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伙计正忙着招呼酒楼里的客人,不多时便看见门外挤着四顶软轿,伙计一看来人,忙不迭的丢下手中的活计,冲到内院报信去了。萧元正也是第一次来到这东升酒楼,抬头一看,果真如萧彻所说的那样,高端,大气,上档次。
“能在南湖边儿上开酒楼,这家店的掌柜非富即贵啊。”垂垂老矣的王阳晖在仆人的搀扶下行至东升楼门前,笑道:“地处这绝佳的位置,想不赚钱都难。”
“也不知这酒楼的主人是京城的哪户豪门?”张文德喃喃道。
刘福环视四周,却是轻嗤,一时不语。
“平西侯驾到,未能远迎,万望恕罪!”人未到,身先至。萧元正还纳闷着自己一身便装为何就被人认出来了时,就见一身着淡蓝色福绣长袍的微胖中年男子面带笑意从内院走了出来,朝着众人施礼。
“在下东升楼王啟,见过几位大人。”那中年男子缓缓说道,然而看向张文德的眼中却充满戾气,张文德不由自主的往后一退,王啟对于张文德的反应似乎很是满意,转头看向萧元正:“侯爷一定很奇怪,我这个升斗小民为何会认出您来?”
“自然如是。”萧元正点头,看着王啟,道:“你我好像素未谋面吧?”
王啟嘴角微抿,却是笑意浮现:“侯爷与草民虽素未谋面,但草民却与贵公子有过一面之缘。”
“你是说彻儿?”萧元正满脸狐疑。
“正是。”王啟点头:“贵公子可是对侯爷崇敬的很,就连侯爷的相貌都描绘的如此生动,在下若再认不出,那就不像话了。”
“早就说彻儿怎么没事儿跟我扯什么东升楼,原来是早就认识。”萧元正指了指王啟,笑道:“走,上楼去,你是不知道我家小儿把你这东升楼快要吹上天了,今天本侯倒要看看,是不是真有那么神!”说着,就要拉人上楼。
然而他却没有注意到一旁刘福的脸色有些不对劲。
“咳咳。”刘福轻咳了几声,萧元正这才回过神。
“公公这是怎么了?”他问。
“敢问雪隐所在何处?洒家有些内急。”刘福捻着兰花指,问道。
萧元正一脸无语,冲着站在一旁的小二吩咐道:“来,给公公带路。”
那小二神情慌张,看了一眼刘福,又看了眼王啟,却是一动不动。
“还是草民去吧。”说着,王啟朝着小二使了个眼色,便径直挣脱萧元正的手,走到刘福身边,道:“公公这边请。”
说着,刘福与王啟便朝着内院而去。
萧元正总觉得那里不对劲,可就是没想明白到底是那不对,索性一甩头,不想了,径直上了楼。
而王阳晖与张文德却是看出了些端倪,但也不点破,直接跟着萧元正上了楼。
“烟波飘渺一南湖。”走进雅间,王阳晖一眼便望见窗外南湖碧波荡漾,小船画舫点缀其上,宛若仙境,不由感叹。
“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张文德进门倒是没注意到窗外南湖,心思直接被房中一侧的那首题诗给吸引住了。
“此诗是何人所做?端是大才啊。”他感叹道。
“文德有所不知。”王阳晖笑着捋了捋胡须,笑道:“这首乌衣巷,乃扬州通判刘禹锡所做,文德整日忙于公务,不知道也不为过。”
“原来是刘梦得所做,端是好诗。”张文德道。
王阳晖点头,看了看门外:“估计还得等一会儿,你我三人不如先喝些茶水,吟诗做对,观南湖美景,倒也不失雅趣。”
“阁老说的是。”张文德点头笑道,便与王阳晖一同落座。
萧元正脑门黑线:“老东西,还吟诗作对?你们玩儿我吧?”他在心中暗骂,不过还是只能乖乖坐下,忍着听两位高才的诗篇。
这厢是安静了下来,而另一边却是四目相对,怒火冲天。
刘福死死的盯着王啟。
“你这是在自掘坟墓!不仅如此,你还想拉着萧家给你陪葬?!”
王啟肃穆而立,怒目圆睁:“公公此话是何意?啟如何就拉着萧家陪葬了?!”
“你觉得平西侯大公无私,是为你复仇的最佳人选?!”刘福摇头,无奈的看着王啟:“萧元正他就是个武夫!打仗他行,你让他身涉宫围之事,以他那个倔脾气,陛下的家事难道不会闹得天下皆知?!”
“只是为我父正名,怎么会扯得出陛下家事?!”王啟反驳道。
“若是在今日之前,的确是扯不出。”刘福叹道,随即话锋一转,看向王啟:“可过了今天,这事儿不但扯得出来,一旦扯出来,你,我,平西侯,还有王阁老,还有那个什么劳什子的张文德,一个个的都得死!”
“我!”王啟却是被刘福一席话怼的开不了口。
“啟啊!”见王啟松了口,刘福劝道:“你父于洒家有恩,洒家自然不忍见他死后依然被司马家父子百般羞辱,只是时候未到啊!倒司马不是靠一桩往事就能成的!到时候你把这件事呈给陛下,陛下一定大怒,但他会那么容易就相信么?得查!让谁查?还不是司马弘的门生!到时候查没查出个什么,若是司马弘反咬一口,咱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你明白吗!!!”
“平西侯他什么都不知道,若是他也知道了,西京又将是一场天翻地覆!”
“公公多虑了吧?”王啟有些后怕,问道。
“此非常时刻,万事需得小心谨慎才是。”
“好。。。好吧。”王啟不愿的点了点头。
“对了。”刘福突然想起了什么。“扬州那边,有消息了么?”
“说起这事儿。”王啟拍了拍脑门:“刘禹锡倒是有消息过来,说是要公公亲自拆开,所以啟也不知道这封信里写的是什么。”说着,王啟从怀中掏出一封漆封的信笺,递给刘福。
“哦?”刘福一愣。“莫不是有什么变故?”
说着,他接过信,拆开看了起来,良久,刘福面色青黑,问道。
“啟可知扬州张嶽?”
“张嶽?!”王啟不明所以:“那不是挂靠在京城织造局的丝绸商么?这事儿跟他扯上什么关系了?”
“你自己看!”说着,便将信甩给了王啟。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王啟这才明白刘福为何面色铁青了,这可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啊!
“这。。。”王啟有些无语,他实在是想不明白,这个张嶽,为何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哼!吃着为内廷下织造局的皇粮,背地里却帮着司马弘办事儿,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吃里爬外的东西!”
“公公息怒!”王啟劝道:“许是这张嶽也有自己的苦衷呢?”
“他一年赚那么多钱,能有什么苦衷?!”刘福不忿。
“且先看着吧,让刘禹锡盯紧了这个张嶽,别出什么岔子!”
“是。”王啟答道:“啟这就去信扬州。”
“撒到兖州去的人,有消息了么?”刘福问。
“谢垣已经跟萧家搭上线了,只不过那萧家夫人倒是警惕的很,不过公公别担心,早晚能把秦王和萧家撮合到一起。”王啟道。
“洒家怕啊!一步走错,命就没了。佛祖保佑千万不要节外生枝,保佑我大周不生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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