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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玉暗暗思及，若这少女一旦知道有人在窥视其私密，岂非羞愧难当，而且自己在旁更坐实了登徒子之名，便轻声咳嗽一声。“咳——”
“是谁——”
那少女一惊，脱衣服的手顿时住了，又把地上衣衫遮在自己面前，惊恐羞急道。
“是谁这么大胆敢偷看我小孙女换衣？”
那奶奶也赶忙奔至少女面前大声喝问道。
过了好久，静寂无声。
“小姑姑，怕是老鼠，没有人，你尽管烤干衣服就是。”
奶奶又道，作势又走于门边。
少女心下稍舒，正要再脱衣衫，突然又闻一声轻响。
“咳——”
“啊——有人——奶奶有人——”
少女大声惊叫道。
“谁吃了熊心咽了豹胆，竟敢窥玉！？”
奶奶火势冲天地就冲至苏玉藏身的鱼骨面前，却发现鱼骨后空无一人。
“姑姑，没有人——”
奶奶轻轻道。
“我明明听到有人在那里咳嗽——”
少女不依不饶。
“也许是你心事太重了，哪里有人？你看——”
奶奶说着就把那鱼骨搬开，确乎无人。
“哦——”
少女轻舒一口气，又慢慢地脱衣服。
可是手刚脱至一半，又闻一声脆语。
“咳——”
这次连奶奶也听清了，确乎有人，而且就在咫尺之间，却看不到人影。
莫不是大白天碰到了鬼？
二人一阵心惊，少女就伏在奶奶怀里，瑟瑟发抖。
“是谁在哪里？是人是鬼？”
奶奶惊道。
“非礼勿视，还请这位小姐穿好裙子，才好答话。”
一个温润声音道。
少女脸上浮过一片羞云，果然依言将衣服一一穿好。
但见火堆旁忽然飘过一团白色烟云，烟云一聚，就人立起来，幻化作一个玉树临风的英俊少年，头戴一玉，身后挎剑，面如冠玉，鼻正口方，弥散出一股傲骨英壮之气，对着二人轻施一礼道，“晚生苏玉，见过两位菩萨。”
“嗤——”
那少女闻言，忽然一下笑起来，却将手帕掩起檀唇，显得落落大方，人见犹怜之情。
“娇客面前，不可无理。”
那奶奶轻声吩咐道。
“是奶奶——”
少女轻声答应着就退在一边。
“你叫苏玉——”
奶奶轻声问道，一面上下左右地仔细打量着他。
“在下苏玉。”
苏玉又施一礼，“不知这名字有何不妥之处？”
“没有没有——人如其名，果然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奶奶轻声道，“不知苏公子焉何来至此间？”
“哦，我贪日程，误入雨中，在此处躲雨，故而相逢。”
苏玉道。
“既是偶尔邂逅，却合有千里姻缘一线牵之语。”
奶奶话音未落，少女脸上忽然浮过一丝娇羞，低头弄着裙角，再也不言。
“老人家的话，我怎么一句也听不懂。”
苏玉轻轻道。
“没什么——”
奶奶忽然岔开了话头，道，“一路疲累，想必是早已饥饿难耐，公子可想进些饭食？”
“如是甚好。”
苏玉道。
奶奶轻轻打开门，但见远方仍是烟雨迷蒙，想必一时之间，雨难以停歇，便轻轻道，“距家路遥，我们只能在此地就地取材为食。”
“可是这里有什么可吃呢？”
苏玉犯难道。
“这有何难？”
奶奶说着，一指身后的小孙女道，“她叫姑姑——”
“在下有一事不明，当面请教。”
苏玉道。
“但说无妨。”
奶奶道。
“这小娘子，看来只有二十上下，虽已成年，但既然是你的孙女，怎么你还唤她作姑姑呢？”
苏玉道。
“哈哈哈——”
“咯咯咯——”
奶奶哈哈大笑，少女也不禁莞尔一笑。
“公子真会说笑，我这小孙女，小名叫小蘑菇，最是采蘑菇的能手，因此有此称唤，我唤她时，只叫她的爱称‘菇菇’，却是蘑菇的菇，非是姑妈的姑啊。”
奶奶轻声解释道。
“原来如此——”
苏玉如梦方醒道。
“我这菇菇与我一起出来采蘑菇，遇到了雨天，又遇到了你，真是，真是——”
说至此，小蘑菇的脸又红了。
苏玉不明白她说的真是，是指什么。
却听奶奶又道，“这雨后的蘑菇长得最快，吃起来也最香，所以我们就去采蘑菇吃，你说可好？”
“如此甚好——”
苏玉轻声应道。
于是苏玉随同祖孙二人一起采蘑菇，小蘑菇殷勤地对苏玉讲解着哪里的树下会有大的蘑菇，什么色泽的蘑菇无毒，什么形状的蘑菇最开胃，什么样的蘑菇最有灵效，对身体最是有益。
苏玉但觉对方是个小小图书馆，装着关于蘑菇的一切，不由暗生敬佩之情，没想到如此娇嫩不胜的身体里会蕴藏着如此深厚的知识。
这样想着，不由对她多看几眼，但觉小蘑菇如一个雨后的蘑菇鲜润异常，美艳端方，虽比不了大家闺秀，却自有一番小家碧玉般的清秀和妖娆，心中暗生爱慕之意。
半天功夫，三人查检劳动成果，发现果然如奶奶所言，小蘑菇收获最丰，足足采至了大半篮子蘑菇，且色香味俱佳，奶奶采了小半篮，苏玉却是捡了西瓜丢芝麻，到头来只有三个小得不能再小的蘑菇在手心，却已经蔫了，哪里能吃？
“咯咯咯——”
小蘑菇突然笑起来，“看你的傻样？”
原来苏玉由于心不在焉没采到什么，心下愧疚，无意中把三个蘑菇竟塞到脖颈里，好像三朵盛开的小花。
“这没有什么——”
奶奶轻声道，“第一次采蘑菇都是这样——”
说着向着小孙女一瞪，嗔道，“还不把你采的蘑菇分些给苏公子。”
“都给你——我感觉好重——”
小蘑菇说着，就把篮子一下递到苏玉怀里。
苏玉但觉手上一沉，抬头看时，就见小蘑菇就一蹦一跳地走远了。
“别急，她去找可以生火煮饭的地方了。”
奶奶轻轻解释道。
“我真没用——”
苏玉自我解嘲道。
“世界上的男人都没有用，贵在有自知之明，也贵在能找一个能替能给他排忧解难的人就好了。”
奶奶轻声道。
二人在空气潮湿的树林里慢慢地走着，天上的明珠在慢慢地释放着光亮，好像一个月亮。
天幕已经将改成夜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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