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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罗峰中,有千林万木隐府门,有白玉露阶登天梯,有无垠之水虚空落,有奇珍异兽满地跑,有参天建木凌云霄,有化龙鱼池烟云中,有秀木顶上悬殿宇,有古木腹中蕴药天,有直下地渊烧肺火,有青青悠草飞剑冢,有怪石异屿莽莽沙,有霪雨菲菲狂风洞,有岩浆滚滚净火穴,有瑶花绵绵化药田。疑似仙家胜地落人间,化作玉罗诸景泄天机。然而,王凌等人所在之地却非那仙胜之所。洞中污秽之物常相伴,滚滚黄白似沸浆,汹汹恶臭扑鼻来,上悬吊桥无双栏,问谁可过此地来!
意识被封闭,被符召力士提着,感觉千岩万转走了良久,扑鼻而来一种奇臭。王凌只感觉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滚,这种气味不是常见的排空污秽之气所有,也不是传说中的浊恶狐臭气味,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香臭之气。该气感官闻着是香,身体意识却觉得是臭。香,香到死了都想闻;臭,臭到晕倒意识亦在晕,直至死亡才可豁免。此气为灵器之五谷轮回之所特产,真君之下无一可避免。曾被一邪道真君提炼,和正道人士大战之时放出,致使正道损伤惨重,三千里无活物。可谓是真正的凶物,声名在外!
似是感觉此气对众子弟伤害重大,那为首力士却是放出一物。此物见风就长,由光点长至烛香般大小,却是无火自燃。随着香气散开,一股似香非香,似蜡非蜡的味道弥漫,传至众人鼻中,随即又是浑浑噩噩,似睡似晕,却是再无意识。
再醒时,却是到了一个洞穴之中,洞中央却是如同岩浆滚滚,沸气腾腾,岩浆之上挂有一座无栏吊桥。岩浆正对的洞顶是不是滴下似是沙石的物事,恰是绕过吊桥而坠。
见得这般光景,众人皆是议论纷纷,不知所已。正在这时,一道水波自洞外闯入,慢慢凝成一道人影,正是那木逸长老。
落定之后,环视了一下周围,微微皱眉,随即展开,开口大笑。接着轻动十指,叱喝一声:“凝”,见得那岩浆翻滚,洞中洞外似是有条条白线蜂涌而来,绕着其指尖旋转打转,半刻后凝成一颗圆球,被其用手抓住塞到衣袖之中。
待得他事了,众人却是推出一个中等身材,双颊突出的青年前来打听,那木逸绕视了一圈,朗声解释道:“此物是那灵凝气!”
话音未落,众人之中却是高呼:“灵凝气!”木逸皱波微现,随即隐而不见,平静地答道:“正是。”
闻得这般回答,人群中却是熙熙攘攘,一阵子混乱。不过顷刻却是镇定下来,重归平静。
从中走出一人,王凌抬头一看,正是那号称有先祖第二的王法。打一揖礼,道:“真人既带我等来这等剧毒之地,想是自有妙药,还请真人不吝赐下。”木逸微微颔首,不愧是家族精英,这就反应过来。叹道:“尔等何不知足?常道祸福相依,这剧毒之所固为绝地,然可知亦为众生之福。此中蹊跷,过的此桥,尔等自可探索。前者尔等得蒙家主恩赐万妙香一支,三柱香之间无须再惧那毒气。桥之前方便为清灵之地,故尔等须在有限时间通过,违者,吾亦难救矣。”
听得此言,众人之中多人目光闪闪,若有所思。王凌暗中一笑,此中之意,实属平常。
王法将“剧毒”二字咬重,自是点明己方已知此中有变,灵凝气乃是灵器污秽之所,而来这等机密之地可非平常之事,故试探让木逸告知,特将“妙药”点出。
而木逸接招更是巧妙,“祸福相依”,先给众人一个安慰,非祸乃福。后又给个画饼,“过桥,自可探索”,过桥之后,自然而知。此外还给众人一个时间限制,三柱香,不到三柱香时间定是一句“时间未到,天机不可泄露”。时间到了,估计就是人所皆知的事情。这是阳谋,携泱泱之威而打击,己近乎无损而对方必须接招,不愧是老谋深算之辈!
无奈之中,性命在迫,众人皆得奉命渡桥。要说众人之中除王凌多年修行无果之外,大多是修为在身,何不一叶渡江,飞空遁地?当听到这个问题,你放心,没人会说好一个赤子之心,只会是满脸不屑嘲讽你,心里警惕如惊鸟。
大陆老一辈常教导的几句话中就有“逢山拜山,逢水莫渡,逢桥莫翔。”山中有大神通者,从人家头顶飞过,一道神通打得你灰灰,谁也无话可说。水中有恶妖,出现即一窝,蚁多咬死象,还是躲得妙。桥中多设禁,不是禁空就是禁法,岂可随意飞渡?
王凌看着前面众人渡桥,有稳如平地,有晃荡如江,有谩骂的,有淡然的,有哭泣的,有高兴的,有手舞足蹈的,有坦然自若的。
掉下去的,动了灵力,企图回归,却被似浆之物汹涌而上卷走。有企图拯救的,手尚未伸出,便已没入浆中,从头至尾,一声未曾传出,只看得众人人人恍惚,心神不宁。
渡过的,有心惊胆战而深喘息的,有手舞足蹈而呼喊的,有处之泰然而平静的,可谓人生百态,一一而足。
当王凌踏上吊桥,恍惚间,好像看见百年之后的自己,那时,叔父已经坐化,族权旁落,众人皆对他讽之,嘲之,打之,骂之。心中似乎起了恨意,怨天恨地,似要灭了这天,绝了这地,才可罢休。蓦然一笑,任他人何等作为,与我何曾相关,这世界乃是众人世界,他人憎我怨我,来日不曾是他人憎?
再看时,还是在那桥上,不过只是踏出第一步而已。再起步,当是另一番风景。
果然,却是幼儿时期,似是一位温暖的双手在抚摸着自己的脸颊,那爱意温馨而慈祥。又像是一个宽厚而巍峨的肩膀护住所有风雨,那情意威严而期待。默默地升起一份常久相处的期待。淡然一笑,人之一生,当努力向前,已然失去的就不必留恋,再下一刻会有更好的值得拥有。
再跨一步,又到了一个新天地。一步一境,一步一生活,似混沌初开,似万物生成,似世界湮灭,真灵轮回,生生不息。
直至最后一步,丹田似有清溪流过,身子轻若鸿毛,目光透过重烟迷雾看见对面那来时的路崖,耳朵听得四面八方诸人举手投足的摩擦声。恍惚间好似明了天地,知晓诸理,举手间即是风起云涌,投足时便为山崩海裂。微微一叹,终究南柯一梦,若是真己之力,何不美哉!狠心一拒,已是到的岸边,见得诸人目光,敛身行礼,直奔角落。
恰在这时,天地之间好似打了霹雳,轰轰鸣响。接着一声清音响彻旷野:“胡渊,百年恩怨一日清。今日你我先诉恩怨,再来一决生死!”
王凌听得此音,一声“叔父”脱口而出。此番叔父却是与那现今斗洛第一人的胡渊相斗,真是生死未卜。想到这里,不仅目光看向那木逸。
此时却传来一声浑厚之音“好!吾亦是不解,当年你我纵非情同手足,亦可是意气相投,可为何非要杀死薏姬?”
木逸看着王凌走来,又有众人疑惑,肃穆道:“时至此刻,吾即长话短说。二十五年之前吾家家主曾与胡渊有过约定,今日清算恩怨。本是私人约斗,却为两族重事,此番争斗,恐为两族灭族之战!”
语音虽轻,但不亚于在众人耳边放了一颗清雷,直炸的众人人人失色,无不惊恐。
又是一句似雷音声响起,才把众人惊醒“薏姬之死,非吾本意。然吾兄之亡,此仇不报,吾此生再难有精进!”
王凌听得此般恩怨竟跟自己那未曾谋面的父亲有关,不由得阴沉下来。众人闻得此事,皆是沉默不语,只剩下洞中嘀嗒嘀嗒的声响。
“德清兄之亡,吾亦是困惑。吾虽自认不凡,但德清兄当年修为通天,同境中无十合之敌,吾亦是叹服不已。更何况成那衡道一境,何来陨于吾一击之下?”
闻得此音,诸人皆是迷惑不已。虽听得家主有一兄天资聪颖,然其之成就最高也就是谨道而已,否则何以早夭,化精气孕子。怎可能会是那传说中的道人呢?还好像很无敌的样子?
“吾兄之威,大陆皆知,尔何须再言?若非吾兄相助,何来尔之今日富贵?若非吾兄仁厚,何来尔今日威武?此节揭过――唔,尔身边的青年便是薏姬之子吧?”
闻此言,众人脸上惑意更深,胡渊生平坎坷,但多有贵人相助,听此言,难道这贵人不是别人,竟是那废物的父亲?
“不错,岱儿便是吾与薏姬之子!而今也算是一时俊杰,可独立一方。怎么?尔不舒服了?尔无徒无子,此番斗战之后,可就无人相祭了!哈哈哈,哦,吾听说德清兄留有一子,可惜却无法修行?尔却放心,待尔亡后,吾会留其性命,为德清兄留下香火!”
王凌闻言,却是双手紧握,指甲刺进血肉亦是不知。只觉得耳边雷声轰鸣,脑中似有惊雷炸起,一时眼鼻流血不已。木逸见此,微皱眉头,一挥衣袖,一道清光落下。顿觉身清气爽,朝其作揖谢过后,当即闭目静心。唯有心头一阵怒吼:“力量,力量,我要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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