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暗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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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公等人一听塘报二字就知道出事了，赶紧按品级站成了三角形，狄公带头儿行礼上奏：“臣狄怀英，率千牛卫大将军李元芳；内卫阁领狄如燕，参见陛下！”，参见陛下几个字是三个人一起说的。等了也就是几分钟的功夫，寝宫的朱漆大门开了，狄公心下一沉，肯定是出大事了。开门的不是太监宫娥而是梁王武三思。

    原本来之前是安排是武三思和张谏之辅佐太子李显临朝监国，但是一到扬州马上下旨把梁王武三思就给调过来了，她也深知武三思和李显的矛盾，到这以后马上就把武三思调过来了。现在只有太子监国总领一切朝政，另外由张谏之和部分留守的阁臣辅政。

    武三思他仗着是皇上的侄子谁也不放在眼里。除了皇上，他对谁不管是他的上司还是下属都是凌驾其上。就算是皇上都特别倚重的狄阁老，他也是以狄仁杰呼之，而且他的工作难度系数很低，一直没出过什么大错，所以他的自我感觉良好。一直都是舔着脸走道儿，非常的自负，但是今天他的状态是三百六十度大逆转。把门推开以后往门侧一闪，低着头，狄公进来的时候他双手做出一个请的手势。如燕元芳进来的时候他就低着头站在旁边，几个人进来以后这才明白。不但开门的是梁王武三思，而且一个可容纳十几个人同时走动的寝宫，现在除了武三思应该就是皇上了，在屋子的正中摆了一个八仙桌，在桌子上面铺了一面大周的国旗，在周字的四周摆了十来个碗，在碗里用江米摆出各种形状。在碗的中间插了一根铁棍儿，在铁棍儿上挂这一个小金牌上面写着一个省份的名字，里面的形状是每一个省份的地貌。在正中间把周字都压住的位置，摆了一个大碗，里面是用一万粒江米堆成的一个山。狄公一看现在还摆着这个就有点奇怪，这个是每次吃饭前用的，每次吃饭前皇上用筷子把山的尖儿抹下去，取千里江山一扫平之意就撤下去。一般情况下不可能摆这么长时间，再往前走就知道怎么回事了，在龙书案旁边摆的两个香炉左边那个已经踢翻。武则天在龙书案前头侧身站着，给狄仁杰他们一个侧脸，脸色跟一张白纸似的。手里握着一份奏折，握奏折的手青筋直跳，不难看出到现在还是怒气未息，狄公往前两步躬身施礼：“臣狄仁杰，拜见陛下”狄公在施礼的时候用眼睛的余光扫着武则天，她缓缓地转过身来，“国老，坐！如燕元芳也坐！”三个人一看武则天脸上是波澜不惊，但是手一直在抖一直紧握着那份奏折，狄公就没有急着去问，打算让她下下火再说。武则天倒是没有等，既直白又含蓄的对狄公说：“怀英，你看看那桌子上有什么不对。”狄公一听这话马上站起来，如燕和元芳出于好奇也跟在后面。三个人围着桌子也就是转了半圈儿，三个人的眼睛同时停在一个位置。那个位置原先是该放敦煌的碗，但是今天没有，这也就说明大周的一个大门出事了。打开这里西域从这里就可以进来，他是大周的门户之一，狄公他们这才明白这是为什么了。狄公回到座位上刚刚坐好，武则天把手里的奏折递了过来：“看看吧。”狄公接过了打开一看，心也是一颤。

    久为逢兵事的敦煌，继剔骨案之后敦煌再起狼烟。新罗一支百人的小队屡次骚扰我大周边民。尤为甚者有两次竟然进敦煌城里骚扰，敦煌守将王孝杰率敦煌守军御敌，杀死八十余名来犯之敌。其余二十人驱出城外。转天正午一支千人的先头部队已抵敦煌城下，以大周士兵无缘无故杀的商民，撕毁和平条约。他们要为他们无辜的子民报仇，王孝杰率守军奋力守城，请求武则天发援兵以备不时之需。奏折上的大体也就是这些。由于早就有一个心理准备，所以也没什么可惊讶的顺手就递给了元芳，元芳看完递给如燕大家依次都看完。奏折又回到了龙书案上。武则天重重一拍龙椅上的扶手，可以看的出到现在她的火气依然不小。“孝杰无罪！”武则天转过身来缓步下丹陛，看她神情是在回忆往事，越回忆脸色就越阴沉几分。当来到狄仁杰附近，小宇宙彻底爆发：“新罗忘恩负义！忘了显庆五年到总章元年，我们助他打败高丽和百济，他怎么可能统一！怀英，”狄仁杰赶紧在身边行礼，等候武则天的吩咐。“马上给新罗可汗下通牒。如若执迷不悟忘恩负义的话，我大周铁骑定踏平新罗弹丸之地！新罗休想再以国家的形式出现！”狄公一听称是，平生以后就给武则天解心宽，他深知这上面的日期不对，有可能战事已平，这时候下通牒反而不好。“陛下其实您也不用心焦，这份的日期是半月前抵的行宫，我军已将叛匪剿灭也未可知。”，武则天听了这句话，脸上浮现不解其意的表情。狄公说完这句话也没有看武则天的表情，而是直接走向梁王武三思。狄公几步就来到武三思近前，刚刚在武则天面前他的眼睛还是平静无波，一来到武三思近前马上射出两道摄人心魄的寒光。狄公故做不知问了武三思一个特别简单问题：“对了，来了扬州以后，~外地这些发过来的奏折都是由梁王殿下，代为汇总整理然后转呈陛下？！”，“是我负责，狄阁老有事吗？”武三思在做出回应之前喉结微微蠕动了一下。又往前迈了一大步，虽然狄公没有说话但是气场完全碾压武三思，他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一步，“梁王，这是什么时候发过来的奏折？”，狄公每一个字都一记重锤捶在武三思的心头，但是他现在依然强装镇定:“今天刚到的，我马上就送过来了。”，“哦，今天送到的。什么时候发过的？”，武三思一听到这个问题不由的咳嗦一声：“三天前快马加急送过来的”，“今天是五月二十六，三天前也就是五月二十三。”狄公看样子是自己跟自己说话但是眼睛一直盯着武三思，而且眼神的震慑作用在增加。“不不不，不是有暗押吗，你自己看啊。”，“好啊，就看按押。”因为狄仁杰来的这一出儿把武则天弄也是一头雾水一直在定定的看着这边，一看需要这份奏折，就主动把奏折递了过去。

    按押是狄仁杰他们这种忠臣里的阁臣发明的，其实就是一种密码式的日期的记录方式，首字代月次字代日。例如，腊月初十要是他们就会写，湖洱。当然用哪一个字是有一定的顺序的规定的，但是这个顺序会定期的更换，这个顺序只有狄仁杰这样可以代替皇上批阅一些奏折的重要阁臣知道其他的阁臣也不知道。就连皇上自己都看不懂暗押的日期，只能看得懂明面上的日期。这个的作用什么呢，像王孝杰这样的重要将领也会用，这样就可以证明军报有没有被截获过。如果被截获他们把内容篡改以后就会改掉日期，认为他们出发的地点不一样，到达的时间或快或慢都会跟平常产生差异。所以为了没有这样的差异，就会把日期改了，只要日期暗押不符的话就不予理睬，然后派亲信到现场去问。当然这也防着朝中有奸佞压着不奏，等着事情过去以后再奏，像这种事情更要改日期，根据暗押就可以看出压了多少时间。

    狄公打开奏折一看不对！冷哼几声猛转身去质问武三思，这个时候皇上包括元芳如燕都走了过来：“敢问梁王，这份奏折是从哪送来的。是京都还是敦煌。”这个时候武三思不由的又往后退了一步，而狄公步步紧逼，始终是保持一个让武三思觉得快要窒息的近距离。武三思在这种无形的压力之下，武三思都有点语无伦次了：“敦煌，不，洛阳”，“到底是哪！”狄公还不知不觉的提高了语调，使武三思头皮都抖了几下，最后咬了咬牙才稳定住心神：“洛阳！”。狄公用鼻孔冷笑一声：“洛阳~！？”，这时候武三思也有点儿还阳的意思，好似振振有词的说：“是洛阳，由监国的太子李显批复以后发过。”狄公一听又往前迈了一大步，武三思连连往后退，一下子就把武三思挤到墙角了，“咣”把一个鎏金的仙鹤给撞倒了：“你想干嘛？”，狄公很轻松的一笑，“我不想干嘛，你怎么紧张作甚”。一听狄公没想做什么，又跟还阳了似的满血复活：“谁紧张了，你说你有什么事吧”，“这个暗押不对，”一说暗押不对把武则天也给吸引过来了，狄公把奏折凑到武则天眼前说，表面是跟武则天解释实则是质问武三思：“按着梁王的说法，是王孝杰快报递往洛阳由太子批复，然后又派人快马加急送达天庭。”武则天默默地点头，这时候武三思一听狄仁杰没有说到点子上也就大大的放松：“是啊，怎么啦？”，狄公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梁王别着急，听我慢慢说。要是这样的话，这份奏折上应该有两个不同的暗押。”武则天一听这话又看了一眼，这份奏折的纸角儿，的确是四个字两组暗押，回头看了狄公一眼眼睛里充满疑问，就指着这两对暗押：“国老，这是两对暗押有什么问题吗？”，狄公指着上面的一对暗押，这一个是洛阳的阁臣发来的，按今年的内阁暗押应该是第一笔是横的字，正擋这里是没有问题的。问题就出在下面这一个暗押上了，”狄公用手指着下面这两个字：“这上面显示王孝杰是五月初六开始送往洛阳的。这上面的暗押是正百。”。武则天包括元芳如燕都点头：“这有什么不对吗？”，“问题大了！”故意把这四个字加重语气，余光看向武三思，他就跟被雷击一样剧烈抖动了一下，额角出现细小的汗珠。狄公见此情景狄公再次加大火力猛攻，“这两个字也是第一笔是横开头，但是边关大将和内阁用的是两套暗押，他们现在应该用口字旁，应该是司吏之类的才对。而这上面用的都是内阁的暗押！”内阁的暗押这几个字就像几记重拳打在他的心上，腿肚子都有点转筋。狄公满含嘲讽的笑意走到武三思面前：“梁王，你不知道内阁清楚边关的暗押更替顺序，而边关大将是不清楚内阁的暗押。也就是说如果是边关大将自己做手脚的话，他只能按边关的暗押去写，他不可能按着内阁的去写。还有一种可能性是内阁的人做的手脚，那么我刚刚说过了内阁是知道边关的暗押更替的，如果是他们就不会出现问题了。只有刚刚负责奏折方面的事情，只知道内阁的暗押不知道边关的暗押。所以到了造假的时候就只能按内阁的暗押来，附和这一条件的只有梁王你一个人。”事情说到这武三思彻底绷不住了，顺着墙根儿就瘫坐在地。武则天一听狄公还原的经过再一看她宝贝侄子的德行，事情如何还用说嘛？武则天刚刚平息的怒火再次重燃，眼中喷火，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白。两步来到武三思近前，身为一代女王的武则天面对将要知天命的侄子，也身不住给了一巴掌，用手指着武三思的鼻子：“你这无用蠢材！”武则天指着他半天如鲠在喉再也没能说出什么成句的话，酿成如此大祸使前线将士无顾丧生，骂他什么也无济于事。但是又能将他如何，他是自己大哥武元庆唯一的儿子自己的亲侄子，还能将他问斩不成。所以你你了半天只能用一声恨铁不成钢的叹息而结束，最终无力的把胳膊胳膊放下。回过身来对狄仁杰正色道：“怀英，立刻拟诏，废黜梁王武三思一切实权，不得在干预朝事。暂且归府！罚俸一年以作阵亡将士抚恤之用。以观后效，如若回京以后还是如此，废黜所有官爵。携家小终身为其父梁宪王武元庆守灵，未经宣召不得入都；一经违诏立即处斩。”，狄仁杰深知皇上的意思，但是皇上已经这样说了就只能这样写，旨意写完武则天亲自盖上玉玺。就在武则天盖玉玺的时候武三思向自己的姑姑投去乞求的目光，希望自己的姑姑放自己一马。武则天正在桌子前捧起玉玺要往下盖的时候感觉到了，把脚重重的一跺，低声呵斥：“无用的奴才，还不快滚！”武三思闻听此言好像意识到了什么，连滚带爬的出去了。

    武三思走后狄公招进来一个太监，让他把这道旨意颁布出去，把这些琐碎的事情处理完，狄公也没有直入主题。把在宫外这些事情用最简练的语言复述了一遍，说到最后狄公说：“我被扣住第一出现的那个人我觉得非常眼熟，我出来以后跟我在宫外见过的人进行了核对，与他们的身高体魄不符，也就是说在那次迎我们进扬州的官员中有他们的人，所以我想大查扬州官场，请陛下恩准！”说到这狄公从椅子上站起来跪倒在地。武则天连想都没想：“准了，朕赐你便于行事之权，可统领扬州一切军政要务，以及所有隶属官员。必要之时可先斩后奏乾纲独断！”，狄仁杰聆听皇上这道旨意以后赶紧叩谢皇上：“谢陛下，臣，遵旨！”随后他带领元芳如燕就退出去了，来到寝宫门外狄公告诉元芳如燕：“你们准备准备，明日起大查扬州官场！”两人答应一声各自准备。

    他们不知道在大查官场之前，元芳他还有一场小小的艳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