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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不爱我，只是刚好遇上我。——杜九娘
习习夜风的呼呼声，夹杂着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的歌声传入苏宸耳中，竟勾起苏宸心中的几缕悲情。
那凄婉的歌谣儿似在诉说着某些情伤，某些苏宸所不能理解的东西。
苏宸心神一凛，运起灵气注入双眼中，就看到宅院的大门，缓缓地被打开一条小缝，而后一道穿着红衣的盘起发髻的女子飘飘悠悠地从门缝中钻出来，走向院子。
“杜九娘？”苏宸沉声问道。
那女子听到这三个字，身形颤抖了下，原本低着的头缓缓地抬了起来。
苏宸看到这女子的面容装束，一惊，这哪是死去二十多年该有的模样，这分明是一个待嫁的新娘啊！
一张俏脸略施粉黛，头上珠花海棠初开，红唇欲滴胭脂新染，一身嫁衣只等君来。
“杜九娘么？”那女子反复地说着这几个字，继而幽幽叹道，“妾身已经许久没有听人这般称呼我了。”
“杜九娘，我知你心有冤屈，但人鬼殊途，还望你轮回往生，不要祸及凡人。”苏宸嘴上说着，手中也紧紧握着背上的飞剑，只等这女鬼暴起伤人之时将其制服。
“杜九娘，杜九娘，原来他还知道我的名字啊。”那女鬼也不看苏宸，只是脸上露出追忆的神色。“是了，终究爱过一场，只不知这份情到底真也不真。”
那女鬼回忆完，淡淡地看向苏宸，“这位公子，我知你怀有仙法，我此来不为伤人，我只是想当面问一问那个负心郎一个问题，问完我便自行散去，你看可好？”
苏宸闻此退后一步，道：“既然你无意伤人，为何要打伤城中守卫？”
“他们拦着我，不让我进去，还请了一个半吊子的老修士来擒拿我，我不过是反抗他们罢了。”
苏宸见这女鬼确实没有丝毫动手的意思，知其生前当是性子温婉，死后哪怕心有怨气，也不愿伤人，也自放下戒备。
“听这家主人说，他娶那家小姐是被逼的，而你闻此噩耗一时想不开了，方才投湖自尽，此事真是不真？”
“投湖自尽，他是这么说的么？”那女鬼先是一愣，继而痴痴笑着，笑着笑着，竟然低声呜咽起来，“王郎啊王郎，你杀便杀了，却为何要这般说，我穿上亲手缝的嫁衣，戴上珠花化好新妆等你来娶我，等来的却是心窝的一刀子么，我也不怪你奔了前程，但我的心好痛。”
“竟是这样，真是无耻混账。”苏宸少年脾性，虽经历九气之炼，但到底年轻气盛，飞步奔向那老爷的屋子，从屋子内揪出躲在被窝里瑟瑟发抖的老爷，一把扔在女鬼身前。
“我虽然知道你与我所言有些谎话，却不知你是这般狠心之人！你已犯了仙朝凡人律法，明日自有人处置你。”
“不，不是我，是西儿让我这般做的，她说以你的性子肯定会来府上寻死觅活，到时弄的全城皆知，她家丢不起那脸，倒不如一不做二不休，杀了了事，九娘，我是爱你的，你忘了吗，那年花前月下，我对你说的情话……”那老爷颤抖着蜷缩在地上，他看不见女鬼，只是对着四周大声呼喊着。
女鬼杜九娘低下身子打量着昔日爱郎，眼中带着些许追思，些许久违的眷恋，“我二十多年后形容不变，而你却已经老了。”说罢将那只玉手缓缓摸向老爷的脸，却穿了过去，九娘一愣，继而惨笑道：“是了，人鬼殊途，物是人非。”
“九娘，九娘，我错了，来世我必不负你，你别在缠着我了，行行好吧,放我一马。”老爷朝着周围磕头求饶。
九娘摇摇头，叹息道：“王郎啊王郎，原来你从没了解过我，我也不怨恨你，这二十多年来我之所以久久不愿离去就是想问问你，当年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自，自然是爱过的。”老爷低声述说着，声音越来越小。
“我明白了。”九娘凄惨地摇摇头。不再留恋这让他心碎的男子，飘然飞走。“你也没有说过慌，只是自己把自己欺，你也没有爱过我，只是刚好遇上我。王郎，你好自为之吧。”
苏宸望着孤魂飞走，回头对那老爷说：“明日自有县衙来人，你逃不了的。”说罢，追了出去。
院落里，只剩下那老爷，呆傻地坐于地上，呢喃些什么东西。
……
苏宸走出宅院，一路跟随，见那女鬼飘飘忽忽，走在道上。走过街道，走过城门，继而渐渐走入山道。
不知走了多久，那女鬼突然停下，而后幽幽一叹道：“公子，你当看出我形体已经接近溃散，哪怕你不杀我，我也活不过明日的了，难道连让我寻个地方自己待一会的机会都不给么。”
苏宸皱眉道：“姐姐你就这般想死么，你既然已经看出那人心中从未有过你，何苦为了他灰飞烟灭。我只是有些不解，二十多年好不容易重聚魂魄，如此造化，你若潜地修炼，未尝不可修成鬼修之身，却偏要入城，以刚刚凝聚的鬼身去承受那万千生灵阳气的侵蚀，居然只为了一个答案，而那答案在你心中其实早就明了。”
那女鬼轻轻摇头，“公子，你年纪尚小，不懂那****一说，又不比我们凡人，你乃修士，感悟天则，看透轮回，寿元长久。”
“修士并没有脱离人而存在，那些说修士高于人的只不过是一群修仙路上的失败者而已。仙人，仙人，没有人生而为仙，莫说此界本无真正意义上的仙人，便是有，也不能抹去他曾经是人的本质。”苏宸沉声说出自己内心的话。的确，于他而言，如果一个修士不能立足于是人的本质，那么他将修不成真正意义上的仙，这是他对修仙的理解。
那女鬼显得有些诧异，“公子果然不同常人，若是我那时遇到的是你，不知是否就不会有今日之祸。”
话音落下，此时这女鬼的身子已经渐渐淡化。
天虽然还是漆黑一片，但以苏宸的目力还是能看见正东方，有一丝金火之气正冉冉升起，快天亮了么。
那女子似乎也知道自己在这方天地间时日无多，眼中却也没有多少害怕，“公子，你是修士，可相信缘分一说。”
“缘分即是命运，缘乃天定，命靠己身，这是叔父时常教我的。”
“公子，我要走了，但我有预感，我会再次遇到你的。如果，我是说如果，下一世，我能再见到你，或许，或许，会好过些吧。”杜九娘声音越来越轻，断断续续，苏宸感受到那意一丝魂魄在开始明朗的天地间渐渐化作虚无。
“可惜，我只是个鬼，可惜，我在对的时间，遇上了，错的人……”
苏宸怔怔地望着眼前已经消失的鬼魂，心中有些难以名状的情感涌上心头。
世间****，便是如此么？
有些可笑，但更多是可悲。
苏宸突然想起自己的那个有名无实的未婚妻，手中一紧。
……
清晨的阳光乃是金行泽脉，虽带火气，但颇为温和，正合适修行点光之术。苏宸盘坐在深山之中，运起点光术。（泽乃金行在八卦中一直颇有疑问，我亦不太懂，看百度时泽有亮光一意，姑且将其当做光，原谅则个。）
点光之术，初时只能在手指上发出一道亮光，起到通明之用。但若以此为基石，感悟天地，修炼至极，未尝不能以后天之光逆天而成先天之光，以现实之光逆时化过去未来之事物。
苏宸，离此境界自然颇为遥远，但也不妨碍他在此条道上越走越远。
毕竟他走的是引体入气之路，较之普通修士，终究多了一份变数。
修行罢，苏宸起身，准备回宗门交付任务。然而转念间，他又想起那首狗屁不通的谜面，“山巅之上可有山，山巅之下可有物。山巅之中寒芒隐，任是逍遥岂无凭。”
“贝几么？”苏宸自言自语，“确是何意。”想了片刻，依旧难以搞懂，遂作罢。
苏宸于灵兽排中召唤出仙鹤，乘于背上，起身飞回了山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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