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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标是城市的靠山,城市则是16标的财源以及兵源提供地,两者相偎相依。更有历年来若干退伍军人留在十六城,军队和城市真正算得上是血浓于水,恋人般的你若不离我便不弃,大家高唱甜蜜蜜。元宝和罗基亚去慰问伤兵,刚从医馆回来。田白光拉着元宝的手,大叫道:“大人,卑职代表16城,感谢大人和16标兄弟们的再造之恩。”
罗基亚站在旁边微笑,田白光立即说道:“罗大人,感谢罗大人。”
16城还来了许许多多出得场面的绅士与大商家,元宝、罗基亚进入广场,所有人都站起来迎接,16城的代表们跟着田白光喊道:“感谢大人……”
到这个时候,大家都知道三万匪帮跑来这边的目的,是想抢16城,还想占山为王。虽说不怕他们,16城有着近十万人呢,很多还是退伍军人以及曾经的山贼海盗,但三万土匪真要杀过来,损失是必须的,伤亡是免不了的。因此田白光感谢16标的再造之恩,当真情真意切。
元宝便笑,作个罗圈揖,面向广场来了一句:“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因为我对这土地爱得深沉!”
他声音清亮,便在夜色里穿越整个广场,直抵每个人耳朵。
田白光稍一愣神,立即明白这句话的意思,紧紧握住元宝的手,小小的眼睛里泛着泪光,深情地看着元宝:“大人,我们也爱你……”
他朝同样激动的绅士和大商家叫道:“多好的大人啊,看看,我的眼睛里也含着泪水,那是为什么,那是为什么,那是因为我们有这么好的大人啊……”
月光之下,花朵小脸洁白,散发着微微的润泽光芒,她跟许四多喝了小半碗酒,眼睛有些迷蒙,此时望着元宝,薄薄的嘴唇一片鲜艳。
“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因为对这片土地爱得深沉……”
讲得多好啊,多么深沉的爱啊。
她深深的感动了,在她的认知中,侠之大者,为国为民,此时此境,月光下的元宝大人,不正是胸怀畅快的侠之大者么?
军营广场很大,平常用于士兵训练或者全军动员开会,今夜摆下三十多桌宴席,坐了三百人,欢声笑语,酒酣耳热,杯盘狼藉,真正是热闹极了。
来的都是客,16标从来都是大方高端上档次,唐老板带着唐包送包子来的,也被邀请坐在人群中。从落座起,唐包眼珠子就没停过。小姑娘不喝酒,有一下没一下的挟些菜给自家老爸,然后就四下里张望。
元宝和罗基亚看望伤兵之后,才来到宴会场,从那时起,唐包的大眼睛就没离开过元宝,菜都不给老爸挟了。唐老板自然知道女儿心思,什么都不说,笑眯眯的吃菜喝酒。其实他心底有着一丝野望,女儿长得真不差,上着女子学堂,知书达理可比平常姑娘强多了……
想到这,他就庆幸听了唐包的话,当时还不愿意送她上学呢,女子无才便是德么,还要多笔开支。现在看来,那都是优势啊。如果,元宝大人哪天不开眼看上自家闺女,我去,是开了眼,看上唐包了,那唐家可发达了呀。当然只是如果,唐老板明白唐包与元宝大人巨大的差距,可心里总存有一丝侥幸,鬼使神差的一次次拒绝任猎户的求亲。
隔着七八桌,周围热热闹闹的,或立或坐的人群中,唐包穿过众多胳膊肘、长衫、衣袖,目光紧紧锁住元宝,仔细而认真地望过去。在那里,大人长身玉立,稍显瘦削的身子腰杆笔直得象支标枪,面色也淡然,抱拳握手点头,始终保持微笑,淡淡的,既不太热情,也不太冷漠,仿佛遗世而独立。如此而来,慢慢的,元宝大人身边的人虚化了一般,只剩下恍惚的影子,她的眼中,便只有了大人。
月色如银,灯光明亮,海风吹拂过来,树枝轻柔的晃动,大胜归来的军队、道着感谢的人们,各种感情和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使得广场上气氛空前融洽。唐包在人群中牢牢地盯住那位最重要的人,大人在说“爱得深沉……”,她的眼里悄悄泛起泪水,心脏使劲跳动,这一刻,她感觉到她的心都要被揉碎了。
元果果是老标统选定的接班人,在这里生活、成长、战斗。
老标统建立起来这座城,作为创始人,没有人能够抹灭他的功绩。老标统死后,这座城市的人,便把对老标统的爱,转移到元宝身上。而元宝,老标统说过,他归属于16标,是16标的人。
元宝的性子很复杂,他身上有几个人格,就象演戏一样,遇人说人话,遇鬼呢,便是满嘴胡言乱语。此时整个广场充满笑声和道谢的呼喊,到处都是笑脸,他也大声的笑……说起来这还是花朵第一次见到他开怀大笑……笑道:“大家继续,吃好喝好,本职还有事需要办理,便不多陪了,见谅。”抱拳拱手,带着小米离开。
大家目送他,快要穿过人群时,唐包突然小声叫道:“元大人……”
声音虽小,怯怯的,元宝仍然听见了,寻声看去,唐包的小脸蛋涨得通红,双手绞在胸前,细细的手指关节有些发白。
“糖包,你也来啦?”元宝在这生活了十年,16城稍有风吹草动,他总是第一个知道,同时他不但是童子军的建立者,他还是女子学堂的兼职老师,因此认得唐包,知道小姑娘是16城的包子西施。
唐包使劲点头。
元宝大人曾给她们女学上过课,说起来还是她的老师,唐包激动得小脸通红,旁边的人就笑,有的笑着笑着眼神便变了味,有些嘲讽有些戏谑。
唐老板额头在冒汗。
他是真疼爱这个女儿,知晓女儿的心思,连他自己都有一份潜伏的侥幸。
追元宝这颗星星,几乎成了16城的传统,但凡年青一点的,貌美一点的,谁家不存点这心思啊。元大人不是没结婚么?连黄三朱的同伴,都想把自己那个又黑又瘦的二妹嫁出去呢。
可是现在不行啊,人这么多,一个人有一个人的心思,大人与老唐家的巨大差距,真要表现出那丝野望,岂不叫人笑话?自家女儿还小,以后叫她怎么做人。
唐老板额头冒着汗,低头哈腰,直对元宝说:打扰大人,惊扰大人。一边把唐包藏到身后。
元宝看看紧张尴尬的父女俩,突然走过去,拍着唐包的头,笑笑说道:“糖包,走,陪我逛逛16城。”
被元宝叫着糖包的唐包,才16岁,还没长****,脑袋刚顶到元宝的下巴,听到元宝唤她同行,小脸立即布满快乐极了的笑。
这下子不但唐老板,小米都呆了,而小米都会吃惊,就更别提其他人。
今天改性了?小米掐指一算:大人22岁,嗯,该骚情了。
他暗暗点头,很理解地看了眼元宝。
花朵在主桌,离元宝已有一段距离,但元宝只要没离开这处广场,他就是人群的焦点,所以立即记起海滨城市一日游的计划,兴奋的跑过来,嚷嚷道:“我也要去,元大人,把我带上。”
花朵兴致勃勃,喝了点酒的小脸红朴朴的,看上去粉粉嫩嫩,皎洁的月光之下,她真正是又好看又可爱到了极点。
元宝心头跳动,有那么一瞬间,以前那个世界的人和事物,瀑布般刷刷地在脑海中冲激而过,活灵活现。猛地,一个女孩子定格下来。
就象巨大的冲击,那画面将他撞得头晕目眩,身子居然一个趔趄。
小米在后面扶住他,奇怪地看着他:“大人?”
元宝使劲晃晃头,笑道:“没事。”再看向花朵,女子好端端站在那里,诧异地看着他。
“同去,16城可是个好地方。”元宝笑着,悄悄咬了咬牙,压稳心头那丝跳动。
便往前走,出了军营,是条长长的水泥马路,这头连着军营,那头便是16城。路的尽头有座城门,不甚高,也不宽厚,朱红色的城门大开着,上面斑痕剥落,红的一块黑的一块,已经陈旧不堪。城门上挂着六盏巨大的灯笼,电力十足,又有月光,城门便如白昼,倒显得城门尤其破旧。
不见卫兵,只有个孤独的打更老头,见元宝一行骑马过来,懒洋洋的站起身,敲一下梆子,铛,喊道:“元大人,安好……”
元宝在马背上欠欠身子:“李大爷好。”
纵马穿门而入,第一家便是唐包家的包子铺。
已是晚上8点多,没什么生意可做,唐包她妈包着白布头巾,带着伙计正在收摊,听到马蹄声,也不抬头,一屉一屉的收拾蒸笼。
唐包跟在元宝马后,红着脸对她妈叫道:“妈……”
她妈闻声抬起头,十六城的庇护者,高头大马的正从她面前经过,立即喊道:“元大人好。”
元宝笑着点点头。
唐包又叫道:“妈……”
她妈目光后移,才发现自家女儿居然跟在大人身后,惊叫一声:“闺女,你怎么在这里?”
唐包悄悄的有些得意,小脸发红,带点羞涩:“大人带我逛街呢。”
小米稍靠后一点,提了提缰绳,说道:“大人给你家女儿买包包……”
这个梗缘自于元宝曾经吹过的牛,说是在某个外国,泡妞都是带小姑娘上街买包包,LV的。
花朵悄悄问小米:“什么包包,好看么?”
小米郑重其事的点点头:“小牛皮做的,可好看了……我说,你也问大人要一个。”
花朵立即叫道:“元大人,我也要包包。”
小小的马队已离开包子铺。唐包她妈怔怔地望着渐行渐远的女儿,扯下头巾擦汗,旁边任猎户也出来了,惊诧地问她:“这是个什么情况?”
而元宝当先一骑,战马缓缓前进,也在擦汗,回答花朵:“行,都买……”
说话间,一行人顺着街右前进,这条街道两侧,临街的都是一层的店面,店面之后是住家的小院,基本上卖的都是吃食。偶有两家三四层的楼房,门面却不像城门那般破旧,干净整洁,从楼顶到楼下,挂着巨大的黑色木板,上面刻着烫金的字,XX旅馆。左右各有一盏红灯笼挑出来,写着“迎宾”两字。
元宝带着他们穿过这条街,向西而去,迎面扑来有若白昼般的明亮,以及热腾腾的声浪……
这才是这座城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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