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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前会议结束后,张文德看着其他的大臣们各自乘着轿子离开问天观,神情一阵落寞。司马涵亮的那些解释在他看来尽是胡诌,无奈皇帝陛下根本不在意这些细节,一件史无前例的贪污事件,就被这样束之高阁,没有人再会去关注这件事情了。张文德没有选择乘轿子回府,而是独自一人穿着官服神情黯淡的走在大街上,引得周围百姓纷纷侧目,不知不觉之间,他已经走到了太子府门前。
门口没有守卫的士兵,张文德站在原地思索了片刻,最终还是决定离开。
“舅舅舅舅~”走了没多远,张文德身后便传来孩童稚嫩的呼喊声,他转过头,发现自己的小侄子,也就是太子的世子正站在太子府门口,正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
看着那个孩子,张文德心中五味杂陈。
“文德,你来啦?”门后走出一位中年女子,她穿着一身橘红色的翠烟衫,淡黄的百褶裙上一朵朵橙红的牡丹花在微风中绽放,身上披着淡红色的烟纱,肩上的丝带随风摆动,显得雍容华贵。
“见过元妃娘娘。”张文德朝着女子微微行礼,笑着说道:“不知元妃到太子府来,可是有什么事情?”
元妃是平西侯萧元正的亲妹妹,名叫萧元心,是宫中唯一的一位贵妃。虽说已经上了年纪,但保养的很好。她那乌黑的秀发用一条淡青色的丝带系起,几缕发丝垂落双肩,将本就看起来细腻如水的肌肤承托的更加湛白,脸上并未施以粉黛,却显得清新动人。
据说当年萧元心年轻时,便是全国文人墨客们追捧的大美人。
“今天是初八。”元妃笑着说道。“按照惯例,小辈们都要进宫去给陛下和皇后娘娘请安,我担心文政还小,不懂得礼数,便来这边接他进宫去,也方便教他些礼数。”
说完,元妃嗔怪的说道:“你说你个做舅舅的,也不时常来看看你妹妹,你瞅瞅这院子里都成什么样子了?”
张文德连忙一阵赔笑。“娘娘教训的是,臣以后一定常来。”他道
“好了,我这便带文政进宫去了,你去陪陪你妹妹吧,太子过世这么久了,太子妃还是这么愁眉苦脸,这样下去可不行,你好好劝劝她,别再这样让大家担心了。”说罢,不远处便有一辆马车缓缓驶来,元妃带着周文政上了车,离开了太子府。
张文德见马车渐渐消失在远处街道的尽头,在太子府门口思索了许久,最终叹了口气,跨步走进太子府中,反手将大门关上。
院落中杂草丛生,像是许久没有人打理过了,庭院深处,太子府堂屋的大门半掩着,张文德轻轻的推开了门,妹妹张楚珍正坐在屋中的圆凳上,双眼望着前方,眼神呆滞。
“妹子。”张文德轻声唤道。
张楚珍回头,见是张文德,脸上的阴霾与忧愁顿时一扫而空,只见她匆匆站起身,一跃便冲进了张文德的怀里。
紧接着,她便哭了起来。
看着怀中痛哭流涕的妹妹,张文德心中顿时百味杂陈,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楚珍还以为哥哥不要我了。”张楚珍一边抽泣,一边说着。
张文德眉头紧皱,半晌才回过神来。
“哥哥不要离开楚珍了好不好?”张楚珍抬起头,双眼已经哭得红肿,看得张文德一阵心疼,心中也没来由的升起一股久违的悸动。
他下意识的搂紧了怀中的张楚珍,低下头在她的耳边细语。
“哥哥不会离开你了。”他轻声道。
不知为什么,张文德看着堂屋正中放着的那块太子周良翰的灵位,心中一阵内疚。
他实在难以直视那牌匾上的名字,于是乎,他抱起怀中的妹妹,进了里屋。
床上的帷幔被轻轻的拉上,张文德看着躺在床上的妹妹,身体有了明显的反应。
张楚珍也从此刻开始破涕为笑,起身轻轻的替张文德褪去身上的衣衫。之后便如同张文德记忆中的那样,两人赤身相拥,互相在对方的耳边低声细语,说起了情话。
张文德的记忆飘向远方,回到三年前张楚珍与太子大婚的那一夜。
那时的张文德还没有中状元
红色的帷幔布满了整个太子府,喜悦的气氛无处不在,那一夜太子殿下喝了很多酒,张文德也同样喝了许多。旁人都以为他是因为亲妹妹嫁给了太子而高兴,然而,张文德心中的痛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他与张楚珍从小一起长大,两人虽是亲兄妹,但实际上的关系却不止于此。
他爱着自己的妹妹,张楚珍也爱着自己的哥哥。但无奈陛下亲自做媒,这对有情人被生生拆散,张文德也只能望天兴叹。
但从小便好强的张文德怎么可能就如此善罢甘休,于是在婚宴上,乘着太子喝的酩酊大醉,被酒精壮胆的张文德偷偷地溜进了洞房,与正在等候太子临幸的妹妹张楚珍,来了一场惊心动魄的造人运动。
事后想起来,张文德背后还不由的冒冷汗,若是当时被人发现,自己不仅难逃一死,恐怕整个张家都会受到牵连。
不过好在当时太子府中的所有人都沉浸在大婚的喜悦当中,并没有人注意到这婚礼当中的小插曲。
见没有人发现,一阵风平浪静之后,张文德的胆子大了起来,时常到太子府中与太子把酒言欢,每次太子都喝得大醉,这让张文德有了可乘之机。于是每次便趁着太子大醉的机会,与已经身为太子妃的妹妹张楚珍私下幽会。
然而令人没想到的是,在其中的一次幽会当中,张楚珍告诉他自己已怀有身孕,按照时间算起来,这个孩子应该是张文德的。
这让张文德心中惶恐不已,他劝张楚珍打掉这个孩子,然而倔强的妹妹无论如何也不愿意,就在张文德搂着张楚珍轻声细语的劝说时,喝的大醉的太子周良翰却突然出现在两人面前。
实际上太子是十分喜欢张楚珍的,张文德相信周良翰对于妹妹的感情不输自己半分。
然而此刻东窗事发,张文德脑海中想的全是该怎样才能保全自己的性命,于是乎,一场急中生智规划精密的谋杀便诞生了。
那天过后的第二天一早,太子急匆匆的吃完早饭,便要立马进宫。张文德当然知道太子要干些什么,这宫一进,自己便小命不保。于是,为了保住自己的命,他一早就混进太子府的膳房中,在太子所食用的早膳中投下了一种能使人心悸而亡的毒药。太子骑在马上还没有出太子府,便坠马而亡。
一场要命的事故,就这样被张文德和太子妃解决了。
太子去世后,张文德痛哭流涕,悲叹天妒英才。朝廷里的刑官们调查了大半年,也只查出了太子是死于心悸,再加上张文德戏份做的足,也没有人把这事儿怀疑到他的身上。
倒是太子的死让张文德无比内疚。周良翰礼贤下士,在大臣当中颇有声望,张文德也想着今后若是能辅佐像周良翰这样一位明君,使得天下大治,自己这一生也算圆满无憾了。
但他却亲手断送了这样一个机会。
每每看到当今陛下的昏庸无道,他就痛心疾首,悔不当初,然而事已至此,纵使是大罗神仙也回天乏力,张文德也只能感叹感叹罢了。
那件事情之后,张文德深感自责,心中发了毒誓,以后再也不踏进太子府一步。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将近三年,张文德在这三年里刻苦读书,在这最后一年考中了状元,还受到了皇帝的嘉奖,地位水涨船高,还进了内阁。
直到今天,他破了誓。
张文德看着身下满面潮红的妹妹,嘴角浮起一抹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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