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最初的精灵和最初的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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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片农卡斯弘德(精灵语“永不沉没”)大陆上，最初的智慧生灵并不是人类，而是精灵。而在现在这一片一切都非常巨大原始的大陆上，这些生活在大陆中央的精灵被称为伊尼西亚，意思是“最初的”。是的，他们是最原始的，祖先般的生灵，几乎后来的大部分种族都和他们有些血缘，甚至像兽人、矮兽人、人马、半人马这些你根本跟精灵联想不到一块儿去的种族……奥不，非常抱歉，矮兽人和半人马你还是会联想到精灵的。这些最初的精灵是信奉拉维斯教派的，或者是称为三神教派。因为据说他们是古神维塔的女儿——爱和美的女神拉维斯的造物，她在精灵们的信仰中被视为生命女神、母亲神。根据伊尼西亚精灵的传说，女神拉维斯按照自己的模样用晶玉制作了一个英俊的男子，他的名字叫亚伦，是精灵们共同的父亲。因为伊尼西亚是女神拉维斯和亚伦的后代，所以精灵普遍有高大的身姿，姣好的容颜，和强大的魔力。他们是次于神的，短暂不朽的存在。伊尼西亚有着和后来银鼠一样的发色，纯种的伊尼西亚只有这一种发色，他们又被称为灰精灵。灰精灵的耳朵是长而尖的，没错，就是你脑海中浮现出的那样。但他们的眼睛并不像你想象的暗夜精灵那样像个灯泡似的，透露出眼盲一样吓人的光。他们的眼睛像人类那样，只不过普遍是好看的杏仁眼、长睫毛。他们的眉毛无论男女都很细长，但并不是那种峨眉道人长出脸框、像触须一样的眉毛。除此之外，他们和人类并无二致，都是女性体型柔美、有发达的胸部、负责生育后代，男性肌肉发达强健负责生产和保卫。哦，请原谅我，这对一个近于半神的种族来说太庸俗了，但，事实就是如此。一开始灰精灵们是在地上生活的，但由于拉维斯女神和她的哥哥——时间和记忆的魔神瓦提所生的儿子——龙身百首的万兽神拉贝斯提亚在大陆上创造了许许多多的野兽，为了精灵们安宁、优雅的生活，拉维斯女神在大陆中央建造了一颗巨大无比的、橡树一般的树木。它高有两百丈，有现在人类一个繁华的城邦那么粗，但它的枝干是藤紫色的，树叶是或红或黄或绿的枫叶的表亲。它的上面长年结着一种手掌大，金黄色，味道香甜多汁的果子，叫做生命果。这种果子可以极大地补充体力和魔力，因为外形类似枇杷果，而被人类误以为精灵是吃枇杷长大的。灰精灵们生活在拉维斯女神整饬的树冠上，那上面有土地、湖泊和河流，他们在上面通过魔法的弯曲和变形，用生命树的枝干建造了简易的房屋用来分隔彼此。作为最原始的居民，灰精灵们的生活是单调而无味的，除了进食、仰望星空和跳舞外，他们甚至连睡眠也没有——因为那个时候睡神还没生出来，哦，对，他们那时还没学会遗忘，生活中每个相同而无味的细枝末节他们都纤丝毫缕地记着，那种生活真是太痛苦了。他们甚至一直一丝不挂，坦诚相待了好多岁月，直到匠艺和织造的神祇伊拉提降生。

    亚伦是当之无愧的部族首领，第一代精灵王，他有一个聪明美丽的女儿，名叫亚莉克希娅。灰精灵们生活的地方并不是树弧形的顶端，而是伞顶下枝干交织成的平坦大地，这个地方唯一的缺点是没有山，当然也许精灵们并不这样认为，亚莉克希娅就是其中一个。当她到了婚配年龄，为只能嫁给凡人——她指的是她的同胞而烦恼来到居住的菲瑞兰德的中心，见到那棵有一个城邦那么大的枝干时，她坚定地认为这是世界中心的圣山，而众神就居住在这山的尽头。她要爬上去，看一看众神的模样和他们的生活，顺便也许还能解决终身大事。她扒着生命树粗糙坚实的皮，小心而快速地攀爬起来，就像蚂蚁一样。当然这“山”并不高，只有三十三层楼那样子，小公主只爬了不一会儿就爬到了顶端。她一心只想见一见高贵的神明，从没想过回头看，当她从枝干的巨大缝隙里爬上树冠顶探头向下看了一眼时，她惊恐地差点晕过去。小公主在眩晕中稳定了心神，她回过头来看到红黄绿的大草原、耀眼的太阳和一座黑漆漆的山，或者说是小山丘。亚莉克希娅有些失望，因为神不会住在这漆黑狭小的山丘上，它甚至远远比不上精灵们的菲瑞兰德。也许会有一个渴望自由、游离众神之外的懒散天神会住在这风吹绿草遍地香的小小极乐世界也说不定呀，亚莉克希娅这样想着，走到了山前，进入了一个空旷的山洞里。她用女神赋予的魔法语言点亮了这里，四处寻找着她日思夜想的英俊天神。她找了没一会儿便怔住了，她转身想要逃了，可却呆呆地怎么也挪不动步。亚莉克希娅观望了一会儿，发现那个似乎瞪视着自己的丑陋怪物一动不动，她松了口气。它看起来倒还有些可爱，通体红红的，像地里的蚯蚓，头里也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微张着的嘴唇厚厚的嘴。它的嘴巴比自己的拳头还要大些，看起来像传说中的尘世巨蟒，公主一面这样想着，一面把拳头放到它嘴巴里比了比——因为完全不用担心，它没有牙齿。小公主的这个举动似乎惊醒了它，它昂起头来，微微动了动。它表现得呆呆傻傻的，似乎不怎么机灵，看着它又松下头继续沉思，亚莉克希娅轻轻拍打抚摸它柔软光滑的皮肤，不停挑逗它，希望把它从黑漆漆的蛇洞里完全引诱出来。随着小公主的努力，这头“尘世巨蟒”后来确实出来了，只不过造成了天崩地裂。那条巨蟒飞到天上去了，大地颤动着，山也分崩离析。她听见一个像打雷一样的震耳声音从天际传来:

    “愚蠢的生灵竟敢打断神的思考！快快现形，免受训诫之苦！”

    亚莉克希娅感到一阵狂风刮过，她以为自己不小心触怒了天神，于是她跪下来虔诚祈祷:

    “德拉鹿斯的神明啊！我是女神拉维斯和精灵王亚伦的女儿，我叫亚莉克希娅。若我无意中冒犯了您，还请您用您那宽广仁慈的心胸来原谅我这个卑微无知的奴仆。”

    “是精灵的女儿？”那个声音开始温柔下来，似乎对此充满了兴趣，“那么我美丽可爱的奴仆，在我面前现身，让我好好看看你。”

    小公主抬头看了看，看到一个有两间房子那么大的，像毒蛇一样丑陋可怕的头颅在张望着寻找自己。她下意识地躲到了山体后面，不知道该不该现身。

    “你要违背我的命令吗！亚伦愚蠢的女儿！你可知道触怒我会是什么后果？”那个声音像暴雷一样响了起来，亚莉克希娅吓得瘫坐在了地上，她战战兢兢地爬了出去。

    “也许现在我可以选择原谅你了，可爱的小家伙，过来侍奉我的身体。”那个丑陋的黑蛇头伸到近前喷吐出粗重而潮湿的气息，弄得亚莉克希娅浑身湿漉漉的。

    亚莉克希娅简直不敢相信，她颤抖着乞求道:“伟大而力量无穷的神明啊！虽然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是请原谅我弱小卑微的身体无法幸承您如此伟大神圣的身躯，请原谅我无福无德无法接受您眷顾的恩典。”

    她说完抬起头来，看见那个巨大的身躯突然消失了，一个精灵模样的东西从天上掉下来，她心里忽然又涌起一种希望，但当那个家伙落到面前时，她的心也被狠狠地摔到了地上——那是个全身黑乎乎、长着坚硬阴冷剌人皮肤的黑鳞、头上长角、身上生尾、面目还是似刚才一样丑陋可怕的生灵。她匍匐着哭泣着又乞求道:

    “伟大的神明啊！请原谅我的浅薄愚陋吧！请让我回到父王身边吧！请让我做一个普通的精灵吧！我丑陋的身体只配服侍一个普通的精灵！”

    “愚蠢！”那个丑陋的神一把拉起她，粗暴地揉捏她美丽轻柔的身体，用如巨雷的声音训斥道:“我是瓦提和拉维斯的女儿——黄昏女神阿拉塔拉维西亚同瓦提所生育的伟大神明伊斯米尔，你居然愚蠢到只识外表的地步。你若是敢拒绝我，我就要让菲瑞兰德饱尝痛苦和灾难！”他怒喝着，天空黑暗起来，霎时间电闪雷鸣，狂风大作。亚莉克希娅感觉自己像一面风筝，她在惊慌中紧紧抱住了伊斯米尔，狂风吹得她又寒又冷，睁不开眼。她热烈而疯狂地亲吻伊斯米尔，乞求他，安哄他，答应要做他乖巧而忠实的奴仆，发下禁忌而危险的誓愿，表示愿意用尽一切力量来满足他、安抚他、侍奉他。她在他耳边说尽了甜言蜜语、温柔顺从的话，终于使他息怒了，让风暴停息了下来。

    伊斯米尔尽情地享用了她的身体，她感到他体内数不尽的温柔缠绵，和他战斗了一场又一场。伊斯米尔为她施加了一个咒语，为了防止她那弱小的身躯被他那过于强大的后代毁坏。而后他就离开了生命树，去往世界的其他地方了。当他三年后回到这里时，亚莉克希娅正好痛苦地生下了一个有她躯干那么大的浑圆的羊脂蛋。经过伊斯米尔的抚摸，蛋壳碎裂了，从里面扑棱出一只通体火红的小伊斯米尔。她是红龙的始祖拉萨瑞，意思是血，她掌管着火焰的力量。

    安娜瑞丝是亚伦王的外孙女，精灵安娜塔西亚和那托的女儿。那托是拉维斯和弟弟死神度姆的儿子，是痛苦之神。就在拉萨瑞长到十六岁，举行成人典礼时，她的父亲巨龙伊思米尔到来了，他要启迪她的心智，教会她释放内心的力量，叫她挣脱枷锁，教她掌握恢复真身的方法，还要帮助她繁衍后代，以继承司掌火焰的职责。也就是在这个典礼上，伊斯米尔相中了拉萨瑞的姐妹——安娜瑞丝。他在典礼结束后一并带走了她们，虽然安娜瑞丝不太情愿。伊斯米尔在东面距离生命树一万两千里远的欧若拉山上和两个女孩儿完成了生命的交接，之后他就让拉萨瑞留在了欧若拉山巅，自己则带着安娜瑞丝返回了。后来安娜瑞丝生下了绿龙普拉多斯，意思是草地，他掌管着风的力量。

    在三神教的主神拉维斯的诞辰周年庆典上，伊斯米尔带上安娜瑞丝前往浮在云端的德拉鹿斯群岛的中央主岛——圣光之冠赴宴。这次安娜瑞丝高兴起来了，单纯是因为伊斯米尔给她带了一件神才会穿的丝质长裙，而且还可以参加神的派对。她在宴会上更加高兴了，因为她意外地见到了她那没受到邀请的母亲安娜塔西亚——是那托带她来的。当然这次宴会是非常圆满而愉快的，除了一个非常小的，完全可以忽略的小意外。那就是三神之一的死神度姆分外地青睐这对美丽的精灵母女，他不停地劝儿子那托和侄子伊斯米尔喝酒，用尽了各种理由、借口和花言巧语，在终于灌倒了二人之后，他悄悄带走了两位美丽的女精灵，而后者完全没有能力反抗。不过在他和母女俩尽情地玩各种游戏的时候，那托和伊斯米尔却悄然醒来发现了这件事。伊斯米尔当即勃然大怒，他立刻就要冲进去好好教训度姆，但被那托拦住了。那托提醒他，即便两人合力恐怕也不是度姆的对手，撕破了脸皮日后面上不好，还少不了穿小鞋，还可能要被他设下死亡的诅咒。伊斯米尔不愿就这样罢了，那托又出了一个主意，他们把一杯放有从睡神墨菲耳那儿讨来的沉睡药剂的美酒递与拉维斯，祝愿她福被四海，信徒遍天下。拉维斯高兴地喝了，不久就陷入了沉睡。众神以为她不胜酒力，就命仙女把她送回神殿去了。那托和伊斯米尔悄悄潜入，在她的生日那天玷污了她，当然她自己并不知情。后来她悄悄生下了五个孩子，分别是复仇女神拉维尼斯、疾病之神麦拉迪、掌管土元素的金龙杜拉、掌管雷元素的黑龙鹿希诺以及人身龙头的穷神普伯。一口气生这么多孩子对她这样的女神来说也是一个巨大的挑战，何况还有两头龙，这害她痛苦了好久，还让她非常郁闷，毕竟，她连孩子们的父亲是谁都不知道。她当然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是她不能声张，只好吃哑巴亏。在没征得她同意的情况下和她做那种事儿还是头一回，这让她这个主神心里异常愤怒。她也猜到是伊斯米尔，可是她没有证据，毕竟她的哥哥瓦提也是一头巨龙。当然，为了表达她心中的愤怒和不满，她时常借故斥责、惩罚伊斯米尔，而同样侮辱了她的那托则逍遥法外。每当伊斯米尔挨骂受罚，那托在一旁幸灾乐祸时，伊斯米尔都想把他那颗丑陋的惹人厌的小脑袋揪下来。这一切都要怪度姆，是的，都要怪度姆。伊斯米尔一直怨忿难平，因为女神拉维斯已经讨厌并憎恨上他了，所以当他听说安娜塔西亚生下了两个女孩儿——厄运女神拉玛拉和灾难女神爱拉德萨斯，安娜瑞丝生下了不洁之神苏希奥时，他心中无比的高兴。他在等待了又一个十六年后，在一个暴风雨的夜晚迫不及待地强奸了拉玛拉和爱拉德萨斯。因为她们是两个小神，生育能力有限，所以生育一头巨龙就给她们带来了莫大的痛苦，就已经快要了她们的命了。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成了两位女神一生的梦魇，她们时不时地会给人间带来厄运和灾难，就是因为她们会时不时地回想起那个可怕的夜晚，是的，那是个可怕的夜晚，一头丑陋的黑龙上了她们的床。

    拉玛拉的孩子是掌管水的蓝龙艾拉玛，爱拉德萨斯的孩子是掌管冰的霜龙拉斯卡。

    至此，最初的精灵和最初的龙都已经各就各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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