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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钟家,有一个人无论如何也绕不过去的,那就是钟魁的奶奶,钟家的老太太。作为唯一活着的亲人,钟魁自然是依恋着她的。然而一个老旧的大宅子里,天天生活在其中的老太太自然带着三分邪性,因为对于灵异事件的排斥,钟魁从小到大和自己奶奶在一起的时间并没有非常多,尤其是当他学会自己去上学之后。钟魁感觉得到奶奶在仆从们中的威信,她只需要一个细微到只是眼角抖动的动作就能支使仆从们按照自己的意思做事。关于这一点,钟魁早有领教,然而她对他的爱,他也是可以确定的,这就成了摆在眼前的大疑问了,“奶奶为什么不让他们四个来?”
“因为我们十四个已经够了,”郝姨在笑,“你认为身为钟家仆从只有四品、五品或者六品就足够了?”
“不懂,”钟魁说的不懂是不懂他们想表达什么,感觉里面却是事情即将发生。
“再等半个小时看看吧,你会看到的。”
钟魁最讨厌有人卖关子,如果是其他人,他很有可能直接拉下脸子,不过是郝姨的话,他还是收敛了自己的不爽,心里面的疑问憋着有些难受,“看到?看到什么?”
钟魁只看到大量妖魔的死去,看到原本不可一世到力压曲家进驻广川的金家,竟然就因为林昊的人捣了个乱而焦头烂额,看到在金家实力大幅被削弱之后,各个势力之间又自发地从合作转为对抗,被各种背后捅刀子阴死的人不计其数。
这不由得让钟魁想起所谓的“合纵”“连横”,然而金家毕竟不是不可一世的秦国,秦国懂得搞连横,金家却只是傻愣愣地被动挨打,然而被动地让众多势力窝里横。
这一点,钟魁当然乐得看到,只是这些窝里横的家伙都只是四五品甚至更低的人,看不到任何一个高等级的人,不由得让他怀疑那些人是不是另外跑到一个冥界里去打架了。而就在这时,黑蛇出现了。
之前还在家里的时候,钟魁曾经以为黑蛇就是一个一句话不说的闷葫芦,全身穿着黑衣,就像一个把自己装在套子里的人。直到来到广川,才发现他原来也喜欢接梗,喜欢捧哏,实力不高不低——无论对比自创出十九火劫的崔胜希和精通左道的郝姨还是其他人——除了他的影子里藏人很好用之外,钟魁以为就用不到他其他方面了。
此时的黑蛇依然是一身黑衣,在楼宇穿行,似乎根本不在乎被普通人看到。钟魁用鬼眼才艰难地看到他身周散发出的淡淡黑烟,就因为这层黑烟,还生活在自己世界线的普通人根本看不到他。然而他穿行的方向十分诡异,不是回到钟魁这边,而是径直跑向一对正在激斗的术者。
那两个术者都是五品,和黑蛇修为相同,当然也和他的战斗力完全不同。按照钟魁的想法,黑蛇喜欢近身一刀,这样能够确定目标的事实死亡。前半段如他所料,近身了,后半段完全颠覆,黑蛇竟然把他们的胳膊扯断,踢到了一边。
大部分道术都是由双手操控和释放的,黑蛇这一手等于是把斩立决变成了秋后问斩,暗地里却给他下了足够毒死人的药。术者不是妖魔,断臂之后不能重生,只能学习普通人一样移植。然而就在这刚刚受创的现场,他又该怎么办?下场只有一条,死!
——还不一定,因为钟魁突然发现其中一个人的头顶好像别着一个造型奇怪的别针,根据《太阿经》的记载,大概这是一个世家的徽记,“我去,还真有走到战场还带着家族徽记的家伙啊。”有家族和没家族的区别就在这,没家族的像根草,有家族的可以等人救。
这个家族明显不像曲家一样玩勾心斗角的把戏,没等几秒钟就有人察觉到有同族濒死而跑过来,然后被站在一旁的黑蛇一个个扯断胳膊,任他们鲜血直流。钟魁都被他这种残忍的行为触怒了,正想说些什么的时候,郝姨拉住了他,“少爷,让他去吧。”
如果不是郝姨脸上流露出的奇怪神情,钟魁绝对要派人过去把他抓回来,他想干什么?这就像有人喜欢猪肉,有人去喜欢把活猪赶到炭火上,让它们一点一点被烫死。前者属于自然的正常,后者却是毫无人性的表现。黑蛇猎杀其他术者是没错的,因为钟家在术界只有敌人,然而这种手段未免太过于血腥,一刀秒不行吗?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少爷,你的身份已经暴露了,”郝姨的话让钟魁足足愣了十多秒钟,然后反问一句,“我什么身份?”
“钟家唯一的男丁,钟家的少主人,这个身份暴露了。”
钟魁有点愣神,这才想到黑蛇猎杀其他术者的正当理由同样也可以用在其他人想要杀死的他身上,然后恍然黑蛇行为就是在给他吸引火力,“少爷,走吧,离开广川。”
这句话被说起过好几遍,鬼蛋的时候,金家入侵的时候,那时候钟魁也想回家,碍于面子,他没有答应,所幸平安度过。然而这一次却是真正到了关口上,钟魁深深明白当一个世界全都在排斥你的时候是什么感觉,进而也能稍稍感觉得到,当一个世界想要铲除你的时候,又会是怎样的一种情态。
“现在已经被逼到需要放弃钟家的人了吗?”虽然对于钟魁把黑蛇称为钟家的人感到高兴,郝姨还是坚决地点头,“是的,必要的时候我们也会上的。”
就在钟魁犹豫的时候,黑蛇终于碰上硬茬子,四个六品和一个七品围了上去,一句场面话都不说,直接上去就开打。黑蛇也不含糊,身上蹿出无穷无尽条黑颜色的蛇,而黑蛇自己就消失在这些蛇影当中。
影蛇术,以蛇为影,以影容身,以身化蛇,传承数十万年的影蛇术终于再次展现出它惊人的威力。黑蛇的目标已经不再是眼前这些小喽啰了,哪怕他的五品和对面的七品相差两阶,在他眼里,他也不过是小喽啰而已,“还有谁?”他狂叫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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