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无路可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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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启六年（1626）秋，瑟瑟秋风吹来，散落一地的菊花花瓣随风在地上打转，发出飒飒的声音，使人凉意顿生，但这天气再凉也凉不过人心。明朝末年，宦官魏忠贤把持朝政，无恶不作，致使民怨沸腾，魏狗贼人人得而诛之!

    “人生也有涯，而知也无涯。成功谓之：以己之道，度己余生。”这是锦衣卫指挥使独孤剑的想法，可惜的是，官居高位的他从来也没有实践过，尽管他十分想要那种自由洒脱的生活。但是在这个名利场上，成王败寇，他一旦有所松懈，便会性命不保。在别人眼里，独孤剑是一个冷酷无情、阴险狡诈的小人，是九千岁魏公公数千走狗中的一只。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有多么痛恨魏忠贤那个狗贼，但是此时的朝廷从内阁到六部都已是魏忠贤的爪牙，就连自己的锦衣卫也并不可靠，公然与之对抗只有死路一条，他只有隐忍和表面上的恭从。他很无奈，但他只有坚持，为了自己的家人，为了挽救更多的忠臣。

    这日，天灰蒙蒙的，愁云惨淡，魏忠贤的贴身太监王公公快步跑进锦衣卫府衙，用他那特有的如同鸭子在叫的嗓音宣读圣旨，独孤剑与一干人等跪倒在地。

    “奉天承运，皇帝召曰，今左副都御史杨涟有贪污受贿之嫌，着锦衣卫指挥使独孤剑速速查办此事，不得有误，钦此。”“臣领旨”。独孤剑快步上前接过圣旨，并满脸堆笑地对王公公说：“公公辛苦，府上略备薄酒，还请公公入内休息。”这王公公却一口回绝，笑颜道：“麻烦大人了，只是魏公公还有句话让我带给你，说你只有三天时间来彻查此事。恐怕我在这里吃酒多有不便哪。”独孤剑却故作生气道：“公公此言差矣，我锦衣卫办事向来神速，彻查此事哪里需要三天时间，你尽管来喝酒，我这里方便的很呐，哈哈哈”“如若这样，那我也不客气了，走，喝酒去！”

    喝了个把时辰，王公公已是醉醺醺的，独孤剑又倒一杯，给了王公公道，“公公真是好酒量，来，兄弟我再敬你一杯。”“哈哈，今天真高兴，结识了你这样豪爽的朋友。”独孤剑看他已是意识不清，便试探地问道，“以我所见，杨涟这人脾气虽然坏了点，却从没有过贪污受贿的勾当，公公可知这杨涟到底是犯了哪条罪？”公公这时早已口无遮拦，“杨涟呐，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向皇上奏疏，弹劾魏公公二十四大罪。你说，他该死不该死？”独孤剑暗道，杨涟兄啊，你怎么这么傻呀，谁不知道所有奏疏都要先入了这狗贼的眼啊。嘴上却陪到：“该死，该死，真该死，呵呵”。而后他又转身向属下喝到：“来呀，送公公回府！”“是！”众属下应道。

    送走了王公公，已是晚上了，独孤剑坐倒在紫檀木椅上，看着立在旁边的包三说道：“包三啊，你看此事该当如何是好啊？”包三是独孤剑的贴身侍卫，是这锦衣卫乃至朝廷里唯一一个知道独孤剑真实立场的人，因为他与独孤剑风风雨雨已一起走过了数十年，情如手足。包三缓缓道:“我看，此事如果像以前那么干恐怕不妥，老给他送去假尸首，难免那老狐狸会起疑。”独孤剑点点头，“是啊，那老狐狸一直对我不放心，这次杨涟之事交给我们锦衣卫来办恐怕也是在试探我。况且这杨涟德高望重，是东林党的头脑，绝非普通人可比。这事的确很棘手啊！”“既然是东林党的头脑，难道东林党人会坐视不管吗？”包三疑惑道。“唉，以东林党现在的实力，救一个普通人尚属不易，更别说是杨涟自己了。要说这东林党人，真是个个君子，为国为民，正直无私，敢于直谏，不像我辈，不像我辈啊！唉，贪生怕死啊！”包三急道：“大人不必自轻，若不是您，得有多少忠良惨遭杀害啊！”“不，我固然是救下了许多，可是我也亲手戕害了许多啊，我至今都不能原谅我自己啊。我对不起东林党，对不起大明朝啊！”独孤剑叹息道。“也罢，天色已经不早了，你先去休息，明日再行商议。”“哎”包三应了声，便回去了。

    这夜，独孤剑翻来覆去睡不着，他翻身起床，替娘子盖好被子，轻声走出了卧室。到底该怎么办呢，我苟活了一生，是不是该为我大明做点什么了呢？独孤剑愁容满面，望向天空，天空被一大片乌云遮盖，看不到任何东西。呆呆望了一阵，独孤剑竟已下定决心，舍生取义，用自己的鲜血为大明朝拨开这一片乌云。

    第二天一早，独孤剑叫醒还在酣睡中的儿子独孤无梦，把他领到了自己的书房里。关好门后，问儿子“梦儿，你可知我为什么要给你起无梦这个名字吗？”“孩儿不知，父亲请讲”独孤无梦答道。独孤剑深情地说道：“父亲这一生追名逐利，做下了许多错事，为了我头上这顶乌纱帽杀害了许多忠良，这是我最后悔的呀！给你起无梦这个名字就是希望你不要立下建功立业的大志，不要走上父亲这条老路啊。活着就要好好活着，永远不要受名利的牵绊和束缚，无论做什么事都是依照自己的内心。如此才不算枉活一生。懂了吗？孩子。”“嗯，孩儿记下了，孩儿也觉得应该这样子，嘿嘿”无梦答道。

    接着，独孤剑欠了欠身子，拉开旁边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了十张百两的银票放在了无梦白皙宽大的手掌上，并说，“梦儿啊，你在南京的表妹说十分想念你，希望你有时间去看看她，你即日就启程吧。这点银子就当作路上的盘缠吧，你也长大了，该出去走走了，包三叔跟你一起去，好吗？”“不，爹爹，我不想去，我想陪在你身边。”无梦委屈道。“爹爹不需要你陪，收拾收拾东西，今天就走!”独孤剑故作生气道。“哦”…

    庭院里，狂风大作，屋上瓦砾都被吹的咔咔作响，独孤剑长发飘飘，衣衫随风起舞，旁边仍站着包三。独孤剑眼神凝重地看向包三，“包三啊，我意已决，明晚将潜入内务府刺杀魏忠贤老贼，这一去无论成与不成恐怕都再无归来之日。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我那唯一的儿子，待会你就带他出城避难去吧。这有一封我给他的信，一月后再拿给他看。”说着便把信交给了包三。再看包三这时已是泪流满面，扑通一下跪倒在独孤剑的面前，“大人，放心。我一定将梦儿养大成人，为你报仇！”说完，一抹袖子。毅然决然的转身离去了。

    一个时辰后，包三带着无梦从后门悄悄的走了。而他们却没发现，在一棵大树上，一双眼睛正在静静的盯着他们。嗖，只一声，这男子已化作一道白影往东厂去了。

    “禀报公公，今天早上独孤剑的贴身侍卫带着独孤剑的三儿子独孤无梦出城去了，不知独孤剑又在耍什么花招。”一男子弯腰看向魏忠贤。这男子一身锦衣卫打扮，眉目清秀，一头白发自然的披在肩上，眼里充满了凛冽的寒意。原来他就是苗子安，官居锦衣卫北镇抚司，是魏忠贤安插在独孤剑身边的眼线，也就是刚才偷窥无梦的那人。魏忠贤已是六七旬的年纪，整张脸皱巴巴的，笑起来更是可怕。“哈哈哈，他能有什么花招，不过是我脚下的一条狗而已。我让他往东，他岂敢往西？嗯？”“是是，公公所言极是。”男子急忙答道，脸上带着极度的恐惧。

    独孤剑在屋内徘徊了一天，夫人见了心疼，便将他扶坐在椅子上。“你看看你，一脸愁容。发生什么事了？”夫人关心的问道。“没事，你不要管。”一想到可能会连累到家里老小，独孤剑悲从中来，硬是将脸别了过去。“好好好，不管就不管，哼。”说着回了房间。

    吃罢晚饭，独孤剑走向锦衣卫衙门。一路上市民对独孤剑冷眼相看，谩骂之声尽数进了独孤剑的耳朵。独孤剑还是那样，面不改色，从容地走向锦衣卫衙门。这么多年来，他已经听到太多对他的辱骂了，他早已习以为常。他只求心安。门口锦衣卫向独孤剑行礼，独孤剑只点了点头便进了内院。随后，他找来四位他最信任的锦衣卫军官，一同在花园散步。那北镇抚司竟也在其中。独孤剑对着几位军官说道：“众位都是我的好弟兄，我也就打开天窗说亮话，魏忠贤恶事做尽，罪该万死。明晚我准备前去刺杀魏忠贤，谁愿与我同去？”众人面面相觑，惊吓不已。一位千户忙劝说独孤剑道：“大人，内务府守卫严密，魏公公身边又是高手云集。你，你，你这样去无异于送死啊！大人三思啊。”独孤剑恶狠狠地望向千户，“这么说，你是不愿随我一同去送死喽？”正说着一把绣春刀瞬间拔出，又瞬间入鞘，只见千户颈间银光一闪，鲜血喷涌而出。独孤剑镇定的说道，“我意已决，是个汉子就跟我走，去杀了那个狗贼，为民除害。不然，别怪我不客气！”剩下两位千户，面露坚毅之色，当下跪倒，双手抱拳，低声喝道“愿为大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这时间，独孤剑露出赞许的神色。继而又望向苗子安，“那你呢?”苗子安哈哈哈笑了三声，“独孤剑啊独孤剑，就凭你也想杀了魏公公？笑话！告诉你吧，我从来就是魏公公的人，特来监视于你。不想你竟如此不知好歹，为了一个小小的杨涟就要与九千岁对着干。这次，恐怕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你了！哈哈哈。”不等独孤剑拔刀，苗子安已施展轻功，向内务府飞去。

    “唉，我真是瞎了狗眼，竟没发现这个小人。他一定去内务府给魏忠贤报信了。一不做，二不休，事不宜迟。走，咱们追上去一趟儿解决了。”独孤剑边施展轻功，边对身边的两名千户说。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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