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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阴沉,昨夜的骤雨初歇。繁华的逐城街道上,站着个清秀的白衣少年
少年名叫越九锡,他面前摆着个小摊儿卖画。
小半天的功夫了,也没个生意上门,越九锡觉得很是无奈。
越九锡正发愁的时候,忽的听到人声传来。
他抬头看去,是三个短打扮的地痞。
“喂,卖画的,保护费拿来!”
他看着那几个嚣张的地痞,有些莫名其妙。
带头的地痞不屑笑道,“看什么看,信不信大爷我赏你一耳刮子?”
越九锡咬着牙捏着拳头,在李叔的保护下长大的他何曾这般受辱?
“嘿,弟兄们,你们看这小子还挺傲的。”地痞看着越九锡嘲笑着,“瞧你那小白脸模样还想怎么样不成?信不信老子打得你老娘都不识得你?!”
说着这地痞便猛地一脚把越九锡踹翻在地。
“呸!”地痞朝着吐了一口唾沫冷笑道,“不自量力!”
这时候看热闹的人多了起来,却无人敢怒敢言,显然是这三个地痞在逐城里撒泼是有人罩着的,一般人惹不起。
地痞的两个跟班也没闲着,踢翻了他的桌子,什么笔墨纸砚、换洗衣衫之类胡乱的撒了一地。
地痞不再理会他,用脚翻着散开的包裹,骂骂咧咧道:“一穷二白,就连个铜板都没有!”
看到他们糟蹋自己的东西,越九锡挣扎着爬过去,却又被那地痞转身一脚踩在手上。
“怎的还不甘心么?”说着抓着他的衣襟把他单手提起来,又朝着小桌扔了过去。
咔嚓!
越九锡后背撞断了桌子腿儿,疼得直吸凉气。
不经意间,他项间红绳挂着的半缺玉坠显露了出来。
这玉坠色泽通红,毫无瑕疵,一眼可见乃是上等的宝玉。
越九锡看见三个人的眼睛都直直地盯着那玉坠,便下意识的想用手护住,却发觉现在身子连动弹都吃力了。
地痞眼疾手快的朝他冲了过来,越九锡还来不及护住那玉坠,又被踹翻在地。
地痞顺手扯掉了他项上的玉坠拿在手里:“小子,这便做了你的保护费了!”
“还给我!”越九锡怒吼着,这玉坠对他意义非凡,他强忍着痛站起来,想要去夺回那缺玉坠,又被地痞一脚踢倒在墙边。
地痞爱不释手的抚摸着玉坠,像是着了魔般自言自语道:“宝贝啊!宝贝啊!”
看到打起架了,而且像是要出大事,周围的人也都作了鸟兽散,匆匆不见了踪影,这街角显得空荡荡的。
越九锡还记得,李叔曾告诫过他,他生来魂魄残缺,全靠这玉坠护体,切不可离身。
玉坠被夺走,越九锡顿时觉得头晕目眩,一丝气力也提不起来,他仰趟在墙角无力的喘着气。
“兄弟们,我们走!”地痞转身就要离去。
看来真是流年不利啊,头次出远门就把小命儿给弄没了!越九锡绝望之极,反而自嘲的笑起来。
三个地痞刚走出几步,不知为何便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束缚,跌了个大跟头,在地上挣扎却始终无法动弹。
“哼哼,本女侠的束缚术还是百试不爽!”
声若银铃清脆,煞是动听。
随着声音看过去,是个蓝衣白裙的少女。
她衣成广袖,外衫左绶带上绣着朵白云。此刻随着微风衣袂轻摆,灵动万分,像是个坠入凡尘的仙女。
少女貌在二八,满头青丝在头上斜扎着个马尾,小巧的瓜子脸,一对柳叶眉下双眼如黑珍珠般晶莹剔透,却闪着惹人怜爱的狡黠光芒。此刻她抿着点樱小嘴,两颊之上露出浅浅酒涡,虽是调皮的样子,却也是美貌动人。
只见那少女伸出双手做出了个剑指,两只小手相互翻转,左手上带着的一串铃铛手链叮叮作响。
一股淡蓝色的光华从手链之中发出,在少女两只手中回旋起来。
她伸出左手指着那三个在地上动弹不得的地痞道:“离火咒!”
淡蓝色的光华顺着她纤细的手指朝倒在地上的三个地痞射过去,光华笼罩着他们的身上。
几个地痞忽然能够够动弹了,像是被火烧般打着滚惨叫着:“啊呀!好烫,烫死我了,烫死我了!”
少女柳眉倒竖,却又一副小姑娘得势的模样:“果然山下的坏人多得很,还不快把别人的东西还回去?!”
“还、还!姑奶奶,我现在就还!”带头的地痞平日里欺男霸女惯了,从未吃过这样的苦头,虽说并非真的火烧身,但那痛入骨髓的感觉当真让他无法承受。
他连忙朝越九锡把那缺玉坠扔了过去,还是止不住的惨叫。
“你才是奶奶——本姑娘青春貌美,有这么老?!”少女柳眉微蹙,一张樱桃小嘴儿抿着,很不高兴的模样。
少女并不吃地痞们的阿谀奉承,反倒手指向前,那淡蓝色的光华突然更盛了些,让那三个地痞觉得更加的痛苦,杀猪般的叫声不绝于耳。
越九锡接过了玉坠戴回了身上,才觉得身体的气力渐渐的回来了。
他衣衫被冷汗湿透,又沾染了不少鲜血,擦了擦嘴角的血迹,仍是虚弱的的很。
少女看着那几个地痞满地翻滚的痛苦模样,突然觉得有些可怜他们了。
她总是这般的好心肠。
毕竟是不懂法术的普通人呢,哪里受得住这两成的五行妙法术的威力,虽说并不是真的离火燎原咒。
少女想着又双手手指环绕,抬手道:“收!”
说着那道淡蓝色光华便回到了她的指尖,只是一瞬,又消散无形。
那几个地痞如蒙大赦,连忙挣扎着爬起来灰溜溜的跑了。
见少女转过身看着他,越九锡费力的对少女笑了笑,费力道:“多谢……多谢姑娘仗义相助了!”
少女也是微微一笑。
她的笑有些与众不同,先是眉儿弯弯,眼角也弯弯,然后嘴角翘起,然后像是发丝都弥漫了她温暖的笑意。
“区区小事何足挂齿,归云山庄门人向来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算不得什么。”
越九锡的体力渐渐的恢复了,便又站起身来对少女抱拳鞠躬行了个谢礼道:“姑娘大恩,可惜在下现在身无长物,不能报答姑娘了。”
“哪里哪里,都说了小事一桩啦!”少女连忙摆手道,哪里想到自己头次下山就遇到恶人行侠仗义,回了观里又能跟瑶儿炫耀了!
哼,臭瑶儿!总是欺负我,可你就算是修成仙了也还是要老实的待在山上,哪像我这般仗剑江湖快活自在?!
对了,仗剑江湖怎么能没有宝剑?得去买一把,少女如是想着,越来越高兴,一张小脸止不住的笑意。
越九锡哪里知道这姑娘还有这么多莫名其妙的想法,看见她像是出了神般,便出声唤道:“姑娘,姑娘你没事吧?”
少女被唤回了神,连忙摇头把她的小心思都抛在脑后,有些惊恐的样子。
自己没出什么洋相吧,这呆书生应没看到什么吧?完了完了,要不要给他施个遗忘咒?
女侠的形象都得毁了!
正当少女心里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却突然看到越九锡身后挂在墙上卖画的字样,连忙岔开话题道,“喂,你这里是帮人画画吗?你画得好不好?你要真是谢我,帮我画一张可好?”
少女说着从袖间取出块碎银,又煞有介事的站直了身子,让他作画。
越九锡也被她扯开了注意力,答道:“在下读书人不敢自夸。本来是卖三钱银子一幅的,但是姑娘你这张就算我的微薄谢礼吧,怎么也不能收你的钱的!”
少女歪着头,眼角之中露出莫名的笑意,双手叉腰道:“忘忧哥哥说山下人最是口是心非了!”
越九锡有几分读书人的傲气,不想在言语上丢了份,义正言辞道:“在下饱读圣贤书,怎会是胡言乱语?”
少女被他逗乐了,扑哧一笑,顿时便如满山桃花开,可又秉去了桃之妖而带如出泥不染的莲之纯,当真是辞藻难书。
越九锡没有答话,身旁的桌子已经断了腿儿,只得用衣服垫在地上,又把宣纸铺在衣服上作画。
他研好了墨,脑海中闪过一个熟悉的身影,渐渐清晰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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