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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路客 > 神仙叹 > 第四十八章 仙不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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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仙不同道,仙法不同道法,道法自然,仙法玄关。道可悟,道法不孤。仙唯一,仙法无二。

    ————道经·玄府篇

    诗曰:为剑难有无锋刃,衍灵还须原始身。玄真有道混不灭,西庚劫起念难纯。

    张中阳十六拜入天剑门下,修炼至今已有二十一年之久,厚积而薄发,而他这二十多年来,除开开府那段时光,其余时间,七成都在以自身灵力打磨自己的本命灵器:玄始剑——即竖于斗场中央的那柄古朴长剑。

    长剑无锋,光泽暗淡,远看似破铜烂铁,而只有近处细细观摩,才愈发觉得此剑不同凡响之处。

    剑随人,人也似剑。

    俗语曰:只有取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号。此言得之。

    张中阳,人送外号“天外飞剑”。固然是有其师承飞仙道君,却修炼天脉之剑之意。更多的还在于他拒绝修炼天剑至高剑法——承天剑经。行事飘然如天外来客,出人意表。

    就好似玄始剑,看似平淡无奇,却内敛神韵,常人不懂,但只要看第二眼,无论是谁,都不得不赞叹其之不凡。

    这是一种另类的张扬。

    不炫耀,不呐喊,看一次而否定的庸才不配与之相交,看两次才恍然的人物也只能屈居其下。唯有一开始便心中有这柄剑,才有资格于剑的主人一较高低。

    “玄始,玄真无上,始于西庚,好一柄玄始剑。你配得上它,它也配得上你。”姬落远拍手称赞,丝毫不在意自己的天罗地网之法被破。

    “过奖了,终究是我先用出了本命灵器,算来是我输了一筹。”张中阳并不以此为傲。

    姬落远望着空中残留的剑气,青葱如玉,修长似笋的手指轻轻一夹,隔着好远,夹住一缕剑气,端详着说道:“天剑行的是空间破灭之道,虽是金行,但已然大有不同。而你虽修天剑,却逆而为之,转为西方庚金这一本源剑道,承天剑经的确不适合你。不过,你能拒绝的了天府经书之诱惑,实属难得。诸葛少君那等人物的确不如你。”

    “道可授,但不可勉强,道可类,但绝难雷同。说到底,承前人之慧,终前人之路,这种已知的终点,与我而言,只会让我丧失方向罢了。”张中阳道。

    “喔?”姬落远失笑道,“难道无上玄真庚金剑诀就不是前人之路了么?”

    “不一样的,剑经直指飞升大道,剑诀只到地府篇,若修习前者,我自问天赋才情远不如祖师,只怕难以触类旁通。而剑诀虽也玄奥非常,毕竟走的是我最熟悉的道路,以我之能,未尝不可在青府有所创新。”

    姬落远闻此,赞叹一句:“大争之世,果然不比过往。假以时日,你未尝不能走出天剑的桎梏。”

    张中阳听到‘桎梏’二字,剑眉一挑,不置可否,只是手一招,将插在中央的玄始剑召回,握于掌中,而后以剑尖遥遥指向前者,道:“星君,当日我与江世轩对招,在他仙法全开之下只撑过三息时间,是以外界传言我三招败在他手下也不算全错。而那一战后,我终有所悟,创出属于自己的仙法,而今我倒很想试试,我初创的乾元悟我剑是否破的了星君的三千南明火。”

    “是么?”姬落远似笑非笑,道:“你难道不知金行是被火克的么?”

    “那也未必,江世轩,风雷同修,算来也能归于木行,金行克木,我不还是败下阵来。可见,天地万物纵有相生相克,也需看两者本质高低。”

    “也好,那就看你能不能迫我使出仙法了。”姬落远依旧负手而立,神色如常。

    张中阳却不以为意,他知幻火星君虽傲气过人,但绝非不知天高地厚之辈。他的傲,基于他自身的实力。有多大的实力,就有多大的傲气。

    也就是说,目前张中阳展现出的招法,并不足以让他动用南明之火。

    那么,请君品剑,且试锋芒。

    “呼——!”,“呼——!”哪怕招式尚未开展,斗场之上,已是气浪生风。张中阳身上,渐渐有各种肉眼可见的实质灵力由内而外,由里及表,散发而出,形成一团金光包裹住其人,映衬着一身金衣,有如天神降世。

    “哈哈,星君,先接我法外三剑。”张中阳大笑一声,一拍玄始剑身,剑身纹路明灭,化作万千剑气虚影,剑剑破灭,道道归真。

    “一曰万剑不空。”

    姬落远嘴角露出一丝邪笑,脚下红云突然散去,化作一道火流钻入眉心玄关,继而化作一道赤色神焰纹路印刻其上。

    他手掌合十,盘膝坐下,双掌之间隐隐有光芒欲绽。

    而于此时,那万千剑气早已奔袭而至,数尺之间,湮灭之意步步逼近。姬落远合十手掌缓缓分开,下一时,有无穷星火之光璀璨耀眼,似群星陨落,燃烧这最后的生命之火,一股早该枯朽而又极度旺盛的矛盾意蕴深藏其中。

    星光源自点点火核,火核渺小不可见,可见唯有这最后的璀璨。光芒之下,剑影似冰雪消融,如遇初阳。那几欲湮灭一切的万剑不空顿时寸步难进。

    落星,落空,剑去不存。

    姬落远十指轻挥,道道落星流光无痕,也作无穷无尽。于是,一道星光暗淡,便是一道剑影崩毁。

    “二名云始雨终。”玄始剑虚化成西庚天,因境界不足,只成一派祥云。云中落雨,此雨非水,却是道道剑光夹杂,其光流丹飞华,如梦似幻,滴落下来。

    姬落远仰头观望,雨落疾驰,借空极尽升华,不止剑光,其间更包含了一点相的韵味。

    “不愧是天生剑客,你可知,玄灵子与你这般年纪,可还不如你,若非得了那物什,若非那一叩首,哎,运,道,可笑。”姬落远低声呢喃,说与自己听。

    他双手往下一盘,膝上缓缓浮现出九道光弦,光华泛红黄之色,似虚若无,而又真实存在。此弦非神音所修音弦,而是落星指弦,凝星火之核,借周身灵力化成。

    弦起无声,落星无痕。

    姬落远轻轻拨动星弦,指挑,弦弹,一道道星光从指弦相触之间绽放,由灭入明,继而越来越亮,更是逆着落星之势,由下而上,于剑雨半空中短兵相接。

    前一次破灭剑气用的是落星指中的群星式,而此次则是逆星式。落星十式,式式不同,星君之名,也因此而实。

    “砰砰喳喳!滋滋呼呼!”星火之力与庚金之灵相互碰撞,发出难以入耳的怪异声音,金火相交,更是化金为水,这雨,下着下着,竟然变成了真正的雨水。

    云始不终,雨终不空,金火为水,其势压人。

    姬落远眼中火光流转,明悟始终。

    他手起弦落,诛星弦动,式成不收,顿时,无尽星光暴起,化作一道星火长河,璀璨点点,美艳不可方物,所到之处,更是洗刷空间所有灵气,直奔那道玄始祥云。

    “无锋有刃。”张中阳剑眉紧缩,显然也看出了诛星式威力巨大,不比前两式,玄始祥云势必会被一击告破,于是抢先变化。

    祥云收拢,云歇雨散,复化成一柄庚金神剑,神剑剑尖正好位于姬落远正上空,两边无锋,剑尖有刃。那一点极芒,代表的是剑道本源——庚金的最利之芒。

    落!

    霎时间,剑落,光芒大盛,四周空间似不能承受其锋,有无数火星四溅。而下方,星火长河亦凝成一道绝美流光,逆流而上。

    最强对最强,一击而定。

    “轰——!”两股暴躁的灵力相持不下,火灭金生,金溃火盛,周围空间急剧激荡,不堪其势,几欲破裂开来。

    平手么,张中阳并不满意,周身金光忽然暗淡,这是一种力量的收敛,好比收拳蓄力,而下一刻,必是全力而为的攻击。

    “仙不同道,乾元悟我。”

    天地一暗,世间只存一剑。

    一剑,藏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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