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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草连天,被柔媚的春光拂过的的大地仿佛睡醒了一般,万物复苏百鸟争鸣。官道两旁缀满了盛开的桃花,伴着略带恬逸的微风,将一阵虫鸣鸟语传入耳中。官道正中一匹高头骏马缓缓的渡着步子,上面乘坐着华服青年,左手托着脑袋,右手握着一卷竹卷看的入神。只见此人绫罗绸锦,腰上挂着金镶玉,脚穿一双鎏金孔雀履,一副大户人家的作派。
在前方牵马的小厮穿着一身十分干净的灰色短衫,下面则是穿着宽松的灰色长裤。只见他面容清秀,一双乌黑的眸子不时的左顾右盼,眉宇间始终透着一股灵气。
“我就纳闷了,让你洗个澡换身衣服怎么就那么难呢?你看你现在,洗完澡换了身行头,看着多精神多干净。”
金钱豹挪开了书卷,露出一个张文质彬彬且令人惋惜的刀疤脸,有些喋喋不休的道。
青遥打了一个哈欠,“我都说了不洗澡,你偏要拉我去,结果现在困的要死。”渐渐地有些被这春风吹拂的生起困意,眼皮也开始变得沉重起来。
金钱豹也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把这春天的气息一口气吸满自己的胸腔,呼……吐出所有的浊气,整个人神清气爽。颐指气使的对着青遥道:“我现在可是大户人家的公子,作为我的随从当然要穿的干净整齐点,这样才不会丢了我的面子。”说完突然又想到了什么,眼睛突然一亮,问到:“我问你,你到底多久没洗澡了?”
青遥没有回答,而是竖起了五根手指头。
“五天没洗了?”金钱豹有些惊讶。
青遥摇了摇头,继续摆出五根手指头晃了晃。
“噗嗤,难道是五个月?”金钱豹将手捂在自己的嘴上,笑出了声。
青遥还是摇头,回头看了金钱豹一眼,给了一个“你没见过世面”的表情。
“我的天!五年没洗了?”金钱豹瞠目结舌,他从来没有见过五年没有洗过澡的人,哪怕是个叫花子,可能一年之内也会洗上一两次的。
青遥终于开口了,只见他面无表情,轻描淡写的说道:“五岁那年开始,我就没洗过澡了,这是第一次。”
我靠,听到这句话,金钱豹差点从马上栽了下来。
……
……
二人没走多久,就来到一座巍峨的城楼之下,门匾上苍茫劲道的书写着两个乌黑大字“荣城”。
川流不息的人群从城门口不断进出,城门口的士兵无比警惕的盘查着他们的身份,并检查商贩的货物。这些人大多表情肃穆,严格遵守着程序。
青遥摸了摸了脑袋,却发现原本油腻的头却因为洗过变的无比柔顺,这让他觉得很不习惯。
黑道巨头聚火堂的根基真的在这座叫作荣城的地方吗?
金钱豹似是看出了青遥的疑惑,正色道:“不要被表象欺骗了,这些县兵多半是聚火堂的人,城里的百姓也或多或少与聚火堂的产业有些关联。”
“哦?我还以为在尹川总督大人才是只手遮天呢,没想到还有这种不法之地。”青遥眸子透着狡黠,打趣道。
金钱豹没有任何恼怒,平静的说到:“我和总督大人一年前来到尹川,那时在我等完全掌控下的只有交接时的云中一座城池。地方豪强与地方官府暗中勾结,培植自己的势力,试图孤立总督大人。一年来我等浴血拼杀,算是夺回了尹川大半的土地,却也是让许多势力迫于压力联合在了一起,变得更加难以剿灭。其中一股势力便是大掌柜的黑金产业,由于牵扯了过多黑白两道势力,大掌柜一时成为地方豪强聊以对抗政府的一面旗帜,只要大掌柜不倒,尹川将永远没有朗朗乾坤。”
“原来如此,难怪你们要杀那么多官员,原来都是些内奸啊。”青遥有些明白了,原来闯云飞并不是有那种以杀人为乐的恶趣味,而是他不得不杀。
“哼,尹川地广人多,那种只会耍嘴皮子的家伙,只要给钱,一天能找到成百上千个。”金钱豹有些鄙夷的说道。
青遥转动了一下眼珠,心想。看来钱真的是个好东西,只要有钱,甚至能让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冒着脑袋被挂在城墙的风险替你卖命。
二人走近城门,金钱豹立刻办出一副纨绔子弟的模样,从荷包里掏出两颗核桃大的玉球把玩起来,整个身子就像被酒色掏空了一般在马背上摇摇晃晃。
“进去后只能叫我少爷,然后你叫小六,是我的仆从,记住了,不要等下叫你的时候没反应。”金钱豹挣开了一只眼睛冲着青遥讲到。
青遥没有说话,而是递给了金钱豹一个类似明白了的眼神。
城门口的盘查十分有秩序,进出的百姓商贩都十分耐心的排着队等待着县兵盘查。
等轮到青遥和金钱豹的时候,一个个子较高的县兵迎面走来,满脸阴霾。
“下马,检查一下包裹行礼。”说着,做了一个请对方下马的姿势。
金钱豹却没有下来,仍然摇头晃脑的眯着眼睛,仿佛没听见似得。
县兵额头冒出一丝黑线,同时眉头紧皱,隐隐动怒的厉声道:“这位公子,还请配合我们的检查。”
看到此状,青遥连忙上前,满脸谄笑的劝到:“军爷,息怒,息怒。我家少爷这里有点不好”说着避过了金钱豹的视线,指了指自己的脑门。
县兵余气未消,阴阳怪气的讽刺:“哦?既然脑子不好,进城意欲为何?”
青遥听了竟是丝毫不生气,连忙赔笑的低声道:“老爷整天把少爷关在屋子里,这不时间长了,少爷憋得发起了疯嘛,砸坏了府里的大门,管家害怕出事,就叫我偷偷的带着少爷出来散散心了。”
县兵眼睛转了转,不怀好意的笑道:“那你少爷究竟是真疯还是假疯?”
青遥瞪了瞪眼睛,一脸正经的回答:“假疯,其实少爷就是手痒了,想出来过过瘾。”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块蚕豆大小的金块十分隐秘的递到了县兵的手上。
县兵点了点头,一副久梦初醒的样子,十分知趣的道:“既然如此,如有人来此问这位少爷的行踪,在下一定说没见过他进城。”
青遥竖起了大拇指,表示对方够意思,然后连忙牵着金钱豹胯下的马匹从人群里穿过入了城门。
县兵将金子放入了怀里,看着渐行渐远的二人,在后面喊道:“金塘河畔,荣贵钱庄,楼上雅座,有人设了最大的局。”
听到后面县兵热心的指引,青遥有些不习惯的抹了抹没有煤灰的鼻子。他奶奶的,钱就是这么有用,可以让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如此热心的帮助你。再瞥了一眼在马背上装模作样左摇右晃个不停的金钱豹,不禁有些感慨。难道当官的都这么有钱吗?他刚才咬过了一口,那块可是实打实的金子,说丢出去就丢出去了。虽然青遥是假冒的小厮,但还是没来由的替着金钱豹一阵肉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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