

    “秦珩,红叶,你二人可知罪?”翁子声道。

    两人跪立堂前,秦珩道:“擅闯寒池乃我一人主意,小红仅仅只是陪同而已,还望师叔开恩,一切罪责弟子愿一力承担。”

    “哼,好大的口气,你承担得起吗?”堂上除三人外,所有长老也都在场,只见侧旁,一位样貌年迈的老者突然厉声道。

    旁边,另一位长老也道:“没错,就算你是掌门亲传,难道就能罔顾我半雪峰上数百弟子性命不成?”

    气氛瞬间紧绷,姜承忙笑脸打着圆场道:“两位师叔言重了,秦师弟也是救人心切,不知个中内情,要怪就只能怪我没能早些向他说明。不过当务之急,还是需想办法阻止沉剑怨为祸才是。”

    翁子声颔首道:“姜承说的有理,大局为重,且你二人毕竟非属本脉弟子,我也不便妄做决断。眼下半雪峰上出现如此大的动静,相信掌门师兄与各峰主事都已察觉,不久或会亲临,一切就等他们到来后,再行一起商议如何处置你二人,先起来吧。”

    “多谢师叔。”

    两人起身,秦珩思量着从寒池中惊现的万千剑影虽威势睥睨,但却一直只盘踞在峰顶,并未造成多大祸患,可听方才两位长老之言,似乎又有可能危及整座半雪峰,不禁疑惑道:“师叔,那些剑影到底是何来历?”

    翁子声道:“非单单只是剑影,而是常年被镇压在寒池深处的沉剑怨。”

    “沉剑怨?”他与红叶一脸疑惑,在峰顶时也有听翁子声提过,但以前却从未听说。

    翁子声道:“你们毫不知情也属正常,此乃本脉的一段秘辛,整个凌霄阁内除历代掌门和各峰主事外,就算是本脉弟子,也唯有身居长老之位后方能知晓此事。相信你们也都清楚,我半雪峰一脉所有弟子都有修习一部独门功法,名为雪炼百锋诀。”

    秦珩心下寻思道:“雪炼百锋诀乃是一部兼修炼之术、铸剑之术于一体的不世法门。但凡以此法所铸之剑都会拥有一点灵性,有的随着时日增长,甚至会化成剑灵,我的‘紫虹’便就是经翁师叔以此法亲手所铸,但不知这与那沉剑怨又有何关系?”

    翁子声道:“千百年来,本脉先辈以此法所铸之剑数不胜数,但其中也有很多失败作品,一经铸成便已毁坏。先辈对此不甚愧疚,后遂建立剑冢,将之全部埋藏其中。”

    秦珩顿有所悟,猜测道:“莫非这些失败的作品有的仍保留着一点灵性,甚至后来还化成了剑灵。”

    翁子声道:“不错,这些剑灵生来便憎恨着将它们铸造失败的先辈,其怨念随着被埋在剑冢中常年累月的积压不断壮大,最后竟冲破剑冢,为祸整座半雪峰,甚至连其它几峰也都一并受到波及。”

    红叶惊讶道:“竟有此事,那后来呢?”

    翁子声道:“你们也亲眼所见沉剑怨的厉害,当时半雪峰上下所有弟子奋起抵抗,却依然死伤惨重,幸得后来本派集合数十位修为高深的先辈一起联手,方以大能为将之全部驱至峰顶寒池,并设下结界禁制,以其中至阴至寒的百玄寒气将之镇压,方平祸事。”

    “从此寒池就成了本门禁地,而那被镇压在池底的无数剑灵怨念便被取名为沉剑怨。事过数百年,到如今沉剑怨又再开始蠢蠢欲动,冲破结界只是迟早的事,所以我便下令不准任何人进入,本欲再观测一段时日便向掌门师兄禀明此事,谁想今日竟被你二人误打误撞将之惊扰,以致提前破封,实乃命数”

    秦珩、红叶顿时倒吸一口冷气,不想这剑魄寒池背后竟还藏有此等秘密。

    “我与三哥哥在峰顶遭遇沉剑怨袭击时,见其似乎受周遭界域限制,莫非与那雪掩大阵有关?”红叶突发所想,问道。

    翁子声点头道:“雪掩大阵也是以百玄寒气所布,其阵眼就是寒池本身,除防止外人进入之外,与那池中结界尚有异曲同工之效,否则在沉剑怨破封之际,灾祸就已蔓延至整个半雪峰。”

    红叶心道:“原来如此,难怪进入阵中之后清航的身体就隐有所好转。”

    秦珩细想道:“既有大阵守护,可师叔与诸位长老依然忧心忡忡,想必也只是解了一时之患,定不能长久维持。”心中尚急切担心卓清航的安危,于是忙问道:“不知可否效仿先辈那样,集合众人之力再次将之镇压?”

    翁子声道:“此也不失为一个办法,但就只怕沉剑怨经多年积累,早已今非昔比,很难确定同样的方法是否还能见效,看来也只有勉力一试了。”

    ……

    寂静寒池深处,卓清航默然运使神秘功法,体内真元渐渐稳固。甫睁眼,只觉一股磅礴元力游走四肢百骸,如海浪拍卷,澎湃浑然,精神为之一振。欣然之余,起身环视四周,奇怪道:“我明明在水中,为什么还能呼吸?”

    之前一直挣扎在生死边缘,没有留意,此时恍然察觉,不禁大感惊奇。且身体完全沉浸在至阴至寒的池水中,却也已再感受不到丝毫寒冷,喜道:“难道是修炼了那套功法的原因?”

    抬头看向上方,只见整个池中如若深渊,根本瞧不见顶。双脚一用力,尝试着想要游上去,或因身怀修为之故,仅仅随意一蹬腿,竟是瞬间游上数丈之高,然而头顶突然降下一股强大压力,将他给挡了回来。

    “怎么回事?”又再反复尝试了几遍,见无论如何也游不上去,心中劫后余生的喜悦瞬间被这无形压力打消不少,颓然坐下,气急道:“可恶,竟然出不去!”手掌用力猛拍地面,却忘记池底满是破损残剑,手指不小心擦在一柄已然绣钝的残剑之上,被割开一条血口。

    “哎哟!”

    另一只手忙捂住伤口,却不想一抹鲜血溢出,像是受到吸引,顺着水液飘至池底,被一柄柄残剑所吸收。

    刹那间,满池残剑像是被赋予了生命一般,突然一阵紊动,纷纷飘起。被压在卓清航屁股下的残剑迅速抽离,直拉扯着他的身子摔了个四脚朝天,双眼向上,赫见所有残剑皆汇聚一处,纵横交叉,拼成一个如海胆般的铮铮圆球。

    球内中心缓缓生出一团浅蓝光芒,照亮整个池底,幽幽韵韵,本应很是迷人,但却透着一股森然凌厉,仅仅只瞧上一眼,便如万千利刃透心而过,令人无法直视。

    那蓝光像有自我意识,引动圆球猛的上浮,似欲冲出寒池。相同压力骤临,如一只无形大手将它死死按住,挣脱不得,更是再难前进分毫。

    纵使圆球奋然上浮,却始终冲不破那道压力,两者相持不下,整个池内顿受影响,水流狂乱翻卷起来。卓清航被牵扯其中,无法控制自身,东跌西撞,只觉一阵天翻地覆,连连呼救道:“救命啊!”

    “嗯?”那蓝光中传出一声惊疑,察觉有人,止住了圆球。卷动的水流慢慢恢复,卓清航沉落池底,本人早已是七荤八素,头晕目眩,忽听耳边响起一道声音:“是谁?”

    卓清航跌跌撞撞站起身来,双手拍了拍脸颊,微一醒神,抬头看着那圆球,反问道:“你又是谁?”

    “哼,找死!”蓝光一绽,那声音语气中攀起几分怒意,只见数柄残剑自圆球电射而出,如不受池水阻力一般飞速袭来。

    卓清航大惊失色,匆忙游开,几柄残剑擦身而过,力道之沉,剑刃完全没入了池底岩石。心中惊惧难平,本想试探一下对方,可万万没想到后者竟会一言不合便大打出手,不由恼道:“你干什么呀?”

    那蓝光不由分说,再次操控着残剑向他袭来,数量更是多达十数柄。卓清航落荒而逃,在水中拼命躲闪,身手已算十分敏捷,然而残剑像是换成有灵性一般,一直紧追着不放。不知不觉被逼至池底边缘,后背游撞在石壁之上,已无退路,大声呼道:“喂,等一下!”

    眼看十数柄飞射而来的残剑即将刺穿他的身体,却闻声突然停了下来,只听那声音又再冷冷问道:“你是谁?”

    卓清航瞧着眼前将他去路完全封死的一柄柄残剑,一颗心悬到了嗓子眼上,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吞吞吐吐道:“我,我叫卓清航。”

    “哼!”冷然一喝,所有剑锋瞬间逼近几寸,显然对方想要的并不是这个答案。

    “等等!”卓清航惊吓万分,忙道:“我是从上面掉下来的。”

    闻言,那声音突然急切问道:“那你可知怎么出去?”

    卓清航茫然摇头,所有残剑顿然发出一阵嗡鸣,似带着很强的怒意,就欲发作。眼见情况不妙,他大急道:“你这家伙好不讲理,要问的我都告诉你了,为什么还要对我出手?”

    那声音一字一顿,铿然道:“人类都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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