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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遥哥在章鱼口中救了我,我的心便是他的了。父亲讲了此事,我是坚决不答应。不过,父亲是一家之主,他说过的话,我违抗不了。我心中打定主意,嫁不了遥哥,我便这辈子不嫁了。”“就这样,我一直在家拖着,父亲逼我嫁人,我便以死相挟,父亲也是无法,眼看着我老在家里。”
韩风遥听着,伸手抓住苇娘的手道:“苇娘,这些年里,真苦了你了。”
苇娘白他一眼道:“你也不是一直未娶。”
韩风遥讪笑道:“我是个浪荡公子,没人肯嫁给我,怎能跟你相比。”
苇娘道:“你知道便好。”
又接着道:“大约八九年以前,有一天,我大嫂来找我,我这个大嫂就是齐云的母亲。大嫂跟我讲,韩家怕是要倒霉了。我心中记挂遥哥,急问是怎么回事?大嫂道,他也只是听我大哥讲过这么一嘴,具体的她也不知。”
“我大哥那时已到京里做了锦衣卫,还是个千户什么官儿。那一时,他正回家探亲。”
“我找到我大哥,问他怎么回事,他开始不讲,架不住我软磨硬求,大嫂又在一边帮腔,最后道:‘他们韩家不知为何得罪了官家,有大有来头的人要找他家麻烦,现时都要动用锦衣卫了,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千户,上头的事我也不是知道的很多。’”
“我求大哥给韩家送个信,大哥道:‘妹妹,这韩家跟你一点关系也没了,你这么做,不是把我们齐家向火坑里推吗,难道父亲母亲加上你这些哥哥,还抵不上一个韩风遥?’”
“我当时道:‘我这条命是遥哥救得,他家有难,我不能见死不救。’”
“我大哥见我说的坚决,最后答应我,如对韩家有什么行动,他尽量参加,要是有机会,他也会救遥哥一命,以还他一个恩情。”
“就这样,大哥还是不放心,禀明了父亲,那一阵子里,每日每夜,都有家里的女眷陪着我,寸步不离。”
讲到这里,苇娘泫然欲泣,道:“这事,最后还是发生了,哎,我身不由己,想起来便心痛。”
韩风遥紧紧握住苇娘的手道:“此事怎能怪你,要不是你,还有你大哥,论不定,我这条命也没了。”
“我当年也曾想过,我那时就在长安,嵩山韩家在长安的其他人,一个也没逃脱,为什么单单是我逃出来了?”
“后来我安慰自己道:‘想是我这样不成器的人,仇家也看不起我,是以没有人来管我。’”
“现时想来,自是你大哥从中周旋,才让我捡了一条命。”
苇娘道:“韩家出了事以后,家里也不再紧看着我了,韩家的消息却一直瞒着我。”
“还是后来,我大哥把此事跟我说了,还道:‘那个韩风遥自己逃出去了,生死不明。’”
“我听了此话,虽然伤心,心中却还有一点盼头。”
“去年春天,大嫂看我日渐憔悴,心中痛惜,禀明了父亲,带着我来到京城,一者,探望大哥,二者,也出来散散心。”
“有一日,我看到街上有一家字画店,知道遥哥喜欢字画,便转进去看一看,谁知在里面正好碰到了他。”
韩风遥笑道:“说起来也真是巧的很,我那时刚从华山来到京城,在京城里闲逛无聊,也看见了这家字画店,进去消磨一下。”
“进了店,我见有女眷在内,也不敢多瞅人家,忽听那女人讲话,我心中一动,暗想,这声音倒听着有点耳熟,便偷偷打量了两眼。”
苇娘也道:“我们两人也有差不多十年没见过面了,一打眼自是认不出来。我见有人偷窥,心中生气,呵斥了一声。”
韩风遥接着苇娘的话道:“我一听这话,更是确定此人是我认识的一个人,突然看见她手上带着一串贝壳手环,心知错不了了,这个手环是我当年亲手穿的,不会认错。”
“我见她还有别人陪着,不敢多讲,只低声喊了一声‘苇姑娘’。”
苇娘微笑道:“‘苇姑娘’这个名字还是你小时候给我取的呢。”
韩风遥道:“是啊,那一次,你穿着绿衫,藏在芦苇丛中,我找你不到,以为你被海浪冲走,还大哭了一场呢,以后便喊你芦苇姑娘。这名字,可只有我们俩个知道。”
苇娘接着道:“我听了‘苇姑娘’这三个字,也认出了遥哥,暗暗尾随着他。”
“我们俩人终于见面,这一次,我自己做主,偷偷跟遥哥走了,家中人再也找不到我。”说到这里,苇娘脸色微红,望着韩风遥,满眼温柔。
听二人讲完这些,秦风道:“哎,老天终于还是开眼了,让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
韩风遥也道:“风儿,我现时也心满意足,我们两家的灭门之祸,到底是因何而起,此事却都要落到你身上了。”
秦风道:“此事,我义不容辞,你只管放心好了。不过,听你们讲起来,锦衣卫中便如齐云父亲这样的人,对此事也是毫不知内情。”
韩风遥道:“正是,此事知道的越多,反而越发迷离,你以后追查此事之时,更要谨慎。”
秦风点点头,想起自己以前只知道了一点信息,便把齐家当成仇敌,不禁心中羞愧。
韩风遥又道:“风儿,你现时也不小了,别跟我一样,蹉跎到这般大年纪才成家,也该早作打算啊。”
秦风这才不好意思地把楚家的事讲了。
韩风遥喜道:“我看你包袱里有那么多女人戴的东西,我就猜到一点点了,想不到竟是真的。我们两个牵着两大家的血脉,是不该让这香火断了,这是好事,好事。”
秦风又讲了一下自己的疑惑,韩风遥道:“还是你多心了,衡山楚家自从二十多年前,突然低调了起来,武林中的事极少参与。不过,武林中人有了什么难事去找楚家,楚家从来都是尽力帮忙。”
“因此,楚家在武林中名声极好,楚家家主楚清竹也被人称为‘菩萨侠’,这名字虽怪,却可见此人不但武功好,还有菩萨心肠。”
“至于你跟楚心的事,想是他不知听那个讲了。他对外人尚有菩萨心肠,对自家人还能差了,自然想促成此事,才如此急迫的要亲来这里做媒。”
秦风又把楚笑说的家主的事跟韩风遥讲了一遍。
韩风遥道:“风儿,要管好一个大家族,自然不会让每个人都满意,那些受了点委屈的,有一些便四处诉说家主的不是。楚笑因父亲的原因,没进了衡山楚家,自是心中耿耿,听了别人的一些话,便放在了心里。这些事,那个世家没有,这也不能就说楚家家主不好。”
秦风听了韩风遥的话,心中顺畅了许多。
苇娘有孕在身,易乏早困,说完这些事便睡下了。
韩风遥跟秦风却是拉拉杂杂,几乎讲了一宿的话。
秦风看他们夫妇和美,心道:“但愿我以后跟心儿也能这般。”
第二日,秦风心中有事,便要辞行。韩风遥也不挽留,道:“你这是人生大事,忙是该的,只是苇娘有孕在身,我却是不能给你帮忙了。”
临行前,秦风把抄录烟雨飘渺的本子也送给了韩风遥,他自己已经练熟,留着也是无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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