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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道,可惜,可惜了,从今以后,再不能畅快饮酒,醉卧云端。我本鲲鹏客,不意在人间。————文院·云归摇
“朝露晨曦,其道大光,今天倒是一个好天气。”红日冉冉,官道上,走着八九位书生打扮的少年,而不远处的半空中,一行青鸟渐行渐远。
“易师兄,看来心情不错啊。”一个约摸十七八岁的少年笑着说道。
“我仙朝山河秀丽,不得不让人感慨一二。难怪夫子曾言,文道之道,在于行,此行不仅是身体力行,言出必行,还是行走天下,悟道山水。”易师兄手捧书卷,书卷之中有丝丝灵力穿插,隐隐地透露出一股非凡的玄奥。
“如今,距离上古秘境还有五天,也不知有哪些门派来了。”
“邪魔外道之辈估计是不敢来了,长生道前些日子做的事恶着了长生宗,听说青源道君都下了交战令了。”
“这话确是放屁,长生道,长生宗一道两脉,自创派之初就是势同水火,哪怕历代圣上有从中调解,你看,他们的关系可曾好上半分。”
“诸位师弟,”易师兄此时打断其他人的谈话,“你们可莫忘了,此行文院只怕也会派人前来。”
“文院,那帮叛道之徒?真是可恶至极,传的是夫子的人文之道,行的却是俗世的官道,简直丢了文士的脸。”
“哎,话也不能这么说,毕竟是继承了夫子的遗愿,更何况,文院初创于仙朝的那批修士,本就是我浩然府分出去的,不过是后来他们势大压主,自成一派,寒了我们浩然府的心。”
“这其中,也不知有哪些有心人推波助澜,比如……”
“师弟,慎言!”易师兄一声厉喝。而后,他声音低缓下来,“快些走吧,前面就是七羽县了,京都文院只比我们迟了半天出发,此代三文士只有破邪文士云归摇还压制在半步玄府未曾突破,他曾和李未央一战,未分胜负,可不是一个好对付的角色。”
…………
七羽县的客栈比之州城还是差了好些,苏宸这一晚上并不好睡,于是,盘膝而坐,修行起一元道经。如今的他还有泽脉,天脉,雷脉,地脉尚且不曾从术法中衍生出玄府境界的法门。一元道经只是引导之用,不像火云出阳诀这等紫府大修所留下的道统,有完整的全部体系。事实上,走前人之路,向来不是修仙之辈最正确的选择。
当第一缕阳光穿透窗子,洒在苏宸身上时,他深吸口气,停止灵力的运转,稍作休整,便起身,朝外面走去。
此时时辰尚早,但客栈之中依旧有不少修士坐着,谈天论地。
苏宸也找了一个位置,安静地坐下,观察周围的所有人。
有轻声细语者,也有大声喧闹的,有面带戏谑,也有沉稳肃穆。
众口不一,真真假假,凡是涉及到秘境的消息,那在诸人口中的描述,大抵如是。
不过,并不是所有人都密切关注着秘境二字,比如,苏宸前方桌子处,那位喝酒吟诗的少年文士。
二十左右的年纪,长得一副文弱的样子,清秀的面相,美词气,有风仪,而远迈不群。
左手处有一柄文士佩剑,华而不奢,右手处一支玉箫,材质晶莹。
他也不管旁边众人杂音阵阵,只顾自己饮酒,一碗接着一碗,酒入口中,有少许由颈端流入衣裳内,也毫不在意。酒至酣处,他用筷子轻轻击打起酒碗,吟道:
“一语千年瘦,半杯万古愁。
寒江泊鹤影,醉月入云舟。
大雾笼秋水,长风满玉楼。
天涯何处有,归雁几时欧。”
他一语道罢,又满满地干了一口,不禁摇头晃脑道:“酒是好酒,可惜独酌终究无趣啊,后面的兄台,要是有心来与在下对饮一番,如何?”
苏宸一笑,“固所愿也,不敢请耳。”他起身走向这少年文士,坐下后,朝柜台叫一声:“小二,再上壶酒,添双碗筷。”
“在下云归摇,兄台高姓大名?”少年文士眯着眼,打量起苏宸。
“姓,苏,名无名。”
“无名?是个好名字。生来无名,死后无名,本是无名,合该无名。”云归摇点点头,毫不在意苏宸的有意隐瞒。
此时,小二已送上一副碗筷。
“兄台相邀,小弟无以为敬,便先干一碗。”苏宸仿佛是被云归摇狂放不羁的气质所影响,虽然此前未曾喝过酒,但依旧一口干下。酒水入口,一股辛辣直冲鼻端,苏宸呛了一下,脸上满是苦色。不过,酒水一旦入喉,有一股暖意流通四肢百骸,又是说不出的畅快。
“痛快,不曾想酒倒是个好东西。”苏宸精神振奋,笑着说道。
“原来,苏兄之前滴酒不沾。”
“老实说,这还是我第一次喝酒。”
“哈哈,那正该好好庆祝一番,来,在下敬你一杯。”
“请。”
二人你一碗,我一碗,很快,便将那坛酒喝的一干二净,此间两人大声谈笑,不由得吸引了诸多客人的目光。
“小二,再来壶酒。”苏宸招呼道。
云归摇望着他,想了想,道:“苏兄,我们就这般饮酒也无太多乐趣,我看苏兄气度不凡,想必所学不差,不如比上一比。”
“喔,怎么个比法?”苏宸来了兴致,问道。
“便以这碗酒,和这双筷子。”云归摇将一碗酒放至桌子中间,而后拿起一双筷子,给了苏宸一只。
苏宸接过筷子,问道:“看谁先喝到。”
“不错,而且如果有人抢到酒水,若是撒了也算那人输。”云归摇点点头。
“有趣。”苏宸一笑,而后拿着筷子点起桌板。
二人相视而坐,但又相互戒备,凡木做成的筷子中隐隐光芒闪烁。
突然,苏宸右手筷子动若闪电,瞬间插入酒碗底部,云归摇见状,却不来抢这酒,只是筷子使出如剑,剑指苏宸手腕处。苏宸早有防备,一直扣着的左手一掌小甘霖术打向后者,水汽与空中凝成幕状,正好穿过筷子攻击云归摇的本身。云归摇身影模糊起来,将头迅速一侧,躲过第一道水幕,而后变指为圆,一行清风吹过,有一堵无形风墙将苏宸的水幕一一弹回。
苏宸暗骂一声,只得将拿着筷子的手撤回,而后将水幕划落。
然而局势瞬息变化,苏宸一变守势,云归摇就毫不客气地频频进攻。他风脉侵淫多年,最是擅长速度身法。一时间,桌子处风声渐起,云归摇身形迷幻,出招如电,一套风声鹤唳掌轻松使来。掌有残影,人若虚无,而苏宸端坐不动,虽勉强能应付这快如疾雨的掌法,但额上生汗,显然颇为吃力。
一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但只能隐约看到苏宸的手在不断地与云归摇发生交斗。
“这两位少年只怕是诸天宗门的顶尖天才弟子吧,说是首席我都相信。”有人感慨着问道。
“也不一定,据说诸天弟子中最顶尖的都是在开府就悟出玄府法术的,他们二人虽然厉害,但所用招式还未脱离开府层次。”当中有反驳者。
“你也不看看,他们手持的是什么,又不是玄兵,若是能用筷子用出玄府招式,那就不是开府了。”一旁的人鄙夷地对前者说道。
不过,无论周围之人如何议论,苏宸是没有精力去听的。他发现云归摇这一套掌法使用之间,使得整个桌子之处好似变为风眼,凭空化出一团旋风。而更让人难受的是,有一股无形的推力压迫着苏宸靠向桌子,差点让苏宸因此中掌。
“破。”苏宸灵力迸发,将筷子崩出许多细条射向云归摇,而后一掌拍下桌子,直接将桌子拍趴。
“好算计。”云归摇一身长喝,旋转半空,将细条弹开,而后一爪抓向掉落的酒碗,另一只手借风脉灵力,用筷子封住苏宸攻势。
苏宸小范围内清风一瞬,躲过筷子,也一爪探向酒碗。
正此时,周围人只觉得星光一闪,下一时,第三道人影立于苏宸二人中央。
来人双手捧起酒碗,碗中滴酒未洒。
“两位好雅兴,不过这一碗,我先干了。”其人说罢,将碗中酒水一干二尽。
怎见得:长庚星动,一点光耀万丈芒。
泽灵闪烁,眼透玄冥夜未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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